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心上浮金

1、第一章

　　寇波鸿坐在吧台上吃早餐，梅干菜扣肉烧饼配一杯热牛奶，香味吸引沙发上瘫睡的人做梦呢还揉肚子。这是他白天难得的闲暇时间，一夜辛苦过后，可以边吃早饭边看完昨夜更新的刑侦电视剧。人人都爱看刑侦剧。
　　烧饼是用油纸包裹的，封面上画有可爱的商标，头发乱翘的卡通人物头嘴角留着口水，黑白两色的构图充分展示了年轻白领不愿意起床，但希望拥有一顿丰盛的早餐的美好期待。吧台距离酒吧大门几米远，察觉到上午清凉的空气快被阳光晕染了，寇波鸿摸出外套里的手机，给快要醒了的年轻人点了份外卖。
　　接着他弯腰探过吧台，取走一张柜台内与打火机等物品放在底物柜上的面巾纸，边细细地擦手边离开了酒吧。
　　家，是在距离酒吧有半城之远的大学城，平时只有寇波鸿。妹妹寇波莺正在念法律。她平时都住学校，周末偶尔会回来休息。上午十一点的城市空气非常清新，一辆纯白小绵羊电动车快没电了。寇波鸿忘了带头盔出门，只好眯缝着眼慢慢悠悠地骑。
　　他身上夜店的气息并不浓郁，皮衣外套，修身长裤，颓唐而懒洋洋的人在清清冷的秋色中美得像摄影家手里珍藏的照片。
　　回到家，寇波莺正在背书，抱着本大部头蓝色法考书在客厅里摇头晃脑地背，听到门枢转动的声音后，招呼一声：“回来啦。”低头又去刻苦了。
　　“你在这背着，我睡会。”寇波鸿走进自己的房间后反手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就赤条条地趴着了。他这般有男女大防的念头，寇波莺却好像没看到他背上大片的红色吻痕，推开门后直接把他被子扯开盖上，又跑到飘窗旁关好正“呜~呜~”吹气的窗户。
　　"咔哒。“一声，轻轻地关门声响起后，室内一片寂静。
　　这一觉直接蒙到下午三点，把寇波鸿的所有困意消弭，他揉了揉侧睡而有些发麻的脸，呆坐片刻，爬起来洗澡。
　　推开卧室的门，寇波莺还在。她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正一手撑下颌一手抓着圆珠笔写放在地上的习题册，堪称最不务正业的勤奋者。
　　柔弱无骨宛如瘫痪的白蛇，毫无形象的姿态让寇波鸿无端端觉得熟悉，“有饭吗？”“在冰箱，自己转吧。”寇波莺把上身抬起来一点，觉得不行，还是侧躺着写作业吧。
　　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牛奶放凉，三分钟转荤菜，五分钟转米饭，寇波鸿左手端菜右手端饭坐到餐桌边，就着牛奶解决了一餐。寇波莺妖娆睡姿一脸嫌弃：“一觉睡到快吃晚饭，你干活了吗吃这么多！”
　　“哥哥我浪迹天涯的时候你还在吃儿童套餐呢，今天怎么就一个菜啊，汤呢？”
　　寇波莺拿出手机玩了，“中午丢子来了，我俩一起吃的，没剩下汤。反正家里还有饮料呢，你不缺这一口。”
　　寇波鸿笑道：“得，一口也不给我剩。”“咔嚓”一下，笑容定格，寇波莺坐起来捣鼓手机。
　　“干嘛呢，不许把我照片发给你同学啊。”寇波鸿表情复杂，自己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真吃不消单纯女孩。
　　“想什么呢，我就用你的照片做微信头像，告诉全世界我有男人了。”寇波莺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不着调的哥。“这么早给自己找嫂子，我又不是傻。”
　　——
　　凌晨的月光照在窗帘上，朦胧着，给十八岁屈和玉熟睡的脸提了一个度的光。他很黑，虽稚气未脱，却棱角分明，不似传统养尊处优肤白貌美的富二代。屈和玉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年，他爸爸太高兴了，想要给他取名叫2100，“宝贝的大名就叫屈二一，小名零零！”屈建华是私生子，小时候在大妇的管理下一个字儿也没认过，净干刀口舔血的活了，直到成年进入家族中心，才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当握着笔力拔千钧地写字时，他无比的希望自己的名字就叫做六子，而不是身份证上的那个“屈建华”。躺在病床上汗水淋漓的莫娥嗔了他一眼，轻道：“那不是人人都知道我宝儿是哪年生人了？不成，小名可以，大名还是要深奥点。”
　　“对，你说得对。”屈建华向媳妇儿靠了靠，觉得还是应该再起一个，毕竟这孩子有莫娥这样的妈，肯定聪明，不会像自己似的一见书就犯恶心。
　　为了给孩子取一个样样都拿得出手的名儿，夫妇俩一到满月酒专门跑到合作伙伴的家里，求老太爷给世孙起一个即好听、又好写的名字。老爷子包颜大悦，坐在茶室内，思索了一盏茶的功夫，道：“贵子就唤作‘和玉’如何？”
　　“屈和玉？”
　　“嗯，不战而屈人之兵，卞和忠贞奉玉。名为屈和玉，希望贵子日后能有屈兵之才，培养执玉之慧。“老爷子话音刚落，屈建华就笑开了，“屈和玉，好！好名字！”转头和坐在自己旁边的莫娥说：”媳妇儿，现在高兴了吧！和玉，真是又好写，又有文化！“
　　莫娥眼睛直发亮：“可不是嘛。”向正洋洋得意的老人家谢道：“果真是名扬大北方的文豪人物，我家零零的名字可真好听啊，谢谢您了。”
　　坐在老爷子下首的刘家宝原摇头苦笑，听莫娥的话后问：“零零，怎么有点像女孩儿的名字，是不是你们原来盼的是个女儿啊。”
　　“哎，此零非彼零，零零之意，大概，是新世纪元年吧。”老太爷一语道破，惊得屈家夫妇双双瞪圆了眼睛。
　　“您真神了啊，我们还没告诉您呢！”
　　“哈哈哈哈哈。”老爷子彻底扯开了嗓门，他今年九十有三，笑声还如洪钟一般气势迫人呢。
　　“你小子我还不知道？零零这名字大气，虽立意简单了一点，但岁足，和玉压得住！”
　　旁边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被哥哥抱在怀里有些好奇地向内屋里正睡得起劲的“屈和玉”探身，眼见着看不到，就问自己的哥哥，“那里面的是屈叔叔家的小弟弟吗？”
　　他哥哥长着和刘家宝完全不同的眉眼，表情却一脉单传的苦涩，“错了，那不是弟弟，按辈分，你应该叫叔叔。”
　　21世纪的风是多么的新鲜，这一年，改革开放势头依然大好，沿海码头的工人逐渐翻倍增多，非典还未开始，屈家大妇远走奥斯陆，平北的场子一半都被莫娥接手，屈家风头无两。
　　寇波鸿用婴儿枕巾细细擦过自己的鼻子，放下后跑出爸妈的卧室，“妈！妹妹想吃雪糕！”

作者有话说

　　新开啦，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