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官二代的科举路》路云青

49、中举回乡

　　客栈们有参与舞弊的学子顿时全乱了套。
　　不少人开始收拾行李，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然而经过城门验看路引时，守城官兵却将他们客气而坚决地拦下。
　　太守与按察使已下令，在科场弊案查清前，所有参与本次科考的考生一律不得出城。
　　作弊考生们个个叫苦连天，又无人敢违碍，个个回到客栈惴惴不安地等候。
　　期间也有人试图潜出城，然而古代城市的严密防守，岂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突破的，个个都老老实实地折了回来。
　　朝廷办事果然神速，不过几天功夫就传来了消息：本次泄题事故的罪魁祸首，朝廷中某位参与命题的翰林院编修已被拿住。
　　接下来就是甄别参与作弊的考生了。
　　阅卷工作很快结束，总共有一百二十多名行文与范文极其相似，或是完全雷同的考卷被揪出。
　　一队队官兵从郡府开出，前往城池的各个角落进行缉拿。
　　与此同时，黄榜张出，陆渊文高居榜首，韩鹏起也名列第八。
　　然而不到半天的功夫，黄榜又被揭下，士子一片哗然。
　　朝廷有令，本次科考出现泄题，因此考虑重开考试。
　　夕阳西下，秋日的原野荒草萋萋，时不时传来两声狐狸的嚎叫。
　　陆渊文与韩鹏起两人不紧不慢地散着步，往城池方向走。
　　“渊文，你说……会不会真的重开一科啊……”
　　漫步在城郊的原野上，韩鹏起显得心事重重地问道。
　　陆渊文拔起一根泛黄的狗尾巴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回去：“令祖那边有消息吗？”
　　他的祖父在京城官居六品，不管怎么说消息要比他们这里灵通得多。
　　韩鹏起皱着眉毛，摇摇头：“他那边也没消息啊。”
　　陆渊文见他一副难过的样，少不得安慰：“无妨的，以你我的学问，哪怕重开一次考试考上问题也不大。再说，你我都年轻，就算这次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大不了下回再考。”
　　韩鹏起苦涩笑道：“若是我这次过了，便去参加来年春季的吏部大挑。实不相瞒，祖父已替我在那边疏通过，只要我能参加大挑，就一定能谋得个不差的差事。而且，这回的机会比较难得，家中认识的那位大员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告老还乡，拖下去的话路子恐怕就要没了。”
　　陆渊文私心不完全认同这种做法，毕竟按本朝制度，已仕宦者不得再参加科考。
　　这意味着韩鹏起若参加大挑并入士，一辈子就只能是举人身份，与正途出身的进士之间在后续发展上差距很大。
　　陆渊文有些奇怪他为何如此着急。
　　听见陆渊文的疑问，韩鹏起道：“乡试之后的会试，难度更大。许多才子终其一生都未能通过会试。况且，就算成了进士，也得讲求个名次。名列三等同进士出身的，大概率会被放到险远之地任职，一辈子不得伸张志向。我实在是怕了，所以才作出这样的选择……”
　　陆渊文点点头：他所说确实不假。
　　以他谨慎保守的性格，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丝毫不为怪。
　　不过这意味着……
　　可能两个人要暂时分别了。
　　明年春季大挑，韩鹏起肯定得提前赶往京城。
　　当然，前提是这次科考的结果不作废，或者重开一科后他仍然能考中举人。
　　两人回到城中，后天便有了消息：本次科考结果不作废。
　　陆渊文与韩鹏起，以及越溪县考中的几个乡党自然是庆祝一番。
　　宴会中，陆渊文得知韩鹏起五日后就出发前往京城。
　　五天后的上午，三十里亭外，陆渊文依依不舍同韩鹏起道别。
　　“愿兄一帆风顺！”
　　陆渊文拱手由衷嘱咐道。
　　“明春京城见！”
　　韩鹏起说完这话，登上了马车。
　　他说的是明年春天的科考。
　　按制度，乡试中举者可参加会试，会试通过者是为进士。进士可参加殿试，由天子在殿试中决定名次。
　　陆渊文送别韩鹏起后，又回了临江府，将存在府学中的十几万字书稿交付书铺，又结算了一回出售书刊所得的银子，才回到家中。
　　此时的鸡鸣村，一片丰收景象。
　　家家户户场院中堆了一地的稻谷晾晒。路旁树上也挂满了枣子梨儿之类的果子，等着人们去采摘。

　　在家中院门口下了马车，里面除粮食外，堆满了佃户送来的各色蔬菜瓜果。迎接的薛琴与雪雁成君俱是一脸喜气。
　　陆渊文中举的消息早已传回越溪县，贺喜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当然最让她们三人高兴的，还是久别后又见到亲人。
　　薛琴一边埋怨陆渊文回家也不早说一声，一边命丫鬟上街去买些鱼肉，做一顿丰盛的给陆渊文吃。
　　“娘，你们三个进来身子还好？”
　　陆渊文吃着小厮端上来的蜜饯柿子问道。
　　薛琴一边命人取水来，以防陆渊文待会齁到，一边说：“让我儿挂念了，现在家中没什么好操劳的，我们娘三个身体好得很。”
　　“前两天知县刚刚下了命令，因为我儿考中了会元，所以粮税的豁免从今年开始。你得了空儿可得去拜谢人家。”
　　薛琴不无感激地说道。
　　依照律令，哪怕陆渊文中了举人，粮草的豁免也应当从明年开始计算，县令这么做应当算是法外开恩了。
　　薛琴接着和他谈到雪雁如今已经十六岁，嫁人的事也拖不得了。
　　这件事在一般人家，是没有小辈插话份儿的，但在这里是个特殊。
　　陆渊文现在俨然一家主心骨，自然在这件事上有话语权。
　　陆渊文却没有直接对娘亲的话表态，而是说不妨问问雪雁自己的想法。
　　大宣朝女子的结婚年龄已比历代晚上一些，但陆渊文还是觉得十六岁出嫁有点太早。
　　薛琴佯作不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问女孩家自己的。”
　　陆渊文却反问了一句：“做弟弟的都能插嘴，姐姐自己应该更有说话的地方才是。”
　　“真是谁能把你说住了口，那也是有本事了。”
　　薛琴无奈，只得招手让雪雁过来说说她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