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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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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后,非锦便回了玉箫儿的挽留,回了自己的苑落。
最近王爷安排的任务少,非然也得以有空在府里多陪陪夫人孩子,这种一家人的惬意时光,非锦怎么好意思一直打扰呢?
更何况,每每看到非然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非锦总是觉得有丝无所适从,似乎回忆一下子回到了十岁前。
在那个破落小村里,自己也总是这样,看着养父养母对着哥哥嘘寒问暖,偶尔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是无法抑制的厌恶和嫌弃。
走在回苑落的小径上,偶有路过的杂役侍女,皆是对非锦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就算实在是躲不过,和非锦撞上了面,他们也只是扯着强硬的脸皮,点个头便算打了招呼,然后匆匆掠过。
非锦也早已习惯他们如此,并不在意。
他们这几个死士,因都知是为王爷贴身办事的,乃王爷的心腹,所以虽无什么职位,但在府内地位一向很高。
且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几个人干的都是手起刀落、让人掉脑袋的差事,所以对着他们,不免又多了一丝恐惧和敬畏。
只是非然一向温和,众人还不太害怕,非愁平素在府内也总爱与大家嘻嘻哈哈,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也好相处,只留下了非恨和非锦。
除了非恨眼神中多了一丝冷傲,两人都是不爱多言多语的,众人便更觉得他二人觉得渗人。
非锦走进苑落,回身关上门,一并也将府内的一切都关在了外面。
她扭身看向院子,一股冷寂感铺面而来。
可是这种感觉,却也是令她感到最安全,最放松的。
她自小便喜欢独来独往,所以也并未要什么贴身伺候的侍女。
非锦走近屋子,从箱子里取出了夜行衣,然后又从腰间和袖口抽出软刀和短刃,在院子的石桌上坐下,就着棉油擦拭了起来。
刀锋凌厉无比,其实也无需擦拭,可是非锦还是喜欢出任务前将这些准备工作做好。
她还记的暗影宫的宫主曾对她说过的话:“即认了做死士,便像是走在一条暗藏杀手的胡同里,不是你杀了他们,就是他们杀了你。你能做的,除了提高警惕,便是保护好自己,包括你杀人的工具,哪怕钝上一钝的功夫,都有可能是别人先将你的脑袋砍下来。”
非锦将这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子时三刻,尹府后院的屋顶,一身夜行衣打扮的非锦如同一只野猫般静静的潜伏在那里,等着猎物的归来。
今晚尹府似有晚宴,前院一直灯火明亮,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也对,尹政如此年轻便熬到正二品的部院侍郎,自是前途无量,来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尹政很是享受这种感觉,想当年自己不过一介寒门学子,若不是皇上要从民间多多广聚贤才,自己才能凭借恩科考试换来了一个正九品贴士,否则,他当年无权无势的背景,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老家扛着锄头种地呢。
其实,当年他上任九品贴士的时候也是很知足的,毕竟家里上上下下都从未出过什么能做官的人。
只是来到京都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个九品贴士连个屁都不如!
在京都这个集天下权贵、显要的地方,自己这个正九品活的是战战兢兢,不知道哪天就会把谁得罪了。
他不服!他不忿!
所以,他琢磨了很久,便把目光投向了三王爷赢启身上。
他听闻三王爷最是闲情逸致,不过问朝事,只喜欢在那些舞文弄墨的事上下功夫。
他便仗着自己有点诗词上的造诣,自赋了两首称赞赢启的诗,送了赢启的府上。
谁料,听说赢启看了很是满意,隔了几天便招了入府,后来自己更是当了启王府上的门客。
他很是得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很是精妙。
凭着赢启的关系,他短短两年便升到了正二品,之前他见面需要卑躬屈膝还不拿正眼看他一眼的人如今都反了过来,见了面不仅不在趾高气扬,还要对着他点头哈腰,他心里畅快的很。
只是,人嘛,自是有欲望的,且这欲望还是无止境的。
他想再往上爬。
可是这几年跟着三王爷,他愈发瞧不上这三王爷,这三王爷除了召点民间的文人墨客在一块赏花饮酒外,一点都没有要在朝堂上争夺权利之心。
他若再想往上爬,便要换个主子,换个权利更大的主子。主子权利越大,底下的人得的实惠才能更多。
放眼望去,当今南金朝,若论权势,除了皇上,便是大王爷赢宗了,将来接管正宗的人。
他想投奔赢宗,也丝毫不惧怕与赢启翻脸,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么,闹僵了也就闹僵。
只是这个事情也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于是他托人偷偷给赢宗递了名帖,说愿意效劳大王爷,果然,赢宗很快便回了他。
他心里很清楚,赢宗肯定会同意的,自己又不是几年前无权无势的卑微小官了,如今他手里也有了点权势,大王爷自是愿意拉拢他。
可是,没想到,投在赢宗府下第一件任务,便是让自己继续假装当赢启的门客,然后将赢启的一举一动都如实汇报给赢宗。
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也有点惊讶。
后来想了一想,许是赢宗担心王储夺位,故才让自己做这种奸细之差。
虽他一再对赢宗说,自己在赢启身边几年,很是了解他,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不思进取的王爷确实没有什么好监视的,但赢宗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他的话似乎不是很信。
所以每每几日,他便要将自己知道的启王府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赢宗。
虽也有点厌烦,但赢宗应了他,过一段时日,只要时机合适,便会将他的正二品提到正一品,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啊。
尹政还想,若真能将赢宗巴结好,说不定自己哪日还能做个宰相也是未可知呢?
想到这里,尹政心头涌过一阵兴奋。
他搂紧了身旁浓妆艳抹的小妾,接过一旁下属敬的酒,一饮而尽。
直近丑时,宴席才散去。
初冬将深夜的寒气散发到了极致。
虽觉寒意刺骨,非锦却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这点事情对于暗影宫出来的杀手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如同一只猎豹一般,一双在黑夜隐隐发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尹府,只等猎物出来,她便会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迅速的扑上去,咬断它的喉咙,让它的鲜血流尽。
后院有了动静,是宾客散去的声响。
小妾搀扶着已醉醺醺的尹政回到内室,根本不知道此刻,在他们的头顶,藏着一个杀手。
内室的门关上又打开,小妾匆匆的走了出来,喊了两声侍女打水,却并无人吱声。
她又哪里能想到,后院的侍卫和侍女,早已被非锦迷晕,不到天明是醒不过来了,还只当他们都还在前厅当着差。
小妾不满的咒骂了一声,又走回前厅,想来是去叫人了。
非锦见此,眼睛微微一眯,咬断猎物喉咙的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