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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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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岁月寒,难懂七月暖。
“就这么任天界编排你的命格,永世跌入畜.生道,你便甘心吗?”
霍心浅笑,怀里抱着一只肉乎乎的灰色兔子,一只手揉了它肉乎乎的脑袋,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柔软的绒毛。下一刻却用纤白的手指狠狠地扼住了它的脖子,手一用力,那兔子脖颈一歪,便断了气。
随手将那一块尚未冷掉的肉扔在地上。不消片刻,一个冷白的魂灵便自兔子体内飘了出来,出现在了霍心面前。
“你是那女人的未婚夫,此时于我面前,又有什么目的。”
“我只不过,怜惜这曾经天界的武学奇才,如今落得这般地步罢了。”
“逍遥王爷,是想借着我的手,杀谁吗”少年的魂灵飘至霍心身侧,冷冷地说道。
霍心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随即靠近他,面对面地用手捉住了他的衣袖,一下下搔弄着。
“你恨得,本不是邝露。你也曾称邝露『为虎作伥』。那我便给你一个,杀了那『老虎』的机会不好么。”
“就算你不应我,你坠入畜.生道,仙元被封,我一个小指头便也能教你魂飞魄散……”
“那我是没有选择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好,我听你的。只要你帮我恢复修为,我便奉你为主。便是这条命,也给你。”
“你过来。”霍心说着,在他耳边咯咯地笑了两声。
“奉我为主是不够的。我要你,和我心意相通,彻彻底底的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利剑。”
霍心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少年只感觉一双冰冷的手,刺穿了皮肉,生生的将他的精元狠狠地掏了出来。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刹那,身体突然被浓墨一般的怨气给包裹了。浓厚的怨气结晶代替了仙元所在的位置,将三魂七魄紧紧地拘束在了一起。
意识渐渐模糊,先前所经历的一切都萦绕在脑海,鼓动着,翻涌着。不断变得灰白,然后一点点变成尘土消散,在一片黑暗中湮没。只留下倔强的执念,印客在根骨中,永不消弥。
"兄长……"
半晌,少年抬头,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霍心,痴痴地说道。
"好孩子,从此,你便叫纱文吧。"
霍心笑着,肆意地揉着少年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道。
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少年的仙元沁入自己的精魄,散发着春天微风般羸弱的暖意,随即便坠入了一片凝重的冰冷,被稠密的怨气所麻痹。
给纱兰这小丫头填了个弟弟,小丫头知道了应该会挺欢喜的。
前尘往事所鉴,纵是同胞的兄弟,也是互相屠戮,并不可信。只有这般忘却前尘,换了心窍,变成与他"心意相通"的同类的“怪物”,才值得信任。
执念复执念,手中所握的,皆为一把把利剑……
位于岚山派边缘的深云峰,一年四季都被氤氲的浓厚云雾所缭绕。此时正是山下烟花三月的光景,山上的桃花却迟迟未开。高处不胜寒,峰顶的宫阙掩映在一片迷蒙苍茫中,四方依旧是团团浓云浸着青绿的松柏,于漫长冬日无大致的景色,直教人哀叹乏味异常。
“喜欢吗”
霍心捧了一大束的紫阳花,插在了邝露寝房外,花架上的白瓷瓶里。盛放的仿若烟云的点点淡紫,散发着恬淡的清香。邝露凑得近了,花枝便搔了鼻尖的痒,惹着她“哈啾”一声打了个喷嚏。
今日霍心着了一身月白的盘扣胡服,因而被花枝蹭上了斑斑的泥土,本是一丝不苟的扮相,此时却显得有些仓促,凭填了几分俏皮。
“老乡,我的礼物到了,廖师姐的呢”邝露走近了霍心,便拉住了他的袖子,一边摇一边说。
“廖师姐的啊,唉这不自己来取了。”霍心笑着说道,指着远方款款而至的红衣女子,从袖子里变出了一把绿叶红果的药草,冲着女子晃了晃。
“邝露,你又朝别人要东西。”廖师姐走得近了,抬起手掌,狠狠地在邝露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师姐,我可不是外人。我可等着哪天邝露被你凶怕了,跑下山去,给我做媳妇。”霍心笑着说道,冲廖师姐摇了摇手中的药草,一把塞到她手里。
“就你嘴贫,谢谢咯。”廖师姐回答道,说着便抱着一大捧药草,牵住了邝露的手。
“上次比武受了伤吧,旧疾未愈,补一些总是好的。”霍心说着,低头便注意到邝露小腿上的绷带,随即皱了眉。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石头划了一下。”
“你可是遇到什么人了”霍心瞥了她小腿上的绷带,纱布织边,并不是岚山派的产物。绷带上还残留着丝缕灵气,倒有些像天界的产物。
润玉吗霍心想着,目光一冷,随即很快地恢复了原状。
早料到他会来。没想到,这般快,便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采药那天,遇到了一个俏师兄,叫做润玉,一身素衣白裳,应该是出云峰的吧。"邝露说着,看向了廖师姐。
“他人可好了,还说七日之后,来深云峰找我玩呢。”
“我出云峰,可没有什么叫润玉的弟子。邝露,以后山下的闲杂人等,不许随便接触,知道吗而且,以后莫要爬高为我采药了,你若有什么事,我怎么像师父交代。”
"天大地大,廖师姐最大。师叔要是骂我,便教他等到廖师姐病好了,便随意骂。"邝露笑嘻嘻地说道,握着廖师姐的手,却发现她皮肤冰凉,仿佛自从上次受了伤,伤了元气,数月还是未好。
“廖师姐,若是伤势未愈,下次仙剑盟比武,便莫要去了,好吗”
“邝露,你可知道,我怎可不去。”他咽了一口唾沫,松开邝露的手,随即踱了步在邝露身边徘徊。
“二师弟如今病重,灵脉雪莲便是唯一救治的可能,我不想师父,为他伤心……”廖师姐说着,眼角却不绝沁上了一丝湿意,教她缄了口,生生憋了回去。
“可我不想你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二师弟,失了命……”邝露急了,言语间,陡然带上了哭腔。
“廖师姐,师叔宠他,可不是天下人便都要宠他……何况,你是这出云峰,最强的弟子,假以时日便可登上峰主之位……可莫要折损在了这里……”
邝露说着,此时又有些急了,随即又捉住廖师姐的手,紧紧地握着。
"傻孩子,若事事,能教你想的这般简单,便好了……"
廖师姐说着,眼眸半阖,哀叹了一声。思绪飘向远方。
她,二师弟,还有二师弟的同胞三师弟,是出云峰峰主座下武艺最为高强的三个。而二师弟,便又是师父的心头肉。
二师弟三师弟一向便眼红于她,对她也总是不假辞色。可是师父毕竟于她有知遇之恩,虽未明说,她怎得忤逆了他话下暗含的隐喻
包括岚山派数个门派联合的仙剑盟比武,不过才入了复试,还有终试。二师弟的重病,唯有在比武中获得前三,方有可能获得奖品——灵脉雪莲。
世界上哪里有邝露想得那般简单。她是一介女子,峰主之位,她渴望。可是一触到师父望着她时慈爱却遗憾的眼神,便不能奢望,也不敢奢望了……
廖师姐看了一眼邝露此时被雾气所浸染得些许湿润的乌密的睫毛,不由得心头一恸……
一切,也不过因这女子的身份……
一切努力,便也教人视而不见罢。
"瞧你们两个,又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了。好啦,别再哭哭啼啼的啦。走,我带你俩去山下吃些好的。也给我们廖师姐好好接风洗尘。"霍心说着,便扯开了二人相接的手,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