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五十八》空山新宇

10、星语

　　放了假我才得知老妈把我的假期生活都安排好了，为应对当前不容乐观的就业形势，为弥补我以往毫无建树空无无聊的假期，为了社会治安，为了长治久安。总之，我被送去上了培训班，学第二外语。

　　我已经无语了……

　　有谁在上了大学以后还乐意往辅导班跑？

　　可钱都交了我能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娘辛苦挣来的。我一大老爷们不能说糟蹋就糟蹋吧。于是，我天天一早顶着寒雾奔向本地的一所大学。来之前我牢骚一大通，但一坐那了，我想也就这么着吧。我不再回忆上次假期的事情，几个月了，我把它们偷偷掩埋不叫别人知道，并笑话自己的怪想法。坐在桌前我仰头看着陌生的老师，听课累的脑瓜都动弹不得了，我在是个多么有志的充实青年啊。

　　但在开课的第三天，中午我下楼回家走时在昏暗的楼梯走道，老远看见光影中有一个人走来。只是个学生而已，但我忍不住想看看他。于是我们擦肩而过之后，我跟着视线稍微的扭过头去，而那个人却也慢慢的回过头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两个人一起呆了一两秒，我低下头，不自然的笑了。

　　他也是。

　　然后我和唐小韬聊了聊，他来这自习。我下巴快掉在地上，不可思议啊！可他就是来上自习的。我承认自己是被押来学外语的，他宁静的一笑，看似温柔，我却瞥见了眼角里散射出的一丝轻扬。

　　心里回荡着微弱的钟声，嗡嗡嘤嘤的震颤。

　　呃，我不能发疯不能发疯。告诫自己用理性的思维看待世界，不要随便异想天开。我像对好哥们一样跟他说话，我只是很高兴而已。

　　然后，中午我就基本上不回家吃饭了。

　　一下课我俩就没影了。寒假里我们几乎把这里能爬的且不要门票的山都勘探了一遍。冬天啊，是个爬山的好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室效应的原因，反正山就是绿，就是没那么冷。没有门票的地方就不算旅游胜地，就不会有大把游人。

　　没人的地方最有意思，唐小韬对本市的山了若指掌。当我第一次踏上盖着柔软松针的山地时，清凉的空气钻入肺中。我能仰头看见寂寥的山顶，不可思议的是我们正站在这陡峭的脚下。跟着这家伙总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好像心向往已久。

　　我觉得，他似乎得意了。

　　一个礼拜就这么飞快的淌过。每天都像在探险，在教室里一本正经一番以后，我们就要一同跳入一个新的绚丽境地。

　　又一天，回去的时经过菜市场。我说要去买菜，唐小韬的嘴张的可以吞西瓜了。“你说真的？你会做饭？”

　　“我会做方便面。咳，我妈有事出差。非让我保证顿顿有蔬菜，不得连续在外面吃两次以上。”

　　“哦……可是方便面好像也什么营养吧？”

　　“起码干净点吧，主要是简单。放上菜叶子怎么都好搞。”

　　“我靠，行了。你今天上我家来住吧。你老妈出发几天？你食宿我包了。我让我妈做排骨。明天再回家拿东西，好了，走吧！”

　　“……喂喂”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很夸张啊。“可我好歹也是个陌生人吧？你就这么领回家？”我很少去别人家做客，认生的很。那种局促的感觉我是能逃就逃，我觉得唐小韬可能不会理解。

　　“没事啊，我表弟就常来。我妈伺候仨俩都习惯了。呃，不能说伺候。”他无所谓的看着我说“你来吧，真的没事啊！我家真的有地方啊！”

　　“这……”我是快被打动了，似乎闻见了快活的味道，有几分向往。

　　看我还在犹豫，唐小韬歪着脑袋，声音带着磨砂的小小嘶哑：“你，想不想看流星雨？”

　　我喷笑，要摸手机“今晚有？我好像没收到这新闻啊？”

　　但他却很严肃：“你不知道？来我家看看呗，这边光害太严重，我家那边好多了。我保证能看见超清晰的。我怎么知道今天有？哎，我们研究科学的……”

　　我本是冲着排骨去的，不过能顶着科学的光环还是很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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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味道并不熟悉的晚餐，不过味道挺好。唐小韬他爸妈果然十分热情，二话不说就同意我住下，也没问些怪问题。我微微的脸红。

　　“什么时候看?”酒足饭饱后，我一边打量着他的房间，随口问了问其实并不关心的问题。

　　“凌晨一点，不行，得现休息。”我靠，玩真的啊，谁会睡着以后在凌晨一点爬起来看流星。唐小韬不乐意了，说他就会，而且要我一定起来看。

　　半夜我被从小沙发上晃醒。

　　但当我真的看到第一颗饱满耀眼的星坠落下来之时，真是说不出来的吃惊。渐渐的满夜爬升起这样的光华。但不是绚丽的的爆发，而是明显的，真实的，粗糙的，要追目光逐着才能记忆住这样的瞬间。然后星星就消失了，好像是我自己吞掉了它们。

　　唐小韬像只邪魔精灵，故意操弄了一个玩味的傻眼神看我，问：“你不许愿？”

　　“……我怎么能对这科学做许愿这么意淫的事。”我开始觉得自己像只特别好耍的猴子，升起一股气，“更何况是对着视频！”

　　我说，兄弟你怎么想的吧？你就不怕我笑话你幼稚啊？他又满足的笑了：我就不信你不乐意看这个。

　　“哼哈？我觉得我很乐意？”

　　“不乐意怎么刚才看的眼都不眨的。”他在我身边拨弄着鼠标，“这是我的私人收藏，别人在那山呼万岁的时候我拍的，这是好几次的经历，我剪辑成的，所以效果这么好。没给别人看过哦。”

　　“哦……”

　　夜晚到这时候好安静，完全的无人。唐小韬轻轻离开椅子：我睡觉去了，你也快点上床睡。听见这句我立刻完全僵住，不知怎么的心虚起来。唐小韬屋里就一张床是吧，那个，我靠，我偷着喘出口气，头也不敢回，“我看要看电影，我晚上不熬夜难受。我一定要……那个……两点五十八再睡……”

　　“啊？哦……你随便吧，刚才那个盘里就有，不过都是我老妈肥皂剧，我的都在学校里。你确定要看？”我听见后面被褥抖动的声音，一动也不敢不动，“恩……。”

　　然后夜晚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盏小台灯和一个轻轻作响的CPU。我觉得自己无厘头又悲哀，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还是硬着脖子，套上耳机，打开了一个哭天抹泪的爱情电视连续剧。怎么会不困呢？我其实很少熬夜啊。多了不知道多久，我胡乱关上电脑，倒头就趴桌上“昏迷”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