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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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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你我生离死别,画不得你我倾城之恋。终是爱你,若病入膏肓一般。
天界,布星台。
"许是身子在鬼蜮进了些怨气,无大碍了。"霍心说着,输送完灵力,就扶邝露起了身。
"你不要再为我输送灵力,你的灵力也不是用之不竭的。若有危险,你自己又该当如何?"邝露说着,从霍心的身侧踱步到他面前,缓缓地说道。
"无碍,我命大。"霍心笑了一下,用双手抚住了邝露的肩膀。
"记住,霍心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话音有些颤抖,柔声说道。
"谢谢。"邝露说着,嗓子顿时有些干哑,一双眼镜满含泪水,已经泛了红。
"对不起,我还有事务料理。"说完,邝露便转身要走。
将要离开,便被一袭黑衣,突然出现的肆捌挡住了去路。
"上元仙子,陛下紫方云宫有请。"
邝露怔了一下,随即点了头,快步随肆捌离开了。
两人的步伐很快就到了紫坊云宫不过百米处。一向寡言的肆捌看着邝露,却终究有些不忍,顿了顿,说道:
"仙子,天后娘娘被人掳走了。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请您,谨言慎行。"
"多谢。"
肆捌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目送着天青色的身影一步步踏向了紫方云宫。
坚毅且单薄。
"我天界准天后,在你们眼皮底下被歹人掳走,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润玉立在书案前一怒,挥手,便把奏折通通掀翻了。
"花枝,你是锦觅的贴身侍女,你就全然不知吗?"润玉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接着说道。
"上元仙子差遣奴婢退下之后不久,奴婢再奉命去伺候水神仙上时候,结界已经被破坏了。水神仙上也已经不在了……所以奴婢前来禀告,此事真与奴婢无关啊……陛下赎罪。"花枝贵在地上,匍匐着,期期艾艾地对润玉说道。
"陛下,今日早晨,奴才还见到蛇仙彦佑君。"跪在花枝身边的侍童躬背作揖,波澜不惊地说道。
“彦佑?”润玉用手指磨砂了一下空无一物的手腕,委实一惊。
“他可曾做了什么?”
“回陛下,奴才只见到,他与上元仙子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并无动作。”
“彦佑……当真胆大包天!”润玉攥紧了拳头,冷冷地扫视了殿中的几位仙侍,狠狠地排了一下书案。
“陛下。”平日隐匿自己身形的肆七突然出现,出现在了润玉面前,覆在润玉耳边说了句话,便又消失在了紫方云宫里。
“此次大婚主理人是上元仙子邝露,你们都到齐了,邝露呢?”润玉说着,却闭上眼睛,牙关锁紧,仍是叹了一口气。
先是邝露与彦佑交谈,而后便是结界被破坏。而主理大婚的邝露,却在接到自己命令之后,迟迟未到……
润玉心头一紧,盛怒眼眸中闪过了意思不易察觉的失落。
紫方云宫内,仍是鸦雀无声。
"陛下,邝露方才料理事务中偶感不适,便来晚了,请陛下恕罪。"邝露走进殿内,俯首作揖,恭敬地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本座要与上元仙子单独商议。”润玉说道,润玉挥手,将一干人等驱赶了出去。
殿门开合,空旷的屋宇内,便只剩润玉和邝露二人。
“邝露,你便没有什么想对本座说吗?”润玉说着,眸光便是锐如冰凌鹰隼,刺得邝露有些哀切。
清冷如露的眸子抬头看了一眼润玉,叹了口气。
“陛下想知道些什么,邝露直说便是。”声音依旧是清冷如斯,干净利落。邝露于书案前仰视站立着的润玉,这一看,便再不低头。
“你走后,觅儿寝宫的结界便毁了。其他仙侍还道看见你与彦佑对话,便是他假扮了本座将觅儿掳走。你便无话向本座解释吗?”
"陛下,便是邝露解释与否,答案都在陛下心中。"
“邝露是个有始有终之人,于陛下,也断不会做有违盟誓之事。彦佑君为人轻佻,我不过是呵斥了他几句罢了。”
"请陛下明查。"
有违盟誓。
有始,有终。
你的忠诚,便也是有所终结吗?便也想悄然终结么……
润玉冷哼了一声,离了书案,踱步到邝露身侧。
"邝露,你的心思缜密本座自然了解,若此事与你有关,便是能做得滴水不漏。"
"只是邝露,你区区我璇玑宫一仙子。又有何勇,敢去斥责本座的天后娘娘!"润玉说着,一双怒目看着邝露,一张如玉的脸,冷若冰霜。
邝露转身,提了口气,一双清眸有潋滟水光翻涌。阖目,一滴莹润的泪珠蜿蜒而下,打湿了衣襟。
"陛下,邝露一席话,并非对天后娘娘所说。"
睁眸,邝露踱步,立于润玉面前。一双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润玉。
“邝露,也从未将她当做天后娘娘。”
“放肆!”润玉一怔,随即暴怒攻心,衣袖翻转,却是难控自己的暴怒,将邝露掀倒在地。
清瘦的身子撞击在冰冷的地面,发出孱弱的闷响。
挣扎着起身,却是顾不得如今的形象。再看向润玉,一双杏眸早已暴雨滂沱。
“陛下。臣只把她当做清风寂夜,凭栏而望。夜神一笑,痴慕之人。”邝露说着,期期艾艾,目光却是无比的坚毅。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大殿之上,岂容尔等胡言乱语。”润玉目光闪烁,藏在广袖里面的拳头却已经攥紧了。
脑中闪现熟悉的身影。
青涩伊人,卸下银枪,轻点梨妆。红颜不改,神色却不负当年模样。
“邝露不知,陛下便不知吗?漫长时光,陛下又曾为自己想过。”
曾经的锦觅尚且情深义重,如今的水神,心中便除旭凤,竟再无其他。
那个有血有肉的女子,终是被陛下亲手给葬送了。
留下的,不过是执念躯壳。
邝露说着,却是苦笑了一下,笑得凄然。
邝露之于陛下,便是同痴。
她早已不怕什么。所有爱恨都给予了眼前这个男子。怕之怕,情毒入骨之时,再也无一人参透陛下罢了。再也无她这般枯骨殉道……
“本座的事情,还不容你置喙。”润玉说着,说着,别过头去,眼眸漂向远方。
“来人!上元仙子邝露玩忽职守,致天后娘娘被歹人所掳,处火刑。”
冰冷的声音落下,戚戚冷冷。
一滴泪珠自润玉的眼眸中跌下,极速坠落。若流星,向死而活。
爱若能参破,终究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