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之元是（玉露）》宇佐见章鱼

32、三十二

　　一番言语凉，怎敢把情偿。

　　“好啊，堂堂魏家，竟然和外人勾结，妄图打破这比试的公平。”

　　身着一身玄衣的大汗自擂台上直直地扔下了两颗流星锤，一声巨响过后，那玄铁打造的巨大兵器，轰地砸在了一个白色衣衫的男子身侧，擦着他耳朵过去，凌厉的锋芒将那男子的侧脸割出一个刺目的伤痕，流下了汩汩鲜血。

　　而在那白衫男子身侧，是一只浑身生着褐色铠甲般结实鳞片的巨兽，兽首如牛，首身如鳄。此时早已开膛破肚，溅了那人一身腥臭的血。

　　玄衣男子走向同在擂台上的廖诗蒙，将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丢给了廖师蒙，恭敬地给她做了个揖。

　　“这次比试，虽未结束，其实早已分出胜负。承蒙姑娘方才相救，我心悦诚服。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可怜姑娘，竟也被同门算计其中，以后若是中原呆不得了，便来我燕国，只要有我慕容家一口饭，便少不得姑娘一口酒。”

　　“慕容大哥言重了。慕容大哥心怀侠义，我看在眼里。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朋友之间，自是理所应当的。”

　　廖师蒙说着，嘴角勾起。定睛看着眼前湿漉漉的大汉，又看看浑身湿漉漉的自己，竟开口大笑起来。笑罢，对上观武台上出云峰峰主那复杂的眼神，依旧是目光炯炯，似有簇火苗熊熊燃烧。

　　这次仙剑盟比试的场地，是子车家在闽南的产业。擂台是在一处繁茂的森林旁边开辟的，森林中豢养着子车家的亲族闽南魏氏提炼巫蛊之毒的野兽，名唤青师，传说中有着上古凶兽的血脉，很是凶恶残暴。

　　擂台周围和都用玄铁合着砖石打造得固若金汤，比试之余还能听见野兽的长啸，很是让人热血沸腾。

　　那日他们方才抽完比试的签，霍心便冒了出来。说是他们中了子车文和她那师弟的暗算，暗地里有人在她衣物上种下了浓稠的“切切香”。

　　所谓“切切香”，是驯养那青师兽的驯兽人平日带在身上的东西。那东西是透明的液体，人闻起来无色无味。遇水则药效消失，少量能够帮助驯兽人控制那野兽，而大量的“切切香”则会引起青师兽幼兽的攻击。青师兽幼兽感官颇差，在青师兽幼兽眼里，那浑身散发着浓厚“切切香”的人，比任何东西都要鲜美。

　　子车文破坏了演武场周围的一块墙，让他轻易可以被青师兽幼兽撞破。而廖师蒙身上被洒了浓厚的“切切香”，先饿上那幼兽几天，待到廖师蒙上台，那幼兽闻到廖师蒙身上的味道，则定会撞破那墙，袭击廖师蒙。而一旦廖师蒙死去，也只会被解释为青师兽发狂而已。

　　没了廖师蒙，这仙剑盟比试的头筹，则会落到子车文手里。

　　而控制青师兽的人，也必定也在擂台附近。他身上带了少量的“切切香”。而且子车文虽唐突，却没有傻到让自家驯兽师染指，那人，必定是和子车家和魏家毫无牵连的人，那一心想要害死廖师蒙的人，不是床上躺着的大师弟，便是心怀嫉恨的二师弟了。

　　又蠢又坏。

　　那日霍心嬉笑着告知廖师蒙，他在二师弟身上洒了和廖师蒙身上一般浓厚的“切切香”，又给她的对手慕容家的人种下了相同的用量。

　　那我和慕容氏二人身上的味道一般浓厚，二人加起来，味道更是比二师弟重，你怎知那兽被放出来之后会半途更改路线，你莫不是要当众往我们二人身上泼水，那就太过虚假造作了。

　　而霍心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他，一把折扇在掌心旋转着，在他手上摇曳地成花。

　　“放心吧，他笑得邪肆。”

　　今日，比试到半路，那兽果然被放了出来，攻击了擂台上的二人。半途中，天生异像，突然下起了瓢泼的暴雨，将二人浇透。那兽在二人身上闻不到“切切香”的味道，便直直地扑向了擂台下客席的二师弟。

　　客席是有雨棚的，那二师弟一身白衣，可是干松的很。他被那兽生生咬断了右手手筋，纵使是接上了，也只得左手掌剑了。

　　廖师蒙笑着，那雨只是下了一瞬，便消失了，仿佛专门为她预备的一般。来得很是时候，去得也很快。没有了雨水的浇灌，那兽血散发的血腥味，訇然变得无比浓烈。

　　廖师蒙不免掩住口鼻，头脑却一阵阵地昏沉，眼前的景色也陡然变得影影绰绰，身体里涌动起一股股的热流。

　　不好……煞气发作了。廖师蒙急忙踉踉跄跄地跑下舞台，他想找到霍心帮他压制煞气，而此时，却哪有霍心的影子

　　她捂住胸口，一头栽倒在邝露的药包前。

　　“廖师姐，廖师姐！”

　　“给我灵草……灵草……”

　　邝露胡乱地把晒成干的红果塞了一把到廖师蒙的嘴里，她身子却一弓，哇地干呕了起来。将那干涸的果子洒了一地。

　　“我来吧！”温软熟悉的声音响起，邝露抬眸，却是一身白衣的润玉。

　　润玉一只手抚着她的背，将灵气一点点注入她体内，引导着她体内凌乱的煞气渐渐平息。不一会，廖师蒙的身子猛然一抖，面色这才恢复了平静。

　　“多谢这位少侠相助，还不知少侠名讳怎般称呼。”

　　“我叫润玉，是邝露的……朋友。”

　　润玉叹了口气，眸色缱绻地瞥了一眼邝露，缓缓地说道。

　　润玉看了一眼开膛破肚的野兽，眸子里划过一丝光亮，很快便熄灭了。心脏猛地一沉，望着廖师蒙一眼，有些酸涩和不忍。

　　有着穷奇血脉的人，和穷奇本体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有人的肉身，和三魂七魄。廖师蒙身中煞气已然很是浓厚，若是不把这句肉身毁掉，早晚会化作一头凶兽。而若是单单毁掉肉身，魂魄长期被煞气浸淫，怕不是一昭离体，便马上化作厉鬼，为祸人间。

　　若是早点毁掉这具肉身还好，泛舟妇所谓的“杀死”，也只是毁掉这具带着穷奇血脉的肉身而已，还能尚且留下三魂七魄，未来还能转世投生。

　　现在，只怕是晚了……

　　本应越早了断越好，防止她以后完全超脱理智，为祸人间。只是……

　　润玉看了一眼邝露，藏在广袖里的手，攥紧了拳头。

　　抱歉……

　　如今她还在抗争，那就暂且饶过她一时吧。且这江南一脉，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只是，若哪日她失去理智化为凶兽，那润玉，便只能斩杀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