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玄宗中心]地火明夷》杜舞雩

3、终于启程了 事后，羽人

　　所以说什么叫神棍，神棍就是一定要神叨叨念出些一般人都听不懂的台词，那才叫神棍。
　　于是苍拉着二人一鬼要给他们未来的行程卜算一番。
　　赭杉军倒是拒绝了，说自己首先不信那个，算来也没用，而且自己也没打算陪着那两个活宝正经出远门。苍说好吧，那就算一下金鎏影与姥无艳未来的行程如何。
　　姥无艳问，人鬼殊途，这算法可行？
　　苍抬了抬眼皮子，很潇洒地说差不多吧。
　　金鎏影说您忙着我去上个厕所，被赭杉军揪着袖子摁住了。苍没理他，自己抓着屁股底下的太师椅往人跟前挪挪，看天看地地掐了一会，盯着姥无艳半天没吭声。姥无艳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忙问什么情况。
　　苍转头看金鎏影：“地火明夷，晦而转明。”
　　金鎏影很茫然：“什么玩意？”
　　苍又去盯姥无艳：“异卦相叠，上离而下坤。离为明，坤为顺；离为日；坤为地。日没入地，光明受损，前途不明，环境困难，宜遵时养晦，坚守正道，外愚内慧，韬光养晦。”
　　姥无艳听懂了，当即眉毛就蹙起来：“听上去，似乎不甚顺利。”
　　苍道：“卦为中下，却并非毫无转机。你们路上只管见人要紧，切莫多看旁枝末节，速去速回便是。”
　　金鎏影说那么无艳小姐见到那两人之后回来呢？看你说法她还是不能顺利去投胎转世么。苍说事情当然是一码一码地来解决，你能帮个屁的忙，还不得老子受累亲手处理后面的工作。
　　赭杉军很感动，拉着苍的双手深情地说：“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姥无艳姑娘帮忙的。”
　　苍忙说哪里哪里。
　　金鎏影围观了一会，开始忧虑要不要跟墨尘音和紫荆衣八卦赭杉军这朵性别不太ok的肥嫩桃花。

　　从怒山下去之后，金鎏影就黑着个脸非常深沉。姥无艳还跟那担忧他怎么了，对此人知根知底的赭杉军同志表示他就是困了，没啥大事。于是拦了个出租，把金先生塞进后座并示意姥无艳坐去旁边，自己钻到副驾驶去了。
　　金鎏影的确困得不行，但是他的意识却很清醒，还知道让姥无艳附身去他兜里藏着的牡丹上，以免吓着谁。
　　这个司机难得是个话少的，只问了目的地，就干脆利落地一脚油门踩下去。赭杉军报了金鎏影家的地址，琢磨着待会给他扛上楼。
　　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啊。
　　到了金鎏影住的小区门口，司机边等着赭杉军付钱，边问道：“您哥俩大早上的，去那片荒山干啥？”
　　赭杉军嘴里的找人俩字还没说出口，金鎏影窝在后座上闭着眼抢答：“采风。我是个写书的，这我兄弟，今天休息正好搭伙。”
　　司机讪讪地：“这样啊。”
　　赭杉军倒觉察出什么：“师傅的意思是？”
　　司机敲敲方向盘，道：“也没什么，之前那边也有小年轻小情侣去山上玩，然后迷迷瞪瞪地就下山了。我没去过，听说那儿挺鬼的？”
　　金鎏影道：“哪儿能呢，就一荒山。”
　　赭杉军没说话，看了看司机又偏过头去看他。金鎏影倒是很稳，闭着眼睛低着头，半长不长的金发拱得一团乱，极富生活气息。
　　等赭杉军把死狗一般的金死宅拖到家门口，金死宅困得基本眼皮子就是粘着的。赭杉军提着他耳朵抖出串家门钥匙，可算把这祖宗丢回屋里去。
　　姥无艳呼哧一下就玩了个谁也没吓着的闪现：“赭先生，今天那位道长的意思是要我们路上小心？”
　　赭杉军一边把金鎏影往厕所里塞一边跟她回话：“差不多。不过苍既然要你们速去速回不要多事，那么你们就别在路上耽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俩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按照苍说的，避得开就别管。毕竟无艳小姐你情况特殊，还是注意点为好。”
　　姥无艳点头，又问：“只是，赭先生为何......为何会对吾的事如此上心？吾怕是无以为报了。”
　　赭杉军看了看她，道：“我觉得你找到鎏影，绝对还有别的缘故。也许你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我却能感觉，这甚至与我们都有关系。”

　　修整了一天，金鎏影终于难得开启了一回正常人作息，早上九点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金鎏影对着手机叹息：“我昨天竟然为了睡觉而没有留下赭杉做饭，真是失策，哎。”
　　由于他怎么想都是那个苍神棍的错，遂指手画脚地往空气里点着苍的名字胡骂一通，遂心平气和地收拾自己准备做点正事。
　　走到客厅，他对姥无艳道：“无艳，等会我们出发去先找羽人——路上估计需要一会，你出门之后你只管待在牡丹上就好。”
　　姥无艳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有了笑容，显得格外好看。
　　羽人非獍的现住地倒是不远，从金鎏影这边出发大概只要两站高铁的距离。金鎏影随便收拾了个双肩背包便准备启程，迫于沙罗曼主编的个人威慑力，他还带上了电脑和便签本。
　　临出门前，姥无艳一晃就附到那青玉牡丹上去了；金鎏影犹豫了一下，把牡丹的挂绳往左手腕上缠了几圈又用袖子挡着，心说这样也不怕丢了。
　　女鬼小姐当然很灵活；青玉牡丹虽不值什么钱，可那是奶奶的遗物。
　　向来作死惯了的金鎏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低血糖还不吃早饭的悲哀，买完票算算时间，赶紧找了个车站里供应的洋式开封菜解决了一下早饭。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左右看了没什么人，便掏出手机给那个羽人非獍打电话。
　　“您好请问是羽人非獍先生吗？”金鎏影一边吸可乐一边问。
　　“是我，请问你找谁？”是个冷漠的男声。金鎏影手机的音量不小，于是姥无艳自然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拴在金鎏影袖子里的青玉牡丹当即有些微微的颤抖。金鎏影也愣了愣，心想看来找对人了。
　　还挺顺利的嘿。
　　金鎏影放下可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稳而不失风度：“是这样。我有一位朋友，是女士，与您有一面之交，是您给予了她非常及时的帮助。这位女士呢不幸离世了，希望能让我代为探望您。我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到达您的所在地，您看是否可以见个面？”
　　对面的男人沉默不语。
　　金鎏影眼睛一转，道：“我想，您大约是没有什么印象了，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位女士名叫姥无艳，也许您在帮忙的时候没有特别留意她的姓名......”
　　对面的男人打断了他：“你说的是姥无艳？”带着明显的怀疑，却隐隐有些兴奋的感觉。
　　金鎏影道：“啊，是的，她自称姥无艳来着......”
　　电话那边深深叹了口气，道：“如此也好。我等一下跟你说个地点，我们倒是可以聊一聊......多谢你。”
　　金鎏影不明就里，只好随便客气了几句，算是回复。

　　一路上姥无艳倒是沉默了。金鎏影往窗外望着，总觉得心里空得很，似乎马上要戳破什么东西了，又仿佛全然与他无关。
　　金鎏影想，今天来找羽人非獍，明天要去买张机票飞奈落之夜宵的城市；大概后天、大后天，这个事情就算结束了，姥无艳也能安心去她该去的地方——我的生活依然循环在昼夜颠倒的赶稿、赶稿和赶稿中。
　　女鬼小姐的临时打扰，充其量只是他日常生活里的一串小水泡。
　　前一天实在是没睡够。算一下再过四十分钟也该下车，金鎏影抱着他的包半眯着眼睛休息。今天这趟车人不多，偶尔有列车员来查票兜售零食之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声响。
　　等金鎏影到站下车之后，宅久了脑子不够使的他对着车站外的世界陷入了迷茫。
　　姥无艳的声音细细地钻到他耳朵里：“鎏影你如何了？不去往羽人非獍约定的地方去吗？”
　　金鎏影颇尴尬：“无艳女士你让我先看看往哪儿走......”
　　姥无艳轻笑。
　　金鎏影问她：“你能在白天出来走吗？或者只能在室内和晚上才能出来？”
　　姥无艳道：“对吾而言其实无妨，只是鎏影之前也讲过，万一碰上某些不期而遇的能看到吾的人，怕是会有麻烦；吾想，也确实如此。”
　　金鎏影说也是哦，遂拦了个出租车报上地点，带着女鬼小姐去找羽人非獍。

　　羽人非獍约见的地方是个三层的独立小楼，造型很古朴，看牌子是家民族乐器行，似乎也开些教学班的。金鎏影推开大门进去，只觉楼里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倒是很阴凉。他拦着位送孩子学琴的家长问怎么上去三楼，那家长也热情，跟他指了楼梯间，还问您也是来学乐器的？金鎏影忙道不是。
　　自避开了大厅里的几个人，姥无艳便从青玉牡丹上脱出，跟着金鎏影走楼梯。刚上到二层的位置，他俩与一个面容相当古典英俊的高大男人迎面碰到；那个男人道了声借过，匆匆从他们身边走下去。金鎏影目送着那男人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沉声道：“无艳，他看得到你。”
　　姥无艳一惊：“怎会？”
　　金鎏影道：“你看我们站的位置，我在你左前方；而那个男人下来是从我们之间穿过去的，明显避开了你的位子。”
　　姥无艳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她的衣着倒是化作了沙罗曼前日的样子，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姑娘。
　　金鎏影叹气：“我不知道，不过他大概没发现......算了，我们先去找那羽人非獍吧，别的不重要。”
　　姥无艳点头。一人一鬼很快找到了羽人非獍所说的会客间，窄窄的一道小门半掩着，金鎏影一推就开了。
　　一名穿着白衬衣的长发男子起身向他走来，招呼都未打，便望着他身后的姥无艳愣住了：“你是......姥无艳？”
　　姥无艳百感交集，只道：“羽人，是我。”
　　金鎏影心想我这就一电灯泡呢我？
　　金鎏影转身把会客间的门关上，煞风景地打断他俩的执手相看泪眼，很严肃地对着羽人非獍道：“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下，我现在需要说明一点就是......”
　　羽人非獍：“啊抱歉，请讲？”
　　金鎏影道：“姥无艳小姐现在是鬼魂的状态，你为什么能够看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