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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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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点点头,看着孟迅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那张字条,看他与纸张连接的手指有些许细微不易察觉的颤动,思索了片刻,这才说:“从哪里开始呢?关于美玲小姐和先生的相识,恐怕要从20几年前说起了……”
窗外的天空,有黯黯的阴霾渐渐围拢,似乎要有一场雨来了。
“先生从小就是孤儿,一直都是社会捐款供他念书,26岁的先生,正在国家重点大学B大读经济管理学博士,虽然有研究项目有薪水可以拿,但也只够生活,因为成绩比较突出,‘中里’集团的容总裁也对先生有所耳闻,知道他聪明过人又善理工,就让先生为他16岁的女儿容美玲做家教,却没想到,这却成了一段长达20几年悲剧的开端。
“先生本是不乐意的,因为自己想在专业上更有建树,毕业后也想去大企业工作,却被指名去做一个家教,当时就起了反心。可万没想到容总裁的掌上明珠美玲小姐智商超群,是一般人驾御不了的灵慧异人,用先生的话说,当时的小姐是在一个15、6岁小女孩儿的躯壳里,套装着25岁成熟女性的灵魂——这才渐渐明白为什么总裁会从公司之中把自己特别挑选出来,为美玲陪读。美玲小姐因为聪慧,思想也成熟的极早,于是一段孽缘便在两人之间滋生。
“随着先生发现自己的想法和理念总是能在美玲小姐那里得到共鸣和激赏,而且那些先进和奇异的构思也总是在与美玲的思想激荡之中迸发,而慢慢的产生了强烈的知己之感,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暗情萌生。两个人在美玲小姐17岁的生日晚宴上,跨越了年龄的界限结合在一起。
“这段异常的爱恋很快被容总裁发现,因为美玲小姐竟然怀孕了。容总裁不动声色,暗中找人用针刺之术在先生身上动了手脚,让他突然罹患半身瘫痪,于是借此故开除了先生并且夜间派人抄了他家,把他扔在从B城到T城的货车上,然后向美玲小姐施加压力,一方面逼她把孩子打掉,一方面告诉他先生是不负责任的懦夫,偷了腥就跑掉了,正在暗中追查中。
“美玲小姐半信半疑,但执意不肯把孩子打掉。容总裁威胁说如果不做掉孩子就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小姐冰雪聪明,逐渐感觉事情不对头,更加坚持要保住腹中婴儿。
“后来先生在T城的朋友冒死见到美玲小姐,告诉她事情的前后,说先生并没有要丢弃下她不管,而是半身瘫痪,靠食用掺了木鳖精的药酒强行治疗,请小姐务必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就在美玲小姐打算死等着先生的时候一切又有变,隔天夜里小姐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父亲用严刑逼前来的这位朋友翻供,并且发下狠话,如果再发现先生和小姐来往,一定致先生于死地,并决定马上强行打掉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小姐明白如果再跟先生见面,必然要导致最痛苦的局面,于是偷偷写下这张字条,假意和先生的朋友再见面并且相信了先生已背叛的谎言,把纸条暗中交给那朋友,让他带回给先生。自己在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
“然而先生却只收到了字条,并不知道美玲小姐如此绝烈的举动,更不知道她背着自己生下了Xun。时隔一年,等先生的突发性偏瘫治愈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得不开始常年引用木鳖精毒酒。身体已经习惯这种剂量和种类的毒,假如突然停止,反而会出现中毒症状。
“当然,这对当时的先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他想再找到美玲小姐,回到B城一切却都已事过境迁物是人非。‘中里实业’已经蓬勃发展起来,容总裁已成为当时银行业的卫冕之王,先生一出现,马上被人追踪、驱逐乃至暗杀。先生一边进行无休止恐怖的逃难,一边奋力寻找美玲小姐。
“可是,美玲小姐直到患病往生前都对先生避而不见,容总裁一直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直到美玲小姐病入膏肓时,先生才偶尔得知了她的位置,他找到美玲小姐时,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孟迅的存在。”
“先生先于容总裁把当时才10岁的Xun找到,又怕容总裁找到Xun会夺取抚养权,所以在美玲小姐的葬礼后,先生就把Xun送到美国去,想给他最好的教育,那时先生的企业也刚刚起步,一方面想建立自己的企业王国,一方面想打压‘中里实业’的气焰,所以没有时间顾及到Xun,只是没想到Xun到了美国后没怎么上学,却混进了龙蛇混杂的红灯区,帮别人做起军火和毒品的生意。”
Mars说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略显焦急的喝了一口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双眼锁住了无意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孟迅:
“Xun,我就出现在你身边了……”
“……”孟迅深锁双眉,眼睛有些畏缩的垂了下去,像是对接下来的话有预感,更像是不愿意接受任何有可能发生的解释般试图规避。沉默在刹那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Xun,我是先生派到你身边去的人……”Mars还是说了出来。
孟迅很烦躁的别过脸去,咬肌颤动着,额角的青筋也难耐的弹跳不已。吴晓枫看的心惊,满心柔软的探过手去,轻轻触了触孟迅的袖口。孟迅一愣,低头看到吴晓枫白皙惴惴的手,迟疑地悬在自己手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的停滞着,便轻吐一口气,缓缓把这只手滑进自己手心,抚摩着,像是在安慰吴晓枫,更像在安慰自己,与吴晓枫的指肚相蹭着。
孟迅从手心到指尖,一片冰冷。潮湿的冷汗在手心里升腾附着。
“Xun,我一直都是先生身边的人。我是孤儿,先生救了我的命,我答应他,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你,直到他有了足够的能力,把你从美国接回去,让你过正常的生活,他不让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因为他本人觉得自己很丢脸,自己心爱的女人保护不了,而儿子的存在也是都在10年之后才知道。Xun,对你和你的母亲,先生他是背负了无法想像的愧疚和罪恶感的,所以,你怎么臆测他,怎么憎恨他,他都不曾开口解释过一句。但是Xun,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啊…”
“够了!!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相信不是你们编造出来的?!啊?”孟迅突然大吼着,打断了Mars,末了的那个“啊”字,硬是噎回了Mars喉间。
Mars呆了呆,但转瞬便收回心神,从笔挺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盘微型磁带:“这是后来先生吞并‘中里实业’时,给容总裁安身费时,采到的一份录音。上面是容总裁亲口叙述的之前的经过。Xun,你不相信的话,就自己听听看。”
“少来这套!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这些神通鬼大的家伙捏造出来的!”孟迅呵斥道。
“Xun,假如你愿意相信,怎么样你都会相信,如果你执意把我们所有的言辞都理解成恶趣味,也请你听我把话说完。”Mars又恢复了冷峻的面孔,板着脸又看了一回手表,继续了下去:
“在美国的那些日子,我不知道先生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开拓他顶着重重压力的事业的,总之每个月,我都能收到他寄过来的钱和汇款单上的留言:‘照顾好孟迅,替我爱他。’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我们的暗号。我谨遵先生的嘱咐,像朋友一样给你自由,却像父亲一样关注你,跟随你,并即时向先生报告你的情况,我努力代替先生来保护你,可我终究不是先生,终究不敌他如山一样的爱。他纵容你的一切,甚至纵容你恨他。
“先生跟我说过,你身上流着美玲小姐灵秀到极端的血液,也流着他身上躁动跋扈的血液,你是个危险的孩子,既聪明又强悍,所以要给你一个明确的生活目标让你倚赖着生长,哪怕是用恨浇灌也好,但绝不能让你荒掉。所以他一直任由你憎恨他,与他敌对。任由你做所有背离正常轨道的事情,他只在必要的时候,不厌其烦的为你处理身后可能导致的麻烦。
“把你接回B城的时候,先生已经做好全部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你早晚要杀掉他的准备,他说无论怎么样,都要你幸福。看出你想击败他,他就让自己变的更强,只为了给你更高远的拼搏的方向。他说想你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享受狩猎和放生的快感。所以他经营‘金帝集团’和梳理这庞大机构之后所有的触角,不为别的,就为有一天,能安心的‘败’给你。
“可这中间发生了两件并不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一件是你回国后把一直做的毒品生意带来回来,并打通到金三角地区,这条线是他从未涉及过的,并且在那边也有并不合拍的人,然后另外一件,也就是你和吴晓枫小姐交好这事。先生最初知道的时候,以为你只是玩玩,但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利用吴晓枫小姐把你逼回去,困了你两年,让你跟着他学做生意,也给了吴晓枫她想要的明星生活,他以为你们会忘了彼此,但那次在T城的慈善晚会,你们再次碰面,并且最后你因为吴晓枫朝自己开枪,先生就开始大动肝火了,觉得你因为一个从家世和个人都配不上你的人做了昏头昏脑的事情,吴晓枫对你来说,无论如何都成了定时炸弹,所以决定说什么也要分开你们。”
“那次在仓库,先生最初做的决定,只是想让吴晓枫消失掉。可是把这决定说给我听的时候,我冒犯地说他的行为和当年的容总裁差别不大,也告诉了他我所看到的你们两个之间的种种。先生没有责怪我,并且那时候身体状况已经开始不佳,闭门在家思考了好久,终于决定试你们最后一次,如果你们真的是全心相爱,他就放弃他多年来所有的计划,让你们在一起,然后把‘金帝集团’给二小姐,他自己早日隐退。当时先生就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撑不下去了。
“后来那天在旧仓库见面,先生早上咳了血。怕你看出来异常,就早早赶到,从始至终,即使你向自己开枪,原本只想考验你们,并没有真的打算射杀你们,可是却被你的过激行为刺激的病情加重。你们从仓库出去的同时,先生就昏过去了。紧急的处理完先生的一切把他抬上车再去找你们,却发现你们已经不见了。
“Xun,你是先生最爱的孩子。先生这辈子,除了美玲小姐,无法再去爱任何一个女人,除了你,再也无法去疼爱任何一个孩子,连二小姐,你说不想让他姓‘孟’,先生也欣然同意了,他对你们的愧疚已经成了他的隐疾,他曾经告诉我说,每天当他喝搀调着木憋精的毒酒时,都会再重温一次那些悲伤和痛苦的过去一次,然后就再中一次毒。那些酒和那些往事,同时拯救着他和慢慢杀掉他。他已经开不了口让你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先生说,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守着你了,如果他死了,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完整的爱美玲小姐和你,无法让你们知道他有多爱你们。“
Mars的话语的尾声,消失在一片静寂之中。
吴晓枫目瞪口呆的消化着所听到的这一切。孟斌之前凶狠毒辣的形象,在心里全部颠覆掉了。说起来,这样一段太凄惨和温情的往事,真的难以和那样一个总是端坐在皮椅当中,面容冷酷眼神肃杀的仿佛没有人的感情的商业钜子联系起来。可是,那样一副面容,那样一套手段和那样一身光环,又怎么可能不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血泪呢?
“既然如此,他又派你来这儿是做什么?!为什么不像他自己打算的那样,把‘金帝集团’放权,自己静静的去等死呢?!”孟迅冷飕飕的声音,卷起令人瑟缩的寒意,在静的可怕的房间里震荡而起。
“孟迅?!”吴晓枫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因为惊疑于孟迅过分的冷漠。
孟迅好像没听到,只是把自己的手指扣在了吴晓枫的指与指之间。
“这一次其实不是先生让我来的,Xun,而是我看不过先生就这样遗憾着离开。先生这一辈子都站在权力的高端,也伫立在金钱的制高点上,可是,假如我再不说,恐怕就没有人会知道先生有多寂寞了。再加上,先生一手扶植的‘金帝集团’现在处在这样空前的危机之中,他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去尽力挽救……Xun,先生真的经受了太多不肯说的苦难了,Xun……”Mars线条冷硬的脸上,划过了一道哀痛的痕迹,纵使是一闪即逝,也足以显示他有多么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予人深刻的严谨形象的Mars,在这一刻也不意流露出他无助的一面,“先生每天孤独地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他想要见到的人,一副平静到绝望的表情。Xun,先生已经是半百的人了,可是先生的生命,从来就没有平顺和乐过……”
孟迅闭阂了一下眼睛,睫毛重重的压上下眼睑又努力地睁开,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腔调:“‘金帝集团’怎么了?”
“半年前开始发觉公司次级股东手中的半额持有股都出卖给了一个神秘人物。原本先生是公司60份额的托拉斯股东,可是这个神秘人物竟然从次股东手中购买到了整个集团总额20%的股份,然后在大概三个月之前开始以‘金帝集团’的名义向国内各大重工融资,打着‘金帝集团’要合作国内军工业的旗号,把各大重工的钱大批量集中起来,并放出了年利润每年10点一个借贷循环的高利率。”Mars面上忧色更重,匆匆的讲述着。
吴晓枫听的一头雾水,完全被那些经济术语搞的昏了头:“那是……什么意思?”
“通俗的讲,就是我以我的信用向你借1000块,并承诺一年以后还给你1100块。而事实上,是有一个现在手中持有我这1000块中的200块钱的神秘人物以我的名义向你借了钱。因为那个人手中能拿出200块,所以,周围的人都信以为真,把钱借给了那个名义上的我。”Mars略微思考了一下,解释说。
“也就是说,一年以后,真正要还钱的人,是我。”孟迅闭上眼睛,补充了一句。
“没错。而现在融到的资已经大大超越了‘金帝集团’能偿付的范围。然而现在融资的情况,已经到了不能对外宣布这场融资是个骗局并适可而止的地步。因为那样的话,将会导致金融哄抢,各大企业突然撤资,会导致社会恐慌,人们会以为‘金帝集团’崩溃,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如果不停下来,我们一年后的负债将会搭进去整个金帝集团!幕后操纵这次骗局的人十分了得,他对‘金帝集团’的次股东了解颇深,从很早就开始策划,抓住每个股东的把柄,以他们手中半额‘金帝集团’持有股为交换品,买回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逐个下手,终于暗中得到了‘金帝集团’20%的股份。而在这过程中,次股东各怀鬼胎,结果竟然导致先生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三个月前的大规模融资开始,先生才真正了解了情况。”Mars说着说着,用双手支起额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之后。显然,这次浩劫,真的来势太猛,击倒了孟斌,波及了忠诚与他的Mars。
“各大重工也太笨了吧,只要联系一下军工业部门,就可以核实事情的真实性了,他们不会蠢到不去调查就开始投资吧?”孟迅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体也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当中,很疲惫的样子。
Mars沉默了一下,为难的开了口:“Xun,问题就在这里……先生他当时,确实正在运营兵工厂,筹划着把他私自进行的军火交易渐渐并入国家正轨之中,这样他就可以冠冕堂皇的从事军火业了。然而这样一个秘密进行的计划,不知道怎么被对手得知去,并先发制人,让我们有口难辩,国家也因为以为白皮书计划泄露而撤了人手和资金,并向先生不断施加压力。先生一下子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局面。金帝集团屹立商界金融界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岌岌可危了。偏偏先生的肝区和肾脏因为多年的饮毒,开始功能衰竭,这段时间过度的操劳让他的隐患大爆发。虽然二小姐已经回来帮助他,可是Xun你的这次事件,使先生突然心灰意冷,所以一下子,倒了下去……”
孟迅这一次,并没有说话。而是更深的靠进沙发里,像是想把自己溶进绵软的沙发里面去一般。
“Xun,你对‘金帝集团’比二小姐更了解,你的悟性与韧性我和先生都很了解,现在到了这个关头,求求你,谅解先生,回去他身边帮帮他吧!”Mars看孟迅并不做声,“倏”的起身,虔诚的央求着。
孟迅仍是无动于衷的半躺半靠着,嘴唇紧闭。
“Xun,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我所说的话,也许你根本就不肯相信。可是你聪明有余,很多事情,你一定可以权衡。当务之急,是挽救‘金帝集团’,挽救先生,真的求求你,趁着还来得及,去帮帮先生吧,现在只有你,是他想要的人,是他的希望了。”Mars锲而不舍的请求着,口气越来越紧迫,一些下意识的看表的动作,显示了他内心的焦灼。
“Mars,假如你的话说完了,就可以走了,10分钟已经过了。”孟迅慢慢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冲Mars冷冷地挥了挥手臂。
“Xun,求你了!”Mars——吴晓枫第一次看到时,惊异于他的硬朗坚定与强大的战鹰——突然一步跨出座位,双膝跪倒,两手撑地,向孟迅行了最严肃最急切的跪礼,额头严丝合缝的抵在地上,声音从地下反弹而起闷闷发出,“我用我的命求你了!!时间不多了Xun!!”
“哈!”孟迅冷笑一声,突然从沙发里直起身子,双目圆睁,“你的命值几个钱?你可以滚回你的主子身边去了!!”
吴晓枫彻底呆住,眼前快速发生的场面让他来不及思考该做些什么,只好愣愣的坐在那儿,脑中一团乱。
“Xun?!”Mars抬起头,却仍保持跪趴的姿势,向上仰视着面前站着的年轻的昔日好友。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孟迅向前探出身体,一抹可怕的冷笑扯起在嘴角,残忍的绽放在Mars的眼里,“还是我用英语再跟你讲一遍?Get OuT!”
“Xun,我只求你看在从前我们在美国相处的那些日子的份上……”Mars的眼睛,已经收缩成摄人的黑褐色,让他这般跪趴下来求人,本就是强弩之末,孟迅桀骜不羁的话,更是令他既痛苦又焦急。
“Mars,在仓库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在美国的日子我也都忘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孟迅渐渐敛去笑意,连冷冷的挑起唇角都不再愿意施舍给Mars,转而换上一张诡异冷血的表情,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Xun……”Mars艰难的咽了一下吐沫,竟然抬起手来,想去抓孟迅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孟迅猛然甩开吴晓枫,闪电一样从沙发间站起,一把抓过桌子自己面前的咖啡杯,狠狠地使巨力摔砸而出,随着玻璃杯“啪啦”一声在房间角落里炸响,孟迅歇斯底里的怒吼也伴随而出: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的家!!”
刹那间孟迅的身周遍布了可怕的浓雾,那是愤怒的火焰,仿佛把孟迅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一般,使他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双手也紧紧攥起,两条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纠结,眼睛充血,胸膛颤动。
吴晓枫又惊又怕,不由自主的随着站起,想去拉住孟迅,却发现自己双手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因为这次怒吼而嗡嗡作响了好久,Mars也跪在地上,僵硬着无语了好久。
泼洒了一地的咖啡蔓延着,渗进了地板的缝隙之间。
终于,Mars无声的叹息了半口气,把剩下的半句话,扼死在自己缓缓直起的身体深处。
恍如经历了一场战争,硝烟散去,失败的一方绝望的整理残破的战衣,转身离去了。
吴晓枫机械的跟着已经出门的Mars走进院子,一直把Mars送出大门,这才轻声说:“请体谅他吧,今天您说的一切对于我这个外人来说都已经接受不了了,更别说他了,这样吧,您把孟先生现在在的地址告诉我,我再劝劝他试试。”
Mars站住了,半晌缓慢的回转身体,把目光停伫在吴晓枫身上。
“孟迅和孟先生比起来,也并没有幸福到哪里去。恨对他来说,是他唯一面对孟先生的方式,您是了解他的人,请给他足够的空气吧。对于孟先生的病情,我很抱歉。”吴晓枫尽量保持淡然的态度。
说实在的,今天Mars说过的所有的话,对她这个外人来说也已经够冲击了,吴晓枫本着对孟迅浓烈的心疼和感同身受使她强迫自己保持了冷静,努力的支撑着进行正常的判断,所以才跟着Mars出来。
Mars看着吴晓枫,等她把话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吴晓枫,低声开腔:“这是先生理疗的医院地址,一直在化疗,并不是没有治疗的可能,只是先生现在放弃了求生的欲念……。”
吴晓枫接过地址卡,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
Mars转过身,离去的那一刻,小声的,但十分清晰的说了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