《红尘百丈深》十二年

23、醉饮醉心（1）

　　一个人行在街上，街市虽热闹，却更显悯樱的寂寥。想着阿扎娜，想着悯文，想着自己的身世。不经意间已站在望仙楼前。想起初见阿扎娜，悯文就是带了她们进了这家望仙楼。不过数日，却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心里悲恻，进了当日的雅间，唤了小二取酒，什么都不要，只要酒。不要清淡的竹叶青，只要陈年的女儿红。女儿红，女儿一出百家红，良缘喜结千里颂。可是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世所谓的良缘呢？一个情字，苦了多少人？
　　??悯樱酒量本浅，这女儿红又是陈年佳酿，自是敌不住这酒力，几杯下肚，已是昏昏沉沉，物影相叠。但是却不肯停手，是恋上了这酒的滋味了吧，只愿自己能够一醉方休，醒之后，人事依旧。
　　??“小二，上酒！”悯樱摇晃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酒壶，大声叫唤。睁着迷离的双眼，看着玉色的酒壶在手中摇动，咧着嘴笑道：“我本浪荡人，何须礼数担？一醉笑千古，人事两抽簪。”
　　??景谞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悯樱？她怎么在这里？轻轻的推开门，那趴在桌子上傻笑的人，除了她，还能是谁？眯着眼睛看了悯樱一会，发现她似乎已经醉了，眉头锁的更紧，今天又是怎么了？走上前去，取下她手里的酒壶，冷着声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悯樱瞪了他一眼，哪里来的人？怎么跟刚才的小二长的不像。又问这么傻的问题，没眼睛看么？除了喝酒我还能做什么？趴在桌上单手支着脑袋笑道：“好像小二没听到啊，兄台，你帮我去叫下他可好？”
　　??见他不动，悯樱嘟了一下嘴，“好小气，我自己去叫。”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却不想被凳子磕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那人怀里。
　　??她憨笑着抬起头，想要看清他的相貌，却发现只是徒劳。“对了，我认识你么？你是谁？”
　　??景谞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的肌肉：“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可知道你是谁？”
　　??悯樱相信他是无意，可是却一语刺中自己的痛楚。她愣了愣，然后笑的越加哀怨，越加凄凉：“对啊，我是谁？是容府的三小姐，还是太常卿的私生女，还是其他的什么？我究竟是谁？虚名那么多，我又拥有过什么？什么父慈子孝，什么承欢膝下，可是无论在哪里，我都是一个多余的人！我是谁？我又能是谁？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又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又凭什么知道你是谁？”
　　??说罢扑在他胸前嘤嘤的哭泣。记不起他是谁，可是他的怀抱却似曾相识，让自己觉的安心。沉沉的靠在他的肩头，不论他是谁，就让我任性的逗留在这个怀抱里，沉沦一回。
　　??景谞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疼惜，悯樱，你又何苦这样作践你自己。不论你是谁，你还是你自己，不是么？
　　??
　　??醒来的时候悯樱的头还痛着，唤了声碧儿没有听到回应，挣起身来看看周围，心里一惊，她这是在哪里？仔细一看，心才定了下来，她竟是又在这间屋子了。
　　??想起那日受伤昏倒之后醒来也是在这间屋子。不是在望仙楼喝酒么？怎么会到了这丞相府？拍着脑袋拼命的回忆，才断断续续的想起几个模糊的画面：难道昨日抱着她的是宋贤？应该不会错了，否则自己也不会在这里了。悯樱心里失笑，有些人，倒真是一有机会就出现在你的面前，躲也躲不急的。
　　??丫鬟见她醒了，赶紧过来帮她垫了靠枕，又取了药来给她喝。悯樱摇摇头，让她撤了。这时候宋贤推了门进来。悯樱也不起来，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看，没有任何感情的注视，倒像是一次对决。
　　??宋贤负手而立，让丫鬟退下。他争锋相对的看着悯樱，目光深沉。
　　??最终是悯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她眉眼轻扬，抿嘴笑道：“你在看什么？难不成我醉了一次倒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是，引的你那般注意？”
　　??宋贤挑挑眉，注意到她用词态度间的变化，只是不明说，依旧静静的看着悯樱。
　　??悯樱看着他道：“怎么，不喜欢我这般待你？若是不愿意，我换回来就是…只不过我想我再无礼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也不需要再坚持些什么了？再难堪你都见识过了，你若真计较，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是不是？”
　　??见宋贤只是抿着嘴摇了摇头，悯樱眉开眼笑道：“那好，你若是愿意，以后咱们就以朋友相称，你长我几岁，我委屈点就让你做了大哥吧！”
　　??“你是不是觉的我很奇怪？以前避你如洪水猛兽，现在却主动来向你示好。可是，宋大哥，请你相信我，我只是一醉之后，清醒了许多。人生无常，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相逢是缘，应该珍惜。”
　　??“以前想着要避开你们，是怕卷入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可现在发现有些人有些事，遇上了便是遇上了，是避也避不了，逃也逃不开的。我们只需要享受现在，至于以后将会面对什么，那是想也想不出，猜也猜不了的。”
　　??“宋大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对是错，如果你不信我，就当我是一时意气，率性而为，冲动行事，不要当真便可以。若是信我，从此我们把酒言欢，兄妹相称，快意红尘。想来我品貌俱佳，也不至于辱没了你才是。”
　　??宋贤的表情是有些讶异有些赞许，听到最后一句，也是忍不住的笑道：“品貌俱佳？也亏的你说的出来，真不知道昨日在望仙楼里借酒装疯的人是谁。”
　　??悯樱有些汗颜，撇过头当哑巴。
　　??“你再休息下吧，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冷先生，你不必担心…还有，药还是要吃的，放心…蜜饯少不了你”。
　　??她懵了半响才反映过来。这人！存心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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