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ect Stranger》寂寞广场

22、二十二

　　正当吴晓枫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风衣，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他的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他身后还跟着2个人，在走到他们4个人面前的时候，吴晓枫不知道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他从那3个人的包围中解救出来，他只看见男人的身后有两群人厮打着，一群应该是孟斌的人，一群像扶着自己的男人一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那些人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的人了。

　　吴晓枫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为什么在黑天里还要带着墨镜，他的身上有种麝香的香气，“要……要去哪里？”吴晓枫觉得自己要走不动了，腰上的伤口太疼了，而身边这个比她高大半头的男人把她拉进路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麻利地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吴晓枫身上，然后将风衣拉高，直到盖住了吴晓枫的头顶，下一秒，男人的手按在吴晓枫的伤口上，身体无限贴近着她，直到两个人的鼻尖距离只有2厘米。

　　“你要干嘛？！”吴晓枫惊讶地看着男人的举动，并用手撑在两个人中间。

　　“想活着就别动，也别说话。”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吴晓枫的耳边响起，下一秒，两个人站在巷子门口向里面看看了，见里面两个人姿势像是在外面寻找刺激的人，便没有再往里走，继续向前跑去，吴晓枫松了口气，她想推开身边的男人，但那男人顺势抓住吴晓枫的手腕，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毛衣推到胃的位置，露出腰上的伤口，冷飕飕的风刮在皮肤上，只觉得伤口的地方因为还有血液在流是温热的。

　　“你要干嘛……”吴晓枫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干嘛，然而男人蹲在吴晓枫面前，毫不犹豫地把嘴贴在伤口上，把伤口中还未流出的血都吸出来，然后吐在地上，吴晓枫下意识地抬起左腿，想支开男人，但左腿刚刚抬起，就被男人抑制住了，吴晓枫的手也被他锁在胸前，她就以这奇怪的姿势站立着，伤口处因为男人的动作微微有点奇怪的感觉，脑袋里也有点混沌。

　　终于，在2、3分钟后，男人松开吴晓枫，起身帮她整理好衣服，“武器上可能会有迷药，不吸出来会有危险。”男人的解释让吴晓枫明白过来，怪不得刚刚男人带着自己跑的时候的确有点昏昏的感觉。

　　“谢……谢谢。”尽管是这样，吴晓枫的脸还是变红了，男人身上的麝香的味道又幽幽地飘出来。
　　“别跟别人说我见过你。”还没等吴晓枫反应过来，男人摘下吴晓枫身上的风衣跑走了，吴晓枫刚想叫住他，孟迅呼唤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吴晓枫从巷子里出来，孟迅正站在离她10几米的地方到处寻找，循声向吴晓枫的方向望去，两人对视上以后，都向对方跑去，然后紧紧地抱住对方，10几分钟的分开就像是一个世纪一样。

　　“你没事吧？”吴晓枫推开孟迅，全身上下打量着他，孟迅摇了摇头，但他的左手手从吴晓枫身上拿下来的时候，却抹了一手的血，孟迅惊讶地看着吴晓枫，然后看向她的右边的腰，一片红色血渍已经浸染了她紫色的毛衣，“没事……小伤口而已。”吴晓枫安慰地看着孟迅，身体却打了个晃，虽然刚刚的男人已经帮他把血吸出来了，但可能还是有迷药随着血液流向身体里了，孟迅赶紧扶住她，拦了辆出租车向东郊驶去。

　　到达东郊的别墅区已经晚上9点多了，这片别墅区里的每栋房子都很高档，也从每栋房子里透出不同的灯光，或许每个房子里都有着不同的故事，出租车停在一栋窗子里透着蓝色光芒的房子前，吴晓枫从车上下来后，半挂在孟迅的身上，孟迅按着她的伤口处，防止有更多的血流出来，走到房子门前，孟迅没好气地连续按着门铃，恨不得把电铃按出个洞来，两分钟后，才有个慵懒的声音从电铃处传出来。

　　“李泰！我限你1分钟内把你屋子里的女人给我赶出去，然后给我打开门。”

　　“是我们家的小兔子啊，你又是哪个零件坏了啊？”里面的人不急不缓，好像并不着急的样子，对于“小兔子”这个称呼，吴晓枫不禁想笑，但孟迅一脸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吴晓枫还是没好意思笑出来。

　　“你还有半分钟！”孟迅又按了按电铃，门里面才传出来开锁的声音，咔嚓一声，门开了个缝，孟迅立刻拉开门，扶着吴晓枫走进去，身后响起一声口哨声，一楼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蓝色的壁灯发着幽幽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屋里的布景，还没等看清开门的人的样貌，吴晓枫就已经被带到楼梯旁边，孟迅小心地提醒她脚下的楼梯，上楼的过程中，楼梯的扶手上还有一个颜色鲜艳的丁字裤。

　　在上了十几阶楼梯后，二楼却跟楼下很不一样，已经被打通成一个大房间，摆放着各式在医院才能看见的先进仪器，最里面还有一个被乌玻璃围起来的区域，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孟迅把吴晓枫扶到房间中间一张稍微高一点的病床上，小心地帮她脱下外套，此时，吴晓枫越过孟迅的肩膀，看见这房子的主人正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若有所思，但他身上似乎天生就有种慵懒的气质，像是高傲的白猫。

　　“快点！帮她清理一下。”碍于吴晓枫是女生，孟迅没有把她最后的毛衣脱下来，只把毛衣卷到伤口上面，幸好伤口的位置比较低，吴晓枫也只露出了腰的一部分，可她还是微微涨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孟迅，不熟悉的房主。

　　右边腰上的伤口不是很深，但也仍然在往外渗着血，这时，主人才不紧不慢地拿了点医用的器具，蹲在吴晓枫身前，可是孟迅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一半视线，让他无法操作，“您到底想不想让我帮她处理伤口？”被唤作“李泰”的人抬头看着孟迅，得到的是孟迅肯定的目光，“那就‘麻烦’您往旁边挪一挪，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时，孟迅才不情愿地挪开身体，为了方便，孟迅在旁边帮吴晓枫提着毛衣，保证只能露出伤口的部分。

　　吴晓枫神奇地看着李泰娴熟地帮自己处理的伤口，可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你能不能节制点？我让你住在这里不是让你花天酒地放荡的。”孟迅还是忍不住吐槽。

　　“那你来试试每天对着这些冰冷的机器和没手感的瓶瓶罐罐，如果这点‘乐趣’再没有了，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你少来！要花到外面花去！别在这里！”

　　主人干净利落地把吴晓枫的伤口包扎完毕，把缠在腰上的纱布干净利落地打了个结，还给她打了一针，“不用怕，这个是消炎药。”主人站起身，向吴晓枫友好地伸出右手，“你好，吴晓枫女士，我叫李泰，孟迅的私人医生。”吴晓枫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并不是这个人会认识的。

　　“您认识我？”吴晓枫象征性地握上李泰的手，但李泰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当然啦，失踪3个月的歌手在头一个月的时候几乎天天在电视上，不认识也该认识了，只是没想到你是孟迅的‘朋友’。”李泰的称赞让吴晓枫浑身都不舒服，赞叹中带着暧昧的意味，不过，很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开了，孟迅拎着李泰的衣领，让他离吴晓枫远点，也拉开了李泰的手。“

　　“离她远点，她不是你随便能碰的人……”孟迅的眼中带着怒火告诫，不过这怒火在两秒钟后就熄灭了，却突然一口气上不来，令他猛然抽搐着弓起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吴晓枫急忙跳下床，拉起孟迅手臂，在他背后拍动着，轻抚着。这一阵咳嗽持续了好久，直到孟迅难过的跪坐在地上，手艰难的支撑在床沿再也吸不进肺部空气的时候，才被迫停歇下来。孟迅憋得满脸通红，眉头紧皱，左手死死拧起自己的衣服，捶动自己的胸腔，想要呼吸。

　　吴晓枫不知所措之间，李泰已经把一台仪器拉至床边，一把架起孟迅在他口里塞了一块毛巾，斩钉截铁的吩咐说：“咬着它，用力咬，别咬了舌头！”然后把孟迅放平在床上，把床边的机器打开，迅速在仪器出口插上一根粗管子，另一端拧上呼吸罩，靠近孟迅，空着的手抓住孟迅口里的毛巾，半是命令半是哄地说：“来，孟迅，慢慢的把毛巾吐出来……好的……”待孟迅一松口，立刻把氧气面罩附在他唇鼻之间，扔下毛巾，双手交叠，抵在孟迅胸部，急促地说：“来，跟着我的力量呼气……把气全部吐出来……然后吸，使劲儿！用力吸！！”边说边用手托起孟迅头颅，抚弄他的胸腔。然后又是按压着的强力吐气，吸气，不断的重复了好久，孟迅终于平息了之前将要窒息般的气流，随着氧气的输送，正常的呼吸起来。

　　吴晓枫在一旁看着，已觉得惊心动魄。李泰做完这一切，也脸部潮红的大大舒了一口气，扭脸看着吴晓枫，神色间已毫无调侃之意：“吴晓枫，你是意外，他才是计划吧？”

　　吴晓枫愣了一下，即刻明白李泰的意思，是说她并不是此行来的目的，而两人专程赶来，其实是为了孟迅。于是赶紧点了点头。

　　“他还是老毛病，不到要死的时候，是不会来找我的。刚才只顾着你，他的支气管受了冷气刺激后肥大，阻塞了呼吸道，亏他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李泰摇着头，话里话外透着对孟迅的熟识和了解，“好在这次没有大问题，像他这样动物一般的家伙，只需要调养调养，就会OK。”

　　吴晓枫看向孟迅，看到他疲惫的闭着眼睛，双手弯曲着，抓牢了床单，胸膛大幅度起伏着，用心的呼吸。连呼吸都要刻意去操作的时候，人的身体一定有种枯竭之感吧？

　　吴晓枫走近床边，不忍去打乱孟迅的呼吸节奏，于是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双手支在床边，静静地关注着眼前这个苦苦挣扎的男子。

　　李泰站在吴晓枫身后，默默地看着一躺一坐的两个人，无言的矗立了很久，终于拍拍吴晓枫肩头，轻声说：“我去调配一些药剂，你在这儿陪着他吧。有状况的话，就叫我。”

　　吴晓枫点点头，视线却是半刻不离孟迅。

　　曾经，在T城的时候，孟迅也是这样躺在床上，自己守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孟迅的身体慢慢好起来，焦急地等待着孟迅能用清晰的声音唤他一声“晓枫”，那种焦急和不安让她在从夜里无数次醒来，那种煎熬仍旧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此刻的等待并不焦急，但却带着无数隐患。

　　那时候的等待，只是等着孟迅能醒来，就能够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孟迅醒来，却还是要疲劳的奔命，还要接受不确定的现实，要对抗，要力争，随时也有分开的可能。

　　吴晓枫开始怀疑，当初在T城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如果顺从了孟迅的决定，他们会不会现在就已经过上顺心的日子了呢？

　　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像普通人那样，平凡的相爱，平淡的相守？到底什么时候，人们才能像李泰这样，自然地接受两个人的关系呢？

　　李泰，还真是个奇人，虽然什么都不说，却如此明白两个人的关系，还能不露痕迹地包容他们，字里行间，全是理解，全是宽待。

　　吴晓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孟迅能有这样的朋友和私人医生可真好！

　　想着想着，一阵阵困意接踵而至，挣扎了几次，吴晓枫还是掉入无尽的黑暗中去。

　　恍惚中，吴晓枫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双臂轻轻地抱起自己，放在床上，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半梦半醒中，听见有人在不远的地方，像是把自己吵醒似的，低声交谈着：

　　“事到如今，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不是孟斌的人吧？”

　　“即使我是，你又能怎么样？除了我，你还能去找谁？现在还有谁能管你的破身体？”

　　“别背叛我……”

　　“背叛？这么说，你终于把我归于是你同一国家的人了？终于归到你的旗下了？”

　　“那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病疯了么？”

　　一阵轻笑，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其实很意外。”

　　“什么？”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专心于一个人身上。”

　　“她不一样，除了孟斌，只有她敢真正逆着我，如果以前我是专门为了对抗孟斌而活的话，那么我现在是为了我自己而活，更为了她而活，她时刻都能让我保持清醒，为了她，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在犯贱么？而且用得着这么激烈么？”

　　“我不就是这样激烈的人么？”

　　“所以萌萌才吃你这套，因为她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即使她永远都不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李泰的声音。

　　“她还好么？”

　　“不能说好吧，因为我，她被孟斌软禁了，房间也不能出，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自由活动了，毕竟，孟斌是不想再失去他的女儿。”

　　“但愿吧。”李泰的声音里有些许失落。

　　“你想她么？”

　　“……”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她很讨厌你。”

　　“是啊，她很讨厌我，因为我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和寄生虫，跟她的世界观是完全相反的，但是……我并不讨厌她。”

　　“你跟我一样贱。” 又是一阵好听的笑声，李泰的笑声很容易让人平静，好像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他的笑容慢下来。

　　“希望在我死之前，至少能看见她不再讨厌你。”

　　“你不会死，因为你的嘴还是那么混。” 这次又是长长的沉默，不知道他们以什么表情相对，但吴晓枫知道，他们之间有默契。

　　“孟迅，你很幸福吧？”

　　“晓枫很幸福的话，我就很幸福。”

　　听到这里，吴晓枫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然后一阵甜意窜上心头，雀跃着，然后把她再次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