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色时光》青骑士

2、PART 2

　　把血液换成水银，用金属丝代替脉络，在心脏植入电源，全身所有的器官间接上电线与超微导体，胃里放上能量转化器，耳朵、眼睛和鼻腔后面安上接收器和信息处理器，大脑皮层中放上芯片，脖子装上红外接口……这样的身体，再由博士们做一些特殊的处理就变成了改造人。
　　改造人都是利用人类死去的完好的身体改装而成的，这些身体通常都由固定的搜寻师在世界各地和时间隧道里收集。
　　改造人是很方便，成本也比智能机器人低的工具，可以做很多人类不想做、机器人不需要做的事情，算是廉价又灵活的劳动力。
　　这些都是小内告诉我的。小内也是改造人，他的编号是EC1021700，型号比我老很多。
　　我现在和小内住在同一个房间，也和小内在同一个车间工作。我们的工作很轻松，小内为新的改造人诸如水银，而我则负责植入电池。我们每天都可以看见至少50个改造人从机床上苏醒过来，他们大多都被运到了军队，只有极少性能很优秀的可以留下来。
　　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改造人工厂，斗真说它叫“乐园”。
　　很美的名字吧。
　　我认识的改造人和人类都不多，除了作为博士的斗真和同一个房间的小内，只有同样是改造人的亮、淳和龙也跟我说过话。
　　斗真总是一脸温柔，对大家都很和蔼；小内很可爱也很活泼，五官非常精致；亮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我经常被他那双好看的下垂眼瞪；淳很安静，脸上万年不变的挂着微笑；最漂亮的龙也非常有性格，我经常看见他和亮斗嘴。
　　啊，对了，其实还有一个我只见过一次的人类，大家都叫他“中丸博士”。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天他来找斗真的时候看见了龙也，脸上露出了我所不能理解的表情。
　　那个时候，龙也正在一边跟亮吵嘴一边给新的改造人修护皮肤，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中丸博士在呆呆的注视他。
　　我看见中丸博士的眼中有很温暖、又很悲伤的东西，然后那样东西变成了晶莹的水滴，溢出他的眼眶，滑过脸颊垂落，流光溢彩。
　　“他怎么了？”我推推小内，指着中丸博士脸上的水珠问。现在的我已经可以流利地说话了，有不明白的事情我通常都选择问斗真或是小内。一直不知道眼睛里是可以流出水的，因为我们就不可以，没有人会该改造人的眼睛特地装上储水系统。
　　“嗯……”小内歪着头想了一下，“他在哭哦。”
　　“什么是哭？”
　　“大概……大概就是很难过，身体不舒服的意思吧…”
　　“那，小内身体不舒服过吗？”
　　“我吗？有的啊！不充电或是某个部位坏掉的时候我就会不舒服…但我不会流眼泪啦，顶多流点水银。”小内扁扁嘴。
　　“那个是哭吗？”
　　“不知道诶！呐，仁，我觉得中丸博士看上去好可怜哦！”
　　“但是…我觉得龙也更可怜。”
　　“咦？为什么？”
　　没有回答小内，我只是看着中丸博士不断的流泪。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龙也，仿佛要把他融化在目光中。龙也却一直没有回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中丸博士的样子……只有两人之间那道铺满空气的阳光微微闪烁。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到十米，也没有任何障碍物。但是，我觉得有看不见的桎梏把他们越隔越远，渐渐完全陷入两个不同的深渊。
　　如果，龙也回头…就好了。
　　那天以后，中丸医生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车间。流着泪悲伤又温柔的面孔，是他留给我仅有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继续龟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