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还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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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菊院的时候，慕琳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秋的清晨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有点清凉。她只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衣立在金黄的花园里，有点遗世佳人的韵味。精致的面庞又恢复了初见的清冷，稍微还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容，她俯身，伸手轻抚菊花的层层花瓣。
我清晰的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风轻落，溅碎，与花瓣上残存的露珠交融。那一刻我的脚沉重到抬不起来，我不敢看她，低下头，垂下眼帘，她离开的那天历历在目。她依旧俯着身，不知道泪是被她抑制住，在眼眶里回旋，还是早已夺眶而出，湿润了她的面庞。我一动不动的站着等待，想如何开口。
忘记了度过多久，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光强烈的照射在我的脸上，露水早已殆尽，干燥的空气漂浮在我的周围，夺取我周身的水分。整个菊院变的金灿灿，如同明央殿一般，璀璨甚至辉煌。我向前迈了一步，确定了说辞，继续向前。她同时直起了身，看向了我。我顿时停下脚步，再也不敢向前移动一步，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悲伤在我们中间漫延堵住了我的喉咙。在脑海中把准备的说辞重心重复一边，再此开口。
“我……”欲语还休全是愁。
“先听我说吧。”她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丝毫没有遮掩脸上的泪痕。我走到她的一边坐下，那盆花在她的身后，还反射太阳的光芒。
“在将近五百多年以前，袨朝还是四散的土地，各个小国之间不断战争民不聊生。袨朝当时名为炎国，是其中比较强大的国家。况后韫奘，与慕晔，有琴刖三人少年时便是好友。慕晔精通占卜之术，谋略，为军师。有琴刖则骁勇善战，成为一军将领。况后韫奘和有琴刖，慕晔一起南征北讨，最终同意了大部分的国土，将炎朝改为袨朝。有琴刖因为况后韫奘救了他一命，就承诺况后韫奘，从此有琴一族效忠况后族。而我的先主，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辞去了况后韫奘赐封的官职。这也是三大家族的由来。后来况后韫奘的子孙因为忌惮我们慕家庞大的财力曾经用皇权打压慕家，所以先主就将慕家的力量转入了地下，分散开去。”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只是隐隐感觉她将要说的，很重要！
“我的先主也是以为占卜师。他在族谱上告诉我们。‘凤磷，轮回，业报之终了。落夕，魂归，助君临天下。犹凤，非龙，比翼两双飞。’我的祖先始终没有参透先主的话。我的出生很恰巧的是在落日下山的时候，族谱上的名字也刚好叫做琳析，族人都震惊了，确立我将是下一代的慕家族长。而父亲却十分恐慌，如果我真的是先祖所指的那个族人，按先主的话来想，那么我的命运将十分坎坷，并且我心所向之人不是一个男子。”说到这里，她明显的哽咽了，也许是又想起那天的场景了。我想她在极力控制泪水的奔涌。我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痕。
“如果我是你先祖说的另一个人，那么让我爱你好不好？”我轻轻的说，轻轻的勾起嘴角笑，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里，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她没有挣扎。
“你不爱我的话，就等完成所有事情以后，我让你爱的男子陪你一起游览天下好不好？”说完，我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她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我微笑着任由她发泄，内心却在苦苦挣扎。让她幸福，自己退后守护孤独。
“不要爱上我好不好？”你不适合在地狱生活。她没有回答。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发丝纠缠，在风中缭绕。怀中的柔软，让我真的舍不得放开。
肩头因为秋的萧瑟已经开始冰凉了，她停止哭泣和抽搐，有点乖巧了躲在我怀里汲取温暖。
“想去见我哥哥吗？”看她只穿着一件单衣，不舍的放开她。
她将头抬起来望向我，眼睛又恢复了清澈，怕自己喉咙干涩，她只做了简单的口型，想。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太可爱了。她从我怀里出来，风呼啸着灌进她薄凉的单衣，她咬着牙眉头紧皱，看她忍的如此辛苦，心疼不已。随即作出一个大胆的动作，将她横打起来，才分开不久本已热烘烘的身体，带着寒气缩进我的怀里，冰冷的手在惊呼之后环上我的颈脖。“把手拿下来。”这样很冷的。她温顺的听从我说的话，将手也缩进我的怀里。我将她拢了拢，收紧手臂，抱着她往寝宫走去。
当我走到寝宫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立在门口了。他一看到我，两眼就眯起来，开心的看着我，这就是我神采飞扬的哥哥。一身紫衫将哥哥衬的气宇轩昂，我叫怀里的小猫咪转头看看我的哥哥。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从我怀里跳了起来，看见哥哥有点犹疑的眼神，我恍然大悟。
我走上前跟哥哥打招呼，想调笑他跟嫂子的事。哥哥还是直直的看着琳析，我暗笑，琳析的魅力还真是大啊！我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向她。这时的她羞的满面通红，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眼睛还有点刚睡醒的朦胧，似乎还知道有两束目光盯着她，她马上埋头整理自己的衣物，可爱的像个小孩子。呃……很想占位己有！
“哥哥，你已经有嫂嫂了！”我好笑的提醒哥哥。
“……”哥哥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眼神。“在下月琅，姑娘可是慕小姐？”
“呃，唤我琳析就好。”琳析朝哥哥点了点头。
“好啦，进去吧！”这两位不会是爱上对方了吧？
我到屋子里想拿件厚实的衣服给琳析，顺便跟翱说一下，叫他小心些。没想到踏进屋子巡视了一遍根本没有他的人影，唤他也没有出来，觉的其中有些蹊跷，只是想到琳析还在外面冻着，急忙拿着衣服出去，看见她和哥哥聊得欢快的场景，一时间也忘了这奇怪之处。笑嘻嘻的替琳析穿上衣服，无意碰到她冰冷的手，虽然有点僵硬，还是依然的细腻柔软。当着哥哥的面她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我紧紧握住不放，想将自己的热度传递给她。
“还没认识几天，就这般心疼啦！”哥哥的眼珠不怀好意的转着，琳析的手明显有挣脱之意，害羞的小猫。
“哥哥，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这你可得找你嫂子去。”哥哥无奈的叹气道。
我继续搓着琳析的手，朝手心吹了口热气，还不是冬天，没有看见白雾“呵呵，莫非是你长的不够好看，嫂嫂不爱你了？”
“你嫂嫂说，男儿应当先立业在成家。”哥哥的眼里闪过一丝寂落。随后又扬起大大的笑脸，明亮亮地晃了我的眼，让我以为那寂落只是错觉。“末消，让我帮你可好？”
“哥哥，你何必……”为爱放弃自由。心里不由的震撼，对上琳析的眼睛，毫无波澜，还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是她已经准备好，还是从未明白？
“末消，从小我就对你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气度的皇子。但是我也知道你从来就向往着自由，你不会一直默默无闻的处在这个深宫中。所以每当我看到你笑的时候总是有点隐隐的心痛。然，你现在已经挣脱不开了，不是吗？有时候我们不能逃避。一定要面对的话，何不由自己选择？”哥哥语气淡淡的，我却觉得我那个自由潇洒的哥哥消失了。“你知道的，你不但是我的弟弟，也是四皇子。而我不单是你的哥哥，也是袨朝祭祀师的儿子。我们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声音越淡，失落越浓重。我没有见过向来不羁的哥哥也有今天这副模样，只是他比我更懂得承担责任。
显然琳析已经被这样的场面弄的陷入沉思，我发自内心的笑了，就连哥哥都已经说出来了，不过是君临天下，我还能怕什么呢？哥哥看我的笑，他也许想起了小时候，也扯动了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哥哥，不要忘了，我还是我。我一定要让你快点娶回嫂子。”嘻嘻哈哈的把琳析已经被我捂热的手反倒衣服里，拍拍哥哥的肩膀“我去煮饭，不要忘咯！”
向厨房走去，不敢回头，不想看见琳析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悲伤，抑或是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