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ect Stranger》寂寞广场

35、三十五

　　比想像中要豪华的室内装潢，比想像中要大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家运营得井井有条的，有一定规模的公司，这家音乐工作室叫做“彗”，坐落在一个4层楼的办公楼里，整栋房子都是属于音乐工作室的，吴晓枫跟在Blue身后不快不慢地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像是怕别人认出自己似的，吴晓枫一直低着头，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个人都微微地躬躬身，然后侧身继续向自己要去的方向走去，而Blue像是这里的老板似的，对别人的恭敬全都视而不见，只想着自己要去的地方。

　　一直到3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前，Blue停下了脚步，紧闭的门上写着“Producer”，“这家的总制作人也是这里的老板，在音乐上也很有建树，虽然是这样，但也平易近人，你也应该认识，希望你看见他的时候不要太惊讶。”Blue转身给吴晓枫简单介绍着。

　　“我认识？是谁？”吴晓枫迷惑地看着Blue。

　　“汪楠。”

　　吴晓枫一愣，这个人她当然认识，想到她刚刚出道一年的时候，在年末的颁奖礼上遇到过比她大不了几岁，但在音乐界已经是有一定地位的音乐制作人汪楠，当时汪楠还说看好她，说什么都想帮她制作专辑，但由于不是一个公司的，所以实现的难度有点大，在3个月好不容协调好一切事情，但汪楠家里又出了点事情，就此耽误了下来，等汪楠再回来想实现自己的诺言的时候，吴晓枫的档期已经很满了，再也没有时间安排了。

　　想起那段时间，虽然两个人没有合作成功，吴晓枫还是对汪楠充满感激，想不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以后，特别是自己毫无原因地离开后，汪楠还是能大度地接纳自己，吴晓枫的心里充满了感恩。

　　所以，当房门打开，看见坐在椅子里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汪楠时，吴晓枫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您好！好久不见了……”

　　“你好，真的好久不见了！”

　　好久没有进录音室，吴晓枫看着高级的录音设备，和精装修的市内装潢，感慨万千，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来的地方，现在自己却真实地站在这里，好像一切又回到3年她初次走进录音室时的样子，虽说不紧张，可是，真的好想把现在的自己寄托给孟迅，无论说些什么也好，或者无论听他说些什么也好，或许孟迅会问“我的晓枫紧张吗？这么好的机会”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说“有一点”吧？因为想听他说更多温情脉脉的安慰的说辞，时而成熟时而可爱时而宠溺的孟迅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吴晓枫歆享的爱与缠绵，有多么好啊。

　　可是……

　　只有一句“加油”而已。

　　本该是孟迅的，可是现在站在一道窗户外面的，竟然是Blue。

　　感觉像是被架到高处，下来的路却找不到了。

　　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狼哨，冷冰冰的。

　　孟迅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吹起这支哨子，他就一定会到。

　　现在假如吹起来的话，孟迅真的能出现吗？

　　想着想着，便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将狼哨紧紧握在手心。

　　这，可是孟迅亲手为我做的。

　　不管他有没有吹起狼哨，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他需要我，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来到“彗”的第一天，吴晓枫没有做太多事情，只是在录音室里练唱了一天，但明显的状态不如以前好，或许是太久没有进录音室的原因，心里也总是惦记着孟迅，不知道T城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下午，吴晓枫坐在录音室的椅子上休息的时候，电话突然亮了起来，是孟迅发来的一条短信——

　　你相信命运么？

　　吴晓枫马上把电话回拨回去，但半天也没有人接电话，再打的时候又提示手机暂时不在服务区，本来就不安的吴晓枫此时更加着急，但又不想才来第一天就开小差，最后也只能忍着想要去T城的冲动。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临近下班时间，汪楠见吴晓枫的状态实在不好，就让她出来了。

　　“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吧……”吴晓枫不好意思地冲汪楠笑了笑。

　　“没关系，今天才第一天嘛，可以理解，慢慢来，别着急。”汪楠安慰地拍拍吴晓枫的肩膀。

　　“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吴晓枫很感谢汪楠的理解，但也不能说自己的状态不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这时，在录音室有一会儿不见的Blue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出来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歌手吴晓枫回归？”Blue看看吴晓枫和汪楠，汪楠无所谓地耸耸肩，吴晓枫却有点犯难的样子。

　　“我可能不行……”吴晓枫看看手表，酒吧开业的时间快到了，她向两个人说出不能去的原因，汪楠显得有点不高兴了。

　　“你已经是要出道的歌手了，怎么还能去酒吧唱歌呢？那样会降低你的身价的，再说，被别人注意到就不好了。”汪楠皱了皱眉头。

　　“没有多少人注意我的……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吴晓枫尴尬地笑了笑，Blue沉思了一下。

　　“这样吧，既然都答应酒吧老板了，不去也不好，就赔偿他半个月的钱，他自己能不能找到驻唱歌手就是他的事情了。”

　　“可是，我又没有钱……”吴晓枫面露难色。

　　Blue却笑出来，好像到小怪物似的看着吴晓枫，“我有说让你出钱么？”

　　“难不成还是你出么？”吴晓枫只是反问，她根本不期待答案。

　　“对啊。”而Blue肯定的答案让吴晓枫惊讶地看着他。

　　走出酒吧，吴晓枫有点垂头丧气的，回到车上，汪楠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两个人。

　　“你给得太多了，那个都够我两个月的钱了。”吴晓枫皱着眉头，低头闷闷地说。

　　“到时候你还我好了，也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还我都行。”Blue毫不在意，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启动了车向定好的酒店驶去。

　　席间，吴晓枫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Blue和汪楠的话也没听进去多少，只有关于自己的事情时才跟着说几句，中间还借去卫生间的理由给孟迅又打了两个电话，但也都是关机。

　　“你是在等谁的电话么？”发现吴晓枫的不对劲，汪楠好奇地问。

　　“哦？哦，是啊……”吴晓枫窘迫地点点头。

　　“那我们还是早点结束吧，好让晓枫安心地等。”汪楠善解人意地说，他看得出来，吴晓枫一定在等男朋友的电话，吴晓枫感激地看向汪楠。

　　汪楠让Blue把他送到家附近就行，因为喝了点酒，汪楠想走走，散散酒气，把他送下车，Blue按照既定的路线送吴晓枫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吴晓枫一直看着车窗外，不安地咬着嘴唇，她也没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比喘气的次数都多，直到到家时，吴晓枫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谢您送我回家，也谢谢您帮我找到这么好的制作人。”下车前，吴晓枫向Blue躬了躬身，算是感谢。

　　“怎么突然‘您’了，怪不习惯的。”

　　“就是很感谢您的意思。”

　　“别这样说话，真的很别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Blue扬了扬手，他顺手拿出自己这边车门的储物袋里拿出两个比A4纸大点的黄色纸袋子。

　　“这是……？”吴晓枫迟疑地接过去。

　　“上面的是你的合同，下面的你自己看吧。”

　　吴晓枫先打开装合同的袋子，Blue贴心地打开车里的灯，吴晓枫定睛看了看上面的签约年限是6年，吴晓枫有点惊讶第一次签合同就这么长时间，然后又打开第二个袋子，里面的纸上罗列的是她从出道开始在前公司所有的歌，包括那张名字叫做《起风了》的未面世的专辑，而这些歌的版权都已经被买到“彗”的旗下。

　　吴晓枫惊讶看着Blue，“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汪楠有这么多钱？”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唱好这些歌就行了，只不过其中有3首已经发表了，没办法了，幸好主打歌还在。”Blue无所谓地笑笑，吴晓枫却皱着眉头看着他，好像要求一个答案，如果得不到答案就不会下车了似的，无奈之下，Blue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这公司也有我的股份，我也是老板之一，我不需要你马上还这些钱，只要你好好唱好歌，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至少也让我捞回本钱吧。”

　　吴晓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Blue了，肯这样帮助自己的人，还有什么不能介绍给孟迅的呢？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Blue……真的很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Blue有点惊喜地看着吴晓枫，“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早知道我就早一点跟你说好了。”

　　看着Blue的车离开，吴晓枫抿了抿嘴嘴唇，不能说对Blue完全没有了戒心，但在这世界上，除了孟迅，再也没有人能这样帮助自己了吧。

　　孟迅。

　　只是名字在心底缓缓流过就已经很想念了。

　　回到屋里，衣服都没换，吴晓枫便坐在沙发上给孟迅打电话，今天白天的情况太奇怪了，不过这次电话竟然通了，但久久地没有人接电话，再试了4次后，都是同样的情况，吴晓枫正思考着要不要再打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响起来，刚响了一声，吴晓枫就接听起电话。

　　“喂？……喂？”

　　“晓枫……”立刻传来了孟迅的声音，有点焦急，有点期待，更多的，是沉重的劳累。

　　“孟迅……你……”吴晓枫嘴唇有些轻微的颤抖。

　　“晓枫，今天怎么样？去了么？”没等吴晓枫问什么，孟迅先开了口。带着点强撑意思的惶急，惟恐吴晓枫问什么似的。

　　“去了，刚刚回来，就是不太在状态。”吴晓枫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是么？对不起……没能去给你加油……”说这些话的时候，孟迅的歉意感虽有，心不在焉的情绪却更浓重。

　　吴晓枫的异样感加深了，语气间却尽量不带出半点来：“我这边都还好，倒是你……还好吗？”

　　两个人似乎都知道这个“还好吗”有多少涵义，可是都好像刻意避开了似的，不肯说透。

　　“恩……只是真的很抱歉……明明答应了要去陪你…可到底还是失约了……”孟迅客气起来了，这一客气，两个人的距离感便大大的加强。吴晓枫心里万千的疑虑，陡然加压，压的她快要爆炸。

　　3天，刚刚3天而已。

　　“到底…是为什么……来不了呢？”终于还是问了。其实吴晓枫不想这样直白地问的，怕自己显得刻薄，好像在责怪或埋怨似的，可是看孟迅的意思，如果不问，他就不打算说了。

　　孟迅没回答，也没说半个字。

　　电话两头，突然都静下来了。

　　为什么来不了呢？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来不了了呢？

　　为什么不打开手机呢？

　　看时间，无论如何都能提前告诉自己一声的呀？

　　为什么非等自己到了机场，航班都降落了，才打电话来呢？

　　为什么要发那么奇怪的短信呢——“你相信命运吗？”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为什么就打算这么敷衍过去了呢？

　　太多的疑虑和猜忌让吴晓枫觉得自己好无聊，可是担心之余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撒娇似的要求个合理的解释了，想给自己一个责怪自己幼稚的理由，想让自己觉得自己是在被孟迅好好的宠着的。

　　吴晓枫心乱如麻的时候，孟迅非但没说话，反而轻声笑了起来，那哪里是笑啊，除了声音模拟的很像，其余的简直和哭泣没什么两样了，悲凉而阴森的感觉。

　　“孟迅？孟迅，怎么了？”吴晓枫被吓住了，不住口的连声唤着。

　　“晓枫啊，你相信命运吗？”还是那句话，莫名其妙，让人心惊胆颤的问题。

　　“孟迅……”

　　“老头子今天并发症犯了……肾衰引起的心衰和肺气肿……像被我妈附身了一样……在我面前发出当年我妈要‘走’的时候的眼神和动作……当时我还以为他要死了呢……”孟迅说说停停，像是在回想什么，声音缓慢的像是在讲一个鬼故事，讲的吴晓枫脖子后冒着冷森森的凉气，“你让我怎么能不相信命运呢？恩？晓枫……你说说……”

　　“孟迅……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那情景真是一模一样……大张着嘴却吸不进氧气…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呵呵……上帝还是宠爱妈妈的…把她受过的苦再让这个害苦了她的家伙统统尝一遍……不……是变本加厉地尝一遍……这就是命运吧……”好像很解恨地说着这些的孟迅，却真的一点快意都没有，说着说着，声音沉闷下去，被捂住了一般。

　　“孟迅……别这样……别说让自己更难受的话……”吴晓枫疼惜地责怪着，想把孟迅抱进怀中。

　　“我就说我讨厌医院……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成平地！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用看到类似这样可恶的情景了……”孟迅狠毒地说着，吴晓枫听到的，却全是悲伤。

　　“孟迅，现在在医院里吗？不喜欢的话，就想办法出外走走…”吴晓枫说完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心里只想得到孟迅，完全忘记了他是为什么到医院去的，于是想问孟斌的情况，还没开口，就被孟迅的叹息打断了：

　　“我现在被绑在病床上呢……老头子生死未卜，还不能走…”

　　“什么？绑着？为什么？！”吴晓枫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

　　“手脚都被绷带缠着绑在床上……刚才你打过来的电话，没能接到，因为耳机上的按键实在是碰不到……”孟迅说着，吴晓枫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苦笑。

　　“为什么？难不成怕你扔下孟先生跑掉吗？”吴晓枫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今天胃疼了，因为顾不上治疗还发了脾气，结果被绑在这里……狼狈得不行……”孟迅解释说。

　　“现在好点了吗？胃疼就是要治疗啊！”吴晓枫听到孟迅说胃疼，心就被扭曲的缠绕起来，又疼又怕，“但是……怎么能绑着你呢？怎么能呢？”

　　究竟是经过了怎样一番的苦苦挣扎了呢？

　　受了伤么？

　　胃还痛么？

　　“这倒无所谓，我把这医院折腾得也够惨。只是，差点让我接不到你的电话。好歹还有个有人性的小护士，下午好求歹求地才答应帮我发短信，刚刚她来偷偷地把耳机帮我带上了，还拨通了你的号码。”孟迅真的累了，说起话来，声音低沉而嘶哑，很干渴很难受的语调。

　　“傻瓜……你还顾得担心别人吗？”吴晓枫起身去了卧室，顺着墙角坐在地上，好像这样才有点安全感似的，努力地听着孟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任由那些声音来来回回滋润自己，再疼痛自己。

　　“早就想打给你的，可是这该死的急救区是无辐射手机屏蔽区，打也打不出去……早上一团乱，好容易找到机会出去一次，信号又特别差，没说完就断掉了，下午的短息我还怕你收不到呢……”孟迅那边，衣物摩擦的声音很明显，因为用的耳机的缘故吧。

　　“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你的那班飞机，所有人都下光了……”吴晓枫对早晨的情况终于了然，孟迅还是尽心尽力的想着自己的，只是身不由己。谁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呢？

　　“就是怕你一直傻等着……这几天总让你等着我……说什么也要打个电话给你，说什么也不想让你耽误了去工作室……晓枫…真对不起……”孟迅断断续续地说着。

　　“孟迅，就别担心我了，我现在挺好的，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就好了，遇事别冲动，不然受罪还是你自己。”吴晓枫将头抵在面前的墙上，眼前一阵一阵迷蒙。

　　“看着老头子在隔离室抢救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他，我讨厌他用那种恶心的样子折磨我。他都丑死了……想死死不了，想活又活不过来……我看着看着，胃就疼得要命……那时候，我真想你，晓枫……我想你在的话，肯定会抱着我，暖暖的把我圈在你怀里……说真的，我情愿为了那样而一直疼下去，其实，我只想问你相不相信命运…相不相信惩罚和轮回，于是就发了条短信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吴晓枫在说的什么，自己并不清楚，但无意识地接下去，只是想让孟迅觉得不寂寞。

　　“老头的那情形，让我把一个人从轮椅上踹下去，然后用轮椅拚命砸那隔离室的玻璃，真痛快……那玻璃很厚…反弹力很大……我觉得很爽，那样就可以感觉不到胃痛，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你没看到里面那群饭桶的表情……只剩两只恐惧的眼睛……我当时要是有时间从那碎玻璃之间冲进去的话，一定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我恨他们的眼睛，冷酷的给予一个生命生杀予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们那麻木的眼睛……”孟迅的话语间呈现出了焦躁，一种难掩的狂戾之气难以控制的涌动着。

　　“孟迅，别怕，不要怕，我陪着你，我陪着你……”吴晓枫自己有点怕，也有点着急，随着也加快了语速，一遍又一遍的回应着，劝解着。

　　“我恨这里！我恨这里的每一张脸！！我恨这冰冷的玻璃和墙！！每次在医院，我都要被夺去一些东西！！他们总是夺走我的东西！！我…呜……”孟迅几近嘶吼，最后的怒火却突然被一声低呼打断了。

　　“孟迅？！怎么了？！”吴晓枫倏地站起来，而孟迅的声音也几乎同一时间传过来：

　　“晓枫……我的胃……好疼……真的好疼……”

　　在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孟迅的短信突然浮现在吴晓枫脑海里：

　　晓枫，你相信命运吗？

　　“孟迅……我去看你吧……我要去看你……”

　　再也忍受不了了，吴晓枫想马上挂掉电话，收拾东西马上去T城

　　可是这句话，孟迅终究是没有听到。

　　一阵乱之后，回吴晓枫话的，是Mars。

　　“Xun必须去接受治疗，所以现在不能接听你的电话了。你不能来，先生今天病情加重，就是因为得知Xun要离开他去找你。”

　　Mars说的很平静，但那平静无波的话语对吴晓枫来说，却似一记重击，震的他久久说不出话。

　　回过神来的时候，听筒里只剩下冷酷的忙音。

　　终究还是不被容许吗？

　　不管在做着什么样的努力，父亲的心里，始终还是畏惧儿子被人抢走的。

　　特别是在儿子回到自己身边之后，越发的害怕失去。

　　那时候的孟迅，该有多么为难呢？

　　突然之间站在左右为难境地上的人，变成了曾经最义无返顾的孟迅。

　　哪一头丢得开，哪一头又容得他任性呢？

　　吴晓枫的手微微地抖着，最后，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任凭它滑落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黑暗里，吴晓枫再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搭在拱起的膝盖上，眼睛被窗外的灯光照得明亮，颤抖的双手慢慢地攥成拳头，低下头，眼中的明亮也最终暗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