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书院》白白鸽手是个好鸽手

95、挑选

　　黎玖再度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早过了放榜的第一时间。
　　识海还是有些刀搅般的剧痛，不过没有了昨日那般难以忍受，黎玖爬起身，精神恍惚的走到院中用清凉井水往脸上一泼以此唤回些意识。
　　一团温热从身后贴近，腰间有被环绕住的触感，黎玖习惯性的微微曲腿向后一仰，正好倚在温雁回肩膀上，与她四目相对。
　　温雁回微微低头顺势将一个轻吻落在黎玖额头上，抬手将她脸上的水渍拭去：“阿酒，休息的怎样？”
　　“好多了，但还是有些晕。”黎玖随口将状况往弱里说，将手上还沾着的几滴水往温雁回脸上弹，“来，雁回也凉爽一下。”
　　玩闹只持续了几瞬，黎玖率先停下动作，她转头看向院落的大门，紧接着温雁回收回双手，微微往旁边错开几步。
　　“你们倒是闲情逸致。”刘长青一脸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的貌似正经实则不正经的神情，站在门外，“榜单已经在静思楼张贴了一个多时辰，御兽科的夫子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我们？”黎玖挑眉有些不解，旋即看见温雁回脸上有些轻微的恍然。
　　“此次雁回的表现很不错，是未破阵中的第一人，所以李师长以收徒礼的名义，向御兽科索要了和你一样的奖励。”刘长青露出一抹笑容，不等他再说什么，一直跟在他脚边的宝儿压低身子，嗖的弹跳蹿到刚踏出院落门的黎玖身上，蹭了她一身猫毛。
　　“怎么，宝儿你的春天也到了吗？”黎玖带着一抹坏笑伸手想要去摸宝儿两腿之间，被她抬起一只前腿，毫不客气的爪尖弹出将黎玖那只袖子抓成了破布条，还在她胳膊上留下四道深长的血痕。
　　“噫！”黎玖叫了一声，宝儿顺势跳下地去，喉咙里哼哼了两声，颠颠儿跑回刘长青身边，被他弯腰抱在怀里。
　　“书院历届对收徒试炼头名的奖励都是一只御兽科夫子培育的灵兽，由你们前去自行挑选——全都是幼年体，或者干脆是还未出生的卵胎，这样既能让你们建立起牢固的亲密关系，又能提高你们的相性。成年体的灵兽总是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刘长青抚摸着宝儿光华的被毛，神情很是温柔，转身带着黎玖和温雁回直接往御兽科去，“宝儿就是我当年获得的珍宝。她那时还刚出生，眼睛都没睁开，哪儿有现在这么漂亮呢？”
　　他话音未落，宝儿便有些恼羞成怒的抬起一只手掌拍在他嘴上，却是只有肉垫，力道也是轻轻的，有着无限的温柔缱绻。
　　“诶，那乐蘅乐芜姐妹也是雨山主当年的奖励吗？她们好像是花妖诶。”黎玖突然发问，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草木科也会和御兽科联手吗？”
　　“不。那是后来孟典查使送给雨山主的。那一届的试炼头名，在一次除妖任务中不幸身亡。”刘长青摇头，语气有些唏嘘，“他的灵兽是一只铁盔鳄，和他一同被嗜血巨蚁暗算，死在了蚁巢里。若非前段时日迟迟不曾突破开脉境，我也会被外派去做更为危险的任务。所以，珍惜在书院里只需读书的时间吧。”
　　还早得很呢，还有五年。黎玖却丝毫不以为意，一副天塌下来暂时也不用她顶的模样，思绪已经全然飘到将要挑选的灵兽上去了。
　　选一只虎是不是会特别霸气？或者狮子？金钱豹似乎也不错啊……黎玖的眼里已经写满了迫不及待的憧憬，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就扑到御兽科去，看上什么拿走什么。
　　温雁回抬手不轻不重的给了黎玖一个脑瓜崩，将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弹了回来。

　　还离得很远，黎玖便听到飞禽走兽混合在一起的鸣吼声从远处传来，落在耳中虽然听不懂含义，却也能从中听出些喜悦来。
　　御兽科中并没有预想中那些腌臜的气味，反而像是走进草木科的范围之内，充满了清新的隐约香气。
　　一位御兽科的夫子正守在门口，见到刘长青带着黎玖和温雁回前来后，先和刘长青互行了同辈礼，才转身将她们带到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五层的六角阁楼伫立在面前，和藏书阁有些相像，但没有书卷气，反而有一股活泼泼的蓬勃生机从里面孜孜的吐露出来。
　　“这边是现在适宜被选为灵宠的阁楼，从下至上分为蠃、毛、鳞、羽、昆五种，每种占据一层。灵宠的选择是相互的，与实力无关，它们有的还未真正出生，凭借的是感觉。”
　　御兽科的夫子叮嘱着，将两块描绘有人、麒麟、龙、凤凰和玄武的牌符分别递给黎玖和温雁回：“每一只幼兽都是被单独隔离饲养的，如果你们互相选择好后，就将牌符贴在防护符阵上。要小心，有些孵化出来了的幼兽有很强的攻击性，它们会试探认你为主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落败，你就失去这次机会了。”
　　黎玖和温雁回都点头以示了解，便在刘长青和那位夫子的注视下一同踏入阁楼的门。
　　“长青啊，宝儿似乎有些脱毛。最近不要给她吃太多火属的水果，她求你也不行。”御兽科夫子蹲下身摸了摸傲娇扭身的宝儿，指间夹着一根纤细的猫毛，“到时候如果脱秃噜了皮，还要埋怨你。”

　　没有预料到的力量将二人分开，就好像是走进了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建筑。
　　第一层里只有寥寥的一些，毕竟蠃虫的数量很是稀少，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蛙类，还有大小长短粗细不一的蚯蚓类灵兽，看得黎玖有些后背发凉。她可无法想象自己要养这般模样的灵兽。
　　温雁回似乎也对这一层不很喜欢，只不过当她们携手向上走时，目光都不经意的瞥到了一处水镜。水镜中映照出的竟是新月湖，厚重的湖水如若无物，可以看到底端有卫兵巡逻驻守的育儿坊。
　　“鲛人和羽人是亚人种，也属于蠃虫类。羽人早已在其他崖州失去踪迹，只在南崖州的某些人迹罕至的丛林中生活，但鲛人的适应性更强，四大崖州都有分布。”温雁回瞥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停下来挑选的打算。
　　“不只是收容吗？”黎玖的神情有些惊疑的难以置信，她原以为书院真个是看上去的那般乐善好施。
　　“出力又不讨好的事，普通凡人都不会做的。”温雁回轻描淡写一句略过，将黎玖拉上了上楼的楼梯。
　　第二层是“毛虫”的走兽区域，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实际比第一层宽阔得多。无数稚嫩的叫声混杂在一起，连带着许多粉嫩嫩的肉爪看得黎玖心都要化了。她在每一处防护符阵前流连忘返，却什么都没有选，很是恋恋不舍的抬腿往三层走。
　　温雁回倒是目不斜视，她似乎已经想好了要选择什么，踏上三层后目标明确的向着一处角落走去。
　　几株生长极为茂盛的翠竹正在符阵中挺拔着身躯，地面上铺着一层有些略微泛黄的零落竹叶，看不出任何有活物的迹象。
　　除了掩映在竹根处的几枚鸡卵大小的蛇蛋。
　　似乎是感受到了温雁回的目光投射，其中一枚不大不小的蛇蛋上陡然裂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从里面挤出一个小指头粗细大小的蛇头。它两点眼睛呈现出血红色，信子也是血红的，鳞片细密贴在身上，乍一看上去像是虺柏的一条卷须。
　　它旁边的那几枚蛇卵随着它的出生陡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卵壳迅速变得灰败，悄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温雁回将牌符放在防护符阵上，牌符悄然融入打开了一道门户，那幼蛇无声在竹叶上游走着，温雁回伸出左手，虺柏的卷须从她右手手腕中探出，没有攻击，只是那样停在空中。
　　幼蛇似乎极为温顺，它顺着温雁回的手指一直爬到手腕，张开口将尾巴尖含住，就像是在温雁回的左腕上戴了一只造型别致的镯子。
　　青色的纹路从蛇躯落到温雁回的肌肤上，汇聚到她左手食指上，一圈指环似的契约纹路最终书写完成，隐没在肌肤之下。那幼蛇蠕动了几下似乎极满意这个姿势，挂在温雁回的手腕上不再动弹的睡了过去。
　　“它的名字也叫竹叶青，在蛇类中有古老的血脉，虽然长不到黑水玄蛇那般巨大，但毒性剧烈，一窝里只能有一条出世。”温雁回抚摸着熟睡中的蛇躯，将黎玖的手指抓住落在它身上，“我已跟它说过，不许伤你。别看它现在小，如果有足够多的蛇类吞食，它会很快长成普通蟒蛇的体型。”
　　滑溜溜冰凉凉的。黎玖撇唇，摸了几下就收回手兴致缺缺，往四楼走去。
　　踏上第四层的地板，一直萦绕在耳畔若有若无的呼唤声陡然变得极为清晰，黎玖不由自主的抬步，在众多飞禽中七拐八弯，最终停在一块灰黑色的不起眼的岩石前。
　　岩石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颗带有墨色斑点的雪白鸟蛋，比黎玖的一个巴掌还大，里面的生气有些微弱，但那一直牵绕着她的呼唤声正是从中而出。
　　牌符毫不犹豫的融入符阵，黎玖双手将那鸟蛋从岩石上捧了出来，掌心与鸟蛋接触，厚实沉重的蛋壳下似乎有一颗心脏的跃动逐渐变得更加有力，但距离破壳而出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它叫‘云间雪’，是很漂亮的隼禽。”御兽科夫子看着黎玖怀里的鸟蛋，眉头一挑叫出了名字，“它大多数存在于寒冷的北崖州，后裔在温暖的地方存活率很低，现在书院里好像也只剩这一只还有生命迹象了。成年后体型中等，速度极快，凶狠难驯，但真正认主后极为忠诚，曾经是北崖州贵族所喜爱的一种猎鹰。黎玖，你好眼光啊。”
　　“云间雪。”黎玖低头看着怀里捧着的鸟蛋，轻轻露出一缕笑容。
　　“你是法器科弟子吧？云间雪喜欢产自北崖州的雪松树枝做巢，里面最好铺一层上等的禽鸟绒羽。”御兽科夫子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搜寻关于它的条目，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修行时你可以将蛋放在巢里放置身边，可以加快它孵化的速度。”
　　“多谢夫子。”黎玖动作不便，略微躬身算过行礼，指腹摩挲着光洁的卵壳。
　　从今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御兽科的分类是根据古人对生物的认识分类进行的，人、麒麟、龙、凤凰和玄武分别是蠃、毛、鳞、羽、昆五种生物之长，所以会被画在牌符上。
另，角色的性格和她们的灵宠都是相符的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