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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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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破晓,天边还一边瞳朦景象,非锦就起床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
用清水洗了把脸,简单擦拭一把,非锦便准备到院里活动一下身手。
跨出门槛时,不经意间瞥见桌上铜镜里的人影,非锦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前几日玉箫儿的话语:“非锦啊,你这也不过二十岁的年华,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打扮一下,啧啧,”玉箫儿仔细端详了一下非锦的脸庞,露出一脸惋惜之情:“明明收拾一下也很漂亮的。”
漂亮吗?
非锦看着铜镜里影影绰绰的人影,觉得玉箫儿有些言过其实。
她从不觉得自己漂亮,或者更准确的说,她从未将自己当成过一个女人,自然,这些形容女人的词汇,她从未适用在自己身上。
死士嘛,哪里有闲情逸致想这些事情。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非锦感觉身体已微微出汗,便停了下来,霞光已为天边镀上一层金边,刚刚还一片寂静的府内已隐约有了人声,想是府里的杂役、丫鬟们都已起来各司其职。
非锦刚推开苑门准备去膳房用点早饭,就见不远处周管家手下的二喜急匆匆的跑来,非锦便知道定是又有事来唤她的。
二喜对着非锦,心里闪过一丝忐忑,说老实话,对着这启王府唯一的女死士,他心里也如其他人一般,是有些犯怵的。
二喜瞅了眼非锦,刚想与非锦对上视线,便慌忙低下头,嗫喏的说了两句话,便急忙匆匆离开了。
果不其然,如非锦所想,二喜传王爷吩咐,令非锦即刻便去王爷的厢房,说有任务安排。
大清早便安排任务,非锦其实并不惊讶,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这位年轻王爷的行事作风。
人人都道南金朝三王爷赢启脾气温润,亲民爱民,只有贴身的人才知道这位三王爷做事风格是怎样的狠戾、不按常理。
非锦进入屋子时,赢启应是刚刚起床。
他背对着门口站立着,除了周管家在一旁伺候着,近身旁还有两个侍女正在为他穿戴衣冠,朝阳从窗户探入头来,隐隐落在这位赢启的侧脸,更是衬得他面容英俊不凡。
非锦低头唤了声:“王爷。”便立在一旁。
王府内四个死士只来了自己一个,想来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不大。
赢启听见身后的动静,并未回头。
不知是刚刚才起的缘故,还是在考虑事情,他微微阖着双眼,脸上平静无波。
侍女为他穿戴好衣服,又伺候着他洗漱完、束发,才缓缓退下。
今日天气有些冷,所以侍女又为他在外面披了一件‘鹤氅’,五彩的袍子宽长曳地,更是将他衬托的俊贵无比。
一旁的周管家静静打量着自己的主子,心里掠过一丝忐忑。
主子14岁自己便跟在他身边了,如今也有将近十个年头了,不知怎的,跟在赢启身边时间越长,愈发是看不透自己主子的性格。
虽说自己初见主子时,便已隐隐瞧出主子非外人所讲那般平易、宽厚,绝非池中之物,可是,当时自己也能对赢启的性子揣摩出一二分。
现今,随着主子年岁越来越大,王爷的性格倒是愈来琢磨了。
虽说在外人面前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之态,可是这伙贴身伺候的人,谁不是对主子是愈来愈是敬畏了。就连自己这快年过半百的人,主子一声咳嗽,便要吓出一身冷汗。
赢启在屋内踱了两步,便缓缓靠在一旁的椅塌上,又沉思了一会儿。
良久,才睁开眼睛,落在了旁边一身淡青色衣衫打扮的非锦身上。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丫头,从跟在自己身边时,似乎便一直穿得就是这么朴素,有时若不是看看她的脸蛋,他都快将她归到非然他们几个大男人一堆去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非锦。”王爷轻启薄唇,嗓音如这初冬的早晨一般温度,清冷、岑寂。
非锦上前两步,恭谨的低头站在一旁。
“你,今天晚上去尹府一趟。”赢启淡淡吩咐道。
非锦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了赢启的用意,连忙应道:“是。”
一旁的周管家也猜测出了王爷的意图,小声询问道:“王爷这是要对尹政下手了么?”
赢启微微起了下身,身上的鹤氅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的照射下掠过一丝水波。
赢启摸着鹤氅上的大红羽毛,看似淡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从他投奔向赢宗的那一刻,便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周管家眯了眯眼,似很是赞同赢启的决定。
的确如此,敢背叛王爷的人,便都要死!
这个道理,尹政并未参悟透,如今落个如此下场,也算是活该了。
要说,这个尹政也算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
他当年不过一个小小的正九品部院贴士,为了仕途,主动上门投奔王爷,当了王爷府内的门客,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便从正九品升至正二品部院侍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只可惜啊,人心不足,这尹政居然私下又偷偷投奔了大王爷赢宗,还胆拿王府内的秘密去换取赢宗的信任。
他只以为大王爷乃皇帝长子,又被封为太子,将来宗祧继承,理所当然,只是,‘哼’,周管家在心内暗暗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以后的云彩会落在哪里呢?
依他看,落在这启王府的概率倒是大得多!
幸好,王爷从一开始便对这尹政不甚信任,除了给了一些官阶厚禄,倒并为让他探查到太多的秘密,否则,倒有些棘手了。
赢启吩咐完,又拿出一个玉佩递给非锦,淡淡道:“完事后,将它扔在尹府,记住,”赢启顿了一下:“一定要扔在不显眼的地方。”
不显眼?非锦接过玉佩,有丝疑惑。
玉佩一到手,她便从上面刻得标记看出这是大王爷府内的东西,主子这是想声东击西?将尹政的死引到大王爷身上?
可是,既如此,为何还要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呢?
只是非锦并未说出心内的疑惑,王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知道,为主子办事的原则之一,就是,少说,多做。
接了任务后,非锦便从赢启的屋子内走了出来,直到走出苑门,她才在心内偷偷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在赢启身边待了这许多年,每次见他,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兴许奴才对主子,都是这般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