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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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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腹地的风景,向来是如同这里的女儿一般风姿绰约的。与黏湿缠绵的闽南不同,即使是烟雨霏霏的天气,微风吹过,也能于微风轻抚的雨线中绕出一方爽朗。迷蒙的雾霭烟波氤氲于水云间,幽然之境,淡然如画。
亭台楼阁,水榭歌台。
润玉牵着邝露来到湖边的凉亭,地炉中温着热腾腾的沸水。二人坐下,润玉纤长的手指跳动于花梨木的清漆茶盘间,给二人面前冲泡了两杯茶。
“这里很漂亮。”
邝露接过润玉递过来的茶,啜饮了一口。望着四周幽美的景色,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茶是春日的新茶,叶片很是圆满,冲泡出的茶汤不仅清香四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很是合邝露的胃口。
想来润玉向来是个风雅之人,和她这个跳脱的小丫头很是不同。
“你喜欢就好。”
润玉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支着额,微笑着望着邝露。一双乌黑的眸子中仿佛有流萤闪烁,揉着温暖的缠绵爱意。
山水迢迢,情丝绕绕。
邝露放下茶碗,方才触上润玉的眸子,突然面色一红,不免有些痴然。
润玉很是好看,他面容淡雅清秀,如恬淡水墨,如娟秀工笔。温润如玉,如琢如磨。
秋水为骨,玉为神。
白雪为肌,莲做身。
她诚然被这令人心惊的笑容给迷惑了,一时竟什么都没有说,呆呆地看了他好久。
直到胸口突入袭来地感受到一阵排山倒海的灼痛,她才自痴想中逃脱,这才皱了一双眉,扶住了胸口。
“胸口,好痛。”邝露说着,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润玉的怀里。
“邝露!邝露!”
润玉把邝露搂在怀里,突然自胸口传来一丝灼意,迅速袭击了四肢百骸,整个人仿佛被业火灼烧一般,不能自已。
茶,有问题。
他同邝露都饮了那茶,邝露胸口痛得窒息,而他直感觉到浑身发热……
是攸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毒药。对龙来说,是助兴的药。若是凡人中了这毒,只要饮下龙血,方可化毒。只是,一将解毒,这毒药,则会化作滔天yu火。
只是如今,想不了那么多了。润玉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伤口抵在了邝露嘴边,让自己的血涓涓流入邝露口中。
邝露的身子在润玉怀中颤抖了许久,这时她早已面色惨白,浑身的汗水将衣物染得湿湿黏黏。半晌,才终于脊背一弓,长舒了一口气,面颊恢复了血润。
只是,这灼烧的血色,盘旋在脸颊上,越烧越红,愈演愈烈。不一会,邝露luo露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薄粉色,目光变得涣散。
“润玉,好热……”
灼热的吐息拍打在润玉的耳垂,一腔火热自耳垂迅速蔓延,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润玉只觉得自尾骨处传来一股热流,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龙性本yin,只是他性子清冷,平日更是时常压抑自己。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神智已然不甚清晰,畏于君子之道,直直成了折磨。
润玉属水,体温本来就比凡人低。邝露此时头脑已经化作了一团棉花,什么也不得想。她挣扎着,只觉得眼前的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凉凉的玉,肌肤与之贴合着,灼烧之意,便能减缓半分。
“润玉,你,好凉快。让……我抱……抱……”
只是胸口最为灼热难耐,邝露不甘于只将脊背与这块凉玉贴合,她挣扎着起了身,在润玉不知所措的神色中,将润玉一把推倒在凉亭的草席上。慌乱间扯开了外衣,紧紧地将眼前的男子抱了个满怀。
“邝露……”
润玉嘴唇翕动着,微声说道。他只觉得眼前发白,脑中有龙鸣轰然,气血上涌,便失去了思虑的能力。只想顺从自己心中所想,顺从自己的yu望。
他化作了一只失去理智的恶龙。
双腿攸得化作了一条晶莹的龙尾,将眼前的爱人一圈圈紧紧缠住。他抱住眼前心心念念的人,抱着她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反客为主地将邝露禁锢在身下。
“邝露……我爱你。”
“只愿余生共守,情深不枉。”
嘴唇翕动着,恶龙吻上了爱人樱色的薄唇。
唇齿相接,吐息于共。舌尖撬开珍珠白玉一般晶莹的贝齿,与甘甜的小舌纠缠缠绵。舌尖掠过她口中每一个寂静的角落,在每片柔滑中留下属于龙涎的香气。潮湿的瞳触上她如水的眸,直到因为窒息惹得她脊背一阵微微的颤抖,这才恋恋不舍的罢手。
如同饕餮一般贪怀,润玉将吻落在了少女的脖颈,耳垂,眼眸……
一地飞纱凌乱漂落,少女凝脂白露一般细白肩的肩无比柔润,惊艳了一袭春水。
少女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一只被暴雨打湿的鹤。
吻上那湿咸的泪珠,啜饮在舌尖。指尖绕过一丝乌黑的发,润玉眨眼,喉头颤动,将那细细碎碎的呜咽吞没在了口中。
小扇般的不知餍足一般地睫毛抖动着,润玉眼中滑过了一丝清明,抱着眼前的爱人滚到了亭边,就这般唇齿相接地,“噗通”一声坠入了水中。
你非那夜,那一场洞庭下的大雪。
我是这夜,这一身山水间的缘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