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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赢宗 ...

  •   赢宗府内,明亮的灯火将殿内舞袖罗裙的姑娘们衬得更是明媚皓齿,伴着阵阵丝乐声,姑娘们美的像是从窗外的皓月上飘下来的仙子一般。

      只是这幅美景仍旧打动不了座上的那男人。

      他狭长的凤眸在台下扫了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挥了挥手。一旁侍候的人立刻会意,赶忙令歌舞停住,尽数退下。

      很快,殿内就恢复了一片寂静。

      赢宗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影影绰绰的灯光倒映在酒杯里,划过一丝光晕,然后一饮而尽。

      旁边伺候的人正是自小跟着赢宗的内侍,二十七八岁,与赢宗差不多年纪,名唤吴正的。

      见赢宗手中的酒杯已见底,机灵的吴正赶紧又给斟满,大王爷这两日心情不好,自己还是小心伺候着为好。

      赢宗直饮了三杯酒才停下,吴正才小心试探的说道:“王爷还是因为尹政之事担忧?”

      赢宗没有说话,似是默认。

      吴正想了想又补充说道:“王爷若是担心皇上因此事对您有什么看法?那改日寻个机会和皇上解释一番也就是了。”

      赢宗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不可,只会多此一举罢了。”

      如今,京都上下因尹政之事议论纷纷,尤其自那玉佩一出,自己更是此事的焦点。

      虽大家忌惮着自己的权势不敢说些什么,但想必也早将自己当成指使杀害尹政的凶手了,自己这不容兄弟、阴险狡诈的形象定会在人们心中刻下几分。

      但赢宗并不担心此事,他自小便是皇子,五年前又被立为太子,私下里人们早已将他当做将来君王看待,就算自己真的杀了尹政又如何?人们还不是会对他众星捧月、阿谀奉承?

      赢宗只是担心,如今皇宫里的那位。

      父皇近几年年老体衰,偶有一两次还出现过驾崩之势,虽后经太医妙手回春,但体格已大不如从前,日日安塌歇息,非上朝等必不可少的场合,几乎都关在殿内,连自己想见上一面都要提前禀告。

      按说,父皇到了这个节骨眼,理应仿先人例,适当让自己为他分担一些重要的事情,自然分事便是分权。

      可父皇却一点这个打算都没有,南金朝的实权命脉近些年来都牢牢的掌握在父皇的手里,自己这个太子在外人看来光鲜的很,实则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

      尤其自母后这几年逐渐失势后,这种惶恐的情绪在赢宗的心里日渐浓郁。

      他甚至还担心,若是父皇驾崩前拿出一张废太子,立其他王爷为储君的诏书也是有可能的。

      二王爷赢允年少便夭折了,其他几个王爷还都未成年,几年内不足以为虑,只剩下赢启这个二王爷了。

      况且,赢宗眼前划过赢启那张总是淡然无波的双眸,微微眯了眯眼。

      自己这个弟弟,外人看来都说他温润如玉,风流蕴藉,按说自己不该在他身上下太多心思,可不知为何,自己每次看见他,总会有些不安。

      虽然,这些年来,自己暗地里调查过他许多次,想找出他试图谋反的证据都无劳而获,可越是这样,自己越是多疑。

      赢宗走至窗下,打开窗棂,凛风慢悠悠的钻进屋内,虽来势温和,但却一点点的将赢宗包围。

      不一会儿,赢宗就感觉寒冷刺骨,再想关窗时,已轻轻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吴正连忙拿来一件长袍给赢宗披上。

      赢宗拢了拢衣服,看着窗外,竟觉得,自己那貌似人畜无害的弟弟其实就如这不急不缓的冬风一般,在你还未察觉时便能将你杀于无形之地。

      赢宗想到这里,心头一惊,自己什么时候竟对赢启有这么危险的定义了?明明自己年少时与赢启是最投脾气的啊。

      耳边似乎还依稀回想着那稚嫩少年亲热的呼唤:“大哥,你快点啊,今日父皇出宫狩猎,咱俩正好溜出宫去玩玩,你倒是快点啊。”

      从什么时候,赢启突然变了呢?

      好像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吧,一向爱跟在自己身后的赢启突然不再黏着自己,每次见了面,总是会客气又生疏的换一句皇兄。

      那时赢启的娘亲淳妃刚刚去世,他只当赢启是太过伤心,又想毕竟年岁大了,不如年少那般调皮,收了性子也是有的。

      可是,直到他封太子那日,赢启跪在他脚下,不失礼节却又客套的说着一些恭贺的话后,自己满心欢喜的拉他起来,却在赢启眼内看见一抹冷漠和讥讽。

      虽只一瞬,却令赢宗在心底暗暗吃了一惊。

      当时,赢启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那眼神,却如一个久经沙场,看淡生死的将军一般。

      那是赢宗第一次在赢启身上发现危机感,也是自那日后,赢宗才开始对赢启有了戒备之心。

      见王爷长久立于窗下不说话,吴正还只当赢启又在为尹政之事担忧,想劝慰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唉,怎么偏偏宗王府的玉佩就出现在尹府里了,虽大家私下流传说三王爷仁义,已将这事一并担下,可如今这确凿的证据摆在大家面前,大王爷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

      不过,宗王府私下里与尹政确实来往多次,说不定是哪个传信的误将玉佩遗落在尹府也未可知。

      正因如此,宗王府眼下除了默默将这罪名担下,一时间,竟无别的法子。

      赢宗又站了一会儿,才从窗下离开。

      吴正明白,不论大王爷面上如何,但尹政之事,的确需要令他费点神思。

      唉,吴正轻轻叹了口气,都说帝王之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自己跟着大王爷这些年也早已看透世间冷暖。

      若是,吴正心里暗暗期望,若是王爷能早日将夏扶珺小姐娶进府来就好了,最起码身边儿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只是不知为何,王爷似乎一直对夏扶珺小姐不是很上心,虽自己偶尔会在王爷面前提起此事,只是王爷总是轻轻一笑,一语带过,不肯深说。

      莫非是王爷看不上夏扶珺小姐?

      吴正也曾经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可是夏小姐是如今朝廷中权势显赫的夏侯义夏宰相的唯一千金,不,哪怕说是南金朝第一千金也当得上,比起宫里的几个公主,身份都要尊贵上几分!

      更何况,听闻夏小姐不仅端丽冠绝更是兰质蕙心,不论从才情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王爷若娶了夏小姐,那不仅是从将来承袭君位还是自身拉拢各方面的人心都有很大的帮助。

      王爷自小工于心计,这些问题不应该是考虑不到的,可为何还....

      吴正摇了摇脑袋,觉得甚是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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