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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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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经叛道,一念执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戏台上的邝露,紧拉慢唱,高吟低叹。莲步轻移间,广袖飘飞。一声声戏文,婉转多情,缱绻万千。
一身红衣浓似烈火繁花,她本是如寒玉一般的清淡五官,粉黛濡染下,目光流转,却显得出离的冶艳,便是将众人都看得痴然。
曲罢,才逃离这绮丽幻梦。
“女儿祝如日月恒生。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邝露唱完,便来到了太巳身侧。俯首作揖,双膝着地,向太巳行了个大礼。
“好女儿,起来吧。女儿长大了……”太巳扶起邝露,许是醉了,眸中含了三分泪。大手一挥,席间又多了数坛灵酒,便是把多年窖藏的陈酿也拿了出来。
“今日太巳高兴,多年的佳酿尚且醇厚……诸位且陪太巳饮个痛快……”
润玉看这景色,只觉得疯癫刺眼。目光触到邝露眼角不易察觉的泪痕,胸口便一窒,接连着心脏也绞痛起来。
一片祝寿的嘈杂声,熙熙攘攘。席间不断有人敬酒,润玉便也来者不拒,通通饮了。
直到寿宴尾声,才终于偃旗息鼓。一口一口地小酌起来这浓烈异常的酒液。
“邝露。”
太巳于半途便喝得酩酊大醉,邝露送他回卧房休息,再次回来时,去被润玉一声唤到了面前,跪坐在了润玉的独桌前。
她并未贪杯,一双清冷乌黑的眸子看着润玉,却将润玉的心看得哀恸。只觉得眸色寒凉,如若刃月。
“你且怪我?”润玉说着,一只手推着腮,一时间有些迷离。
“不曾。”邝露一怔,随即回答道,面无波澜。
“口是心非。”润玉却笑了,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邝露,呵了两口气,缓缓地开口。
“你明明会唱的,《皂罗袍》,唱得很好……为何说谎呢。”润玉说着,一顿,便又接了一句。
“衣服,也很好。”
“对不起,邝露……从前是我太过苛责了……”
润玉越说越多,他是寡言的人,便是醉言,也不像旁人那般冗长。语气更是斩钉截铁,好似清醒,其实却已经离经叛道,醉入膏肓。
“陛下,你醉了。”邝露说着,想要起身,却被润玉用虚浮的灵气捉了一只袖子,拽回了席间。
“为什么……说你不会呢……”润玉说着,一双眼睛,显出几分哀伤,还有一丝迷离。
可是他又有什么好悲伤的呢?邝露不解。是因为锦觅离去,还是因为好大人世间依旧孑然一身
陛下的眼睛中,只能看得到己身的孤独,向来看不到其他的。
可是,便是您再悲伤,又有几分,是为了邝露?
这般想着,邝露不由得生出几分愤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已经醉了的润玉,眸光寒凉如鹰隼。
“陛下,既然你执意,邝露便回答了。只是,话语嘲哳,陛下莫要惊了才是。”
“陛下,这戏文的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太过圆满。”
“邝露,不喜为陛下和锦觅唱却这份圆满。”
“陛下,邝露心悦陛下。只可惜爱而不得,如今,早已痛彻心扉,痛至枯骨,心如枯木。”
话音刚落,邝露抬眸,却见润玉一怔,神色木然。
“邝露,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于大庭广众之下,疯言乱语,不觉得羞耻吗”
到底是陛下,竟是酩酊大醉,也存了八分理智,还能这般言语……
邝露嘴唇翕动着,嗫喏辗转,终是一倾所怀。
"这苍茫天界,又有几人,不晓得邝露的心思……"
“邝露心悦于陛下,便是这天下人都笑我痴人说梦,哗众取宠,又有何惧?”邝露说着,言语颤抖,竟带了几分癫狂。
“只可惜,这份爱慕之情,于肝肠寸断之时,便开始寸寸消弥,如今,早已干枯腐朽,灰飞烟灭了。”
"陛下,对不起,邝露食言了。今后不能陪伴陛下左右,还请陛下,多多珍重。”邝露说着,望着怔然的润玉,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一如初见时,恬淡少女,身披甲胄。红颜银枪,势随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