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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镜重圆 ...

  •   看见杜丘忱生气了,孟晓春的神色有些慌张。“丘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陈常有的脸色发青,他打断孟晓春的话:“算了晓春,兄弟这种事,我的眼里同样容不得沙子。”
      “你知道就好。”杜丘忱看了一眼陈常有。
      “何苦呢,难得这么僵。”孟晓春哀伤的说。
      “别的不多说了,杜老板,咱还是谈正事。”
      “好。”杜丘忱干脆的答道。
      “眼下蔡卓民已死,上海有势力的就你,我,唐巨生还有蔡卓民那个儿子。”
      “蔡卓民是你派刘通杀得吧?”杜丘忱忽然转了话头。
      “咱俩坐上这个位置之前受了他多少欺负!他害我折了一条腿,我要他一条命也不过分吧。”陈常有语气发狠。
      “所以你就挑了个能让蔡家大乱的时候动手。”
      “我原本还想若刘通杀完人当场被抓,就拿着那份遗嘱去找蔡煊,结果你不仅保了刘通,还帮我祸水东引到唐巨生身上,不愧是我曾经的好兄弟。”
      “我只是想借力打力,不过还真得感谢你一大早把遗嘱和信给我送来,要不蔡煊还真的不会信我。”
      “我派人跟踪蔡卓民半年才知道他立了遗嘱,如今派上用场,也不枉我精心谋划了这么久。”陈常有满意的说。
      “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说吧,什么条件?”杜丘忱警觉的问。
      “很简单,和我合作,我可以保你在上海滩一家独大。”
      “怎么合作?”杜丘忱对他的说的颇感兴趣的问道。
      “被你截掉的那批军火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段大帅从日本人那买来准备打皖军的。”
      陈常有眼睛发亮:“你小子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你还敢抢!”
      杜丘忱嘴角上扬,得意的说:“我想搞垮唐巨生就得从钱和靠山两方面来。唐巨生把这么重要的军火给弄丢了,段大帅势必不会放过他,况且他这个人一向好面子讲道义,我敢打赌他现在还没把这件事向段大帅通报。”
      “那要是段大帅的军队来朝你要呢?你别以为劫完军火就万事大吉了,这可是块烫手的山芋。”
      “我早就想好了对策。”杜丘忱自信的向后一仰,靠在了椅子背上。
      陈常有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意味深长的一笑。“唐巨生最牛的地方就是他的漕运网络,基本打通了中国所有的河海航道,你以为凭着这一件事就能让段大帅放弃一枚这么好的棋子?”
      “所以我就要趁着这个时候发展我的航运公司,对了,”说到这,杜丘忱从西装马甲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个月十号,我的航运公司就要开业了,欢迎陈老板来捧场。”
      陈常有接过名片,瞥了一眼然后说:“有你的,我到时会备份大礼的。”
      “行了,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怎么合作。”杜丘忱看了眼怀表,不耐烦的说。
      “你想的那么天衣无缝,看来我也只能打打下手。”这时,陈常有朝孟晓春递了个眼色。
      孟晓春随即从一旁又拿了个酒杯,将其斟满放在了杜丘忱手边。
      “你也知道晓春的丈夫去世,无依无靠,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咱们俩。”
      杜丘忱拿起杯子,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是我终究只是她的好友,你才是那个能给她怀抱和归宿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归宿。”陈常有刚一说完,那边的杜丘忱手里紧握着酒杯,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得孟晓春和他都摸不到头脑。还没等陈常有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杜丘忱已经起身,他看上去怒不可遏,像一头发了怒的狮子,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摔向了桌面,顷刻间瓷白色的酒杯支离破碎,飞溅的瓷器碎片差点划到孟晓春的脸,吓得她害怕的躲到了一边。
      “怎么样,有没有划到?”陈常有关切的问着,在看到孟晓春没事后,生气的朝着杜丘忱大喊:“你干什么,搞什么,你差点伤到晓春!”
      看到孟晓春委屈的缩在一边,杜丘忱心里紧了一下,但却并没有显露出来。他一把拿起衣架上的大衣,转身就要往出走。
      “你这是干什么,发这么大火。”陈常有跛着脚,吃力的迈开一大步将他追上。
      “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想甩了我就甩了我,如今还让我给她归宿?真当我杜丘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杜丘忱心里再次翻腾起被背叛的痛苦和屈辱,即使他忘不掉孟晓春,即使他心里还爱着孟晓春,可是当他每次想起她嫁给了别人,那种曾经经历过的万念俱灰和心如刀绞,化成愤怒的巨龙在他的脑海里呼啸穿行。
      孟晓春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开始小声的啜泣。
      听见她落泪,杜丘忱心里更加难受。他一把推开陈常有往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陈常有大喝了一声。“欺负我腿脚不好追不上你是吧!”
      听到这话,杜丘忱停在了原地。陈常有的腿说起来还是为他才瘸的,尽管他们二人已不是兄弟,但是每每谈起陈常有的腿,他心里都是无尽的愧疚。
      “今天把你俩都约出来,就是想把你们过往的事说说清楚,你觉得这五年你受尽情伤,那晓春呢?你知道她这五年怎么过得吗?”
      杜丘忱怔在那里,他还真没想过孟晓春离开他后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不过他依然冷漠的说:“当然是享受他爹给她安排的大好姻缘。”
      “丘哥。”孟晓春脸上梨花带雨,幽弱的唤了一声。杜丘忱背对着她,双手握拳,听到声音并没有回过头去。
      “我知道这五年我负了你,可我也是每日每夜饱受煎熬。”孟晓春带着哭声说。
      “我只知道,你告诉我去英国学建筑,然后一去不复返,我傻傻的等了你两年,换来的却是你爹告诉我你早已嫁给了沈阳的一个戏子。”杜丘忱的眼里闪过一丝感伤。“一个戏子,我他妈还不如一个戏子!”说到这里,他神情激动,用手指着自己。
      孟晓春泪如雨下,听了这话,一反平时的娇柔形象,大声说:“我是被我爹骗去沈阳的!我以为我是去英国,结果船开到了旅顺,我被几个佣人看着绑着送到了沈阳让我嫁给赵康,我试过绝食试过自杀,我绝望地试过从二楼直接跳下去!可是我爹说如果我死了你在上海也活不下去,我只好忍着绝望嫁给了赵康。”说到这孟晓春抹抹眼泪,“我做梦都想回到你身边,如今我终于回来了,你却不要我,我最爱的人他不要我!”哽咽着说完,孟晓春趴在桌子上闷声哭起来。
      杜丘忱手里的大衣掉在了地上,他没想过孟晓春会是这样一个际遇。他曾经那么珍爱的人,经历了和他一样的痛苦,奋力的回到了他身边。可他呢,却没有照顾她的勇气。
      陈常有走到孟晓春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哭的抖动的肩膀,惋惜的说:“你和晓春肯定还是相爱的,不然你也不会把刘通放了。你们已经错过了五年了,五年啊,像咱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还能活几个五年?”
      杜丘忱终于待不住了,走过去,用手充满怜爱的轻抚孟晓春的头发,孟晓春感动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看到此情此景,陈常有转过身阴鸷的一笑,拿起自己的拐杖,悄悄地离开了。
      下过雨的天空格外静谧,零落的散了几颗星星。花园里的枯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不时有水珠渗出。姚月伶裹着毛衣,趿着拖鞋,在花园里来回踱步。虽然空气湿冷,却让她的灵台分外清明。她仔细思考了明天见到唐巨生应该怎么说,又应该怎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她不时的望向大门口,期待着突然有车灯的光照向她。
      到了十点半,天气越加湿冷,即使她抱紧手臂把毛衣外套裹得更紧,也不敌十一月的初冬寒气。在小音的劝说下,她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是个很难缠的应酬吗。姚月伶想着,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过也奇怪,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关心杜丘忱几点回来,连他多天不归自己都不会担忧的。这种就是为人妻子的感觉吗。姚月伶忽然觉得很有趣。时钟敲响了十一下,每一下都余韵悠长催人入睡。在金属碰撞的余音中,姚月伶打了个哈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早,姚月伶早早的醒了。她细致的打扮,故意涂上深红色的口红,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外面薄雾似的笼着一层黑色菱纱,配合着搭配的米白色羊绒披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伶俐干练。她走下楼环视了一下大厅,看见秋嫂他们在准备早饭,于是问:“老板昨夜都没回来吗?”
      秋嫂回答:“一整夜都没,夫人吩咐我热的晚饭我还一直放在炉子上温着。”
      “那扔掉吧。”姚月伶有些失望的说。
      吃了早饭,姚月伶急忙的去找阿显的房间找他,却发现他也没回来。走到院子里,却发现阿显拿着一块大抹布,用力的将车子上的雨水擦干净。
      “老板昨晚的饭局很难缠吗?”姚月伶问。
      看见姚月伶,阿显故意偏过头继续擦车,有点支吾的说:“嗯,很晚才散,老板直接回公司了,派我来接夫人。”
      姚月伶理解的点点头,担心的说:“他最近休息的太少了。”阿显心里愧疚着,脸上却极力装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若无其事的继续擦车。车子擦好后,姚月伶坐在后座,随着车轮的前进,慢慢的往唐氏漕运赶去。她抬头看向车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十一月竟然也有这样难得的天气,应该是个好兆头。
      “你还记得这里吗。”孟晓春伸长胳膊指着黄浦江大桥,惊喜的问着。清晨的微风将她的短发撩起,不断纷飞。略施粉黛的脸映着阳光,加上身上的粉红色格子洋装,让她有一种清纯的少女感,只是脸上有掩饰不掉的疲惫和沧桑。
      “当然。”杜丘忱有些感慨的回答。这里是他以前经常陪孟晓春写生的地方。□□的混混和还在上学的大家闺秀,在别人眼里是整天不检点的厮混,可对他来说这是他的爱情。他陪她吃小馄饨,陪她喝咖啡,骑着自行车载她逛遍整个上海。可一幕幕都已是他心底永恒的回忆,变成一道道扭曲深刻的伤疤印在了他心上。如今,她回来了。牵着她的手,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杜丘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孟晓春兴奋的指着远处江面上的点点小船,身体自然放松的靠在了杜丘忱怀里。耳畔响起洪亮的汽笛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杜丘忱觉得心里很平和,很舒服。
      待了一会,杜丘忱就和孟晓春步行来到了报馆。走在报社的楼梯上,孟晓春不舍的回过头,深情的望了一眼杜丘忱。这样的一幕,一如五年前他每晚送她回家时的场景。
      杜丘忱摆摆手,催促她:“快进去,你马上就迟到了。”
      “嗯。”孟晓春乖巧的点点头。
      忽然杜丘忱想起一件事,叫住她说:“今晚我有事,就不去你那了。”
      孟晓春有些失望的“哦”了声,最后不舍的往报社大门走去。
      目送她走进报社,杜丘忱放心的转身,大步的往青帮的忠义堂走去。今晚恐怕有大动作,得早去做些部署才好。
      车子最终停在了唐氏漕运门口。姚月伶的心跳加速,不安的搅动自己手里的披肩挂穗。杜丘忱给了她一个很大的考验,她没有把握自己在面对唐巨生时会不会漏洞百出,辜负他对自己的信任。
      看出姚月伶的紧张,阿显想了想提醒她说:“唐巨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想想老板那天和他的说话方式,对夫人或许有帮助。”
      姚月伶坚定的朝他点了点,然后推开车门,顺了顺旗袍的下摆,理了理旗袍的领子,一步一步优雅而又自信的走进了唐氏漕运的大门。
      今天是一艘大型货轮回港的日子,大厅里有不少客人正在排队的办理交单领货,门口的人流进进出出,比她昨天来时热闹了很多。
      门房看见姚月伶走了进来,急忙殷勤的招呼上去:“夫人今天来是要办业务吗?”
      姚月伶抬头巡视了一下,回答:“不是,我找你们老板。”
      门房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老板今天一天都不在,夫人您回去吧。”
      料到他会这么说,姚月伶退后几步,扯着嗓子冲着办公室的门喊到:“唐老板,你不方便我就在这和您说话了!”
      大厅里的客人看见这样美丽高贵的夫人此时正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纷纷的把注意力放到了姚月伶身上。
      门房连忙劝阻她:“夫人,你这么大叫影响我们正常的办公秩序。”
      姚月伶没有理会他,接着喊:“唐老板,我手上可是有你最想要的礼物。”
      办公室的门依然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我就说了,老板不在,夫人您还是请回吧。”门房说。
      “阿显,把大门守住,别让任何人出去!”姚月伶对着身后的阿显说,阿显立刻掏出枪来把大门一把关上,将想要出去的客人拦在了门里。
      “夫人,您这什么意思?”门房着急了,随手招呼了几个伙计:“把闹事的给我轰走!”
      “砰!”阿显朝天开了一枪,厉声说:“我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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