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新人笑》岁月无欢

6、第五章 曾经太年轻（下）

　　孩子显然听到这个称谓之后有一点点本能的反抗，他的手极其微弱的力度在我的手心里施加了短暂的力度，然后很得体的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对着来人说：“六条管家，请转告西政宫这次事件只是我一个人的行为，请不要惩罚家中的其他人。”
　　“好的，秀一郎君。”六条管家视线落在我的身上说，“缨络小姐，大人希望您与秀一郎君一同会一下大人下榻的酒店，感谢您今日陪伴秀一郎君。”
　　“六条管家，您认识这个姐姐么？”秀一郎看上去很困惑。
　　“前些日子在平城宫遗迹上，大人偶遇了缨络小姐。”六条管家从来都是一个调子上的发音，没有太大的起伏，管家的最高境界或许就是这样子，此后的五年我一直都如此猜测。

　　车里我与秀一郎都沉默着，我的视野落在了窗外，这个孩子是西政宫的孩子么？为什么孩子会称呼父亲为西政宫而不是父亲或者父亲大人呢？应该不是，旅店老板娘不是说西政宫还没有结婚么。那么这个孩子又是谁？第一次我这么深深的困惑和不安，也许人对于未知的东西在本能里天然就是不安的。
　　车内的气氛是低沉的，秀一郎也不出声，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外面，这个时候属于孩子的所有气质都被淡去了，他好像是一个大人，一个在瞬间就长大的人。看上去很让人心疼，也许这样子的认知只是我认为的而已。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西政宫这么遥远的称谓名词为什么非要跟我扯上什么关系。我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我事后理智剖析认为，任何女孩子被仙多瑞拉的魔法棒砸中的时候，理智是没有意义的。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如果我不选择，也许我事后只会有些遗憾，不会有过分的心伤，同样我也将失去一个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如此燃烧的男子。是的我不后悔遇见，更不后悔离开。
　　“姐姐，为什么要来这旅行？”我的胡思乱想的时候秀一郎在一旁安静的发问。
　　“因为这里有属于姐姐国家的一段相对完整的历史，这个痕迹只属于奈良。”我不知道我的对话他有没有听懂。
　　“找寻历史么？历史有什么意义么？”很天真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执着的理由往往只因为执着，而答案和原因都在执着本身，而不是所谓的答案。
　　“以后你会知道的。”我只能如此敷衍，对于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车内传来莎拉布莱曼版的《Scarborough Fair》，这个曲子被很多人演绎，但是只有如此空灵的女子才让这如诗如画的曲子有了属于人间的气息。
　　“姐姐喜欢这个曲子么？”我以后不很喜欢西政家人的原因也在于他们太过于细致，细致的涉及到人的任何一个神情，你似乎在他们家任何一个人面前没有私隐可言。
　　“是的，是她的音色撩人吧。”虽然很多人都演义过这个曲子，但是好像被莎拉演义过后就格外的柔媚。
　　“西政宫说这个音色不属于人间。”对于一个对于美有着偏执的国度而言，任何形式到达极致的美，都可以勾起他们民族灵魂里的震撼，无论这样子的美是何等的形式。这个是我对于日本民族一个模糊而所谓深刻的认知。
　　我微微的笑道：“她本来就是上帝的精灵。”
　　“一直都没有说，姐姐的裙子很有特色，是什么的？”裙子么？这个不仅仅是裙子，是对于那个逝去的时代的一种属于现代的祭奠，可惜这样子的深刻内涵之于我这样子贫乏的人是难以言说的，我微微的说着：“是在中国唐朝服饰上的一种改良。”改良这个词应该很适当的吧，
　　“也就是说，是你自己做的么？”他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是我想的，然后找人给我做的。”好像他对于这也很有兴趣的样子。
　　“你这样子站在樱花下，很有辉夜姬的感觉。如果是晚上的话，一定更像了。”辉夜姬么？那个《竹取物语》里面的人物，喜欢她最后飞身离去的故事里总不自觉的让我想起我们的飞天神话。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岂是缨络可比的。”

　　不久之后，六条管家开口说道：“秀一郎君，缨络小姐，到了。”说着就下车给我们开门，我本意打算自己下车，秀一郎在我还没有触碰到把手的时候说：“姐姐，你还是不要那么做的好，这样子会少很多尴尬。”
　　我有些微微的迟疑之后，最后还是在六条管家打开门的时候不自觉的有些寒冷，西政宫么？生活有的时候看似遥远却极度靠近的地方究竟又是什么呢？
　　“缨络小姐，请下车。”我的脚落地的时候，有些莫名的窒息，窒息的理由是因为我的心动了。

　　不自觉的想起我们曾经第一次的正式靠近，记忆里他与现在有很大的不同。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走近，有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彼此回避彼此的眼神，最后我毅然决然选择离去。
　　“山青御所没有了缨络，还是很冷清的。”‘山青御所’就是距离西政家祖屋半里地半山腰上的我们曾经的家，因为我曾经直接而强烈的表达过我并不愿意住在祖屋，他也随了我的心愿，除了每日早上我们都赶回祖屋吃全家聚会早餐外，我一般都住在‘山青御所’内。
　　“听说美智子小姐不是已经入住西政家了，‘山青御所’应该会很热闹，对了我忘记了是琉璃媛。”美智子是一个热闹的人，西政雅知的母亲美咲夫人就很直接说过我不如铃木美智子来的热情。
　　“那只是我们的家，与美智子无关。”他有些震怒，他这样子的情绪是很少的，温和是他惯有的神情。
　　我不自觉的搅拌着咖啡，不想去搭话。
　　“我只能选择美智子。”他这句话极其没有气势，我懂得也可以理解，但是我无法妥协，也许这个就是我永远不是他，成不了他们家人的理由吧。
　　“我懂得，但是我永远不妥协。”我不能用耿耿于怀这样子的字眼，但是我更加愿意说，我在某些时候天真的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美智子本来就不计较名分。”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我知道的事实。
　　“我知道，但是我计较与另一个人分享你。”我从不怀疑我对他的情感，即使我们分离已经两年，但是我都不曾忘却。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似乎他依旧不曾明白，我并不介意他是不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更我在意我是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我在意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完整的情感。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答应过你，即使我同意收下美智子也永远不会让她入住西政家，也永远不会让她有子嗣威胁到你的存在。”是的他承诺过的，我并不怀疑他的承诺，但是我离开的理由并不是这些，而是感情与拥有的全部完整。
　　“你不会明白，完整之于我的意义。”完整这个词不仅仅是我拥有西政夫人的头衔，也不仅仅在于我永远的住在‘山青御所’，而是他从内心到身体全部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这一切都不能与另一个人分享。

　　就好像当年在初见的时那样子情形，我们几乎从来都彼此难以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