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弦烟、飘渺

17、夜袭

　　我们几个人跟着对路驾轻就熟的翱奔行。他突然停下转头对我说“这里就是我上一次发现的山坳。”他所指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草地，是一个让人隐蔽的好地方。“这里有一片湖。”他说的大约就是草地中心泛着微光的地方。
　　“是他们的水源？”我问。
　　“是”大家似乎隐约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们是否有用这湖呢？”
　　“没有。”银思紧摇着唇，语气十分不忍。
　　“那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我继续问着，努力让自己狠下心。
　　“末消，真的要完全断了水源吗？”银思蹙着眉，公正的五官纠结在一起。少珏和哥哥虽然没说话，但是都注视那片美丽的湖泊。
　　“他们还会有其他水源的。”只不过恐怕明日五万人的队伍，会减去大半，而这湖也留不下了。其他随我们来的将士也不吭声，却让我感到了他们心中的不愿。毕竟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死在沙场上倒死得其所，现在做这些卑鄙之事，还要污染如此纯洁的湖泊。
　　“这水真甜呢！真想以后我能带着然儿来着，在湖边盖座小屋，晚上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和深邃的夜空，清晨起时能嗅到淡淡的清香，远方初升的太阳散发出金黄的光芒。”哥哥蹲在湖边手掬起清澈的湖水浅尝，扭过头对我微微笑。“可是我保护了这个地方，我面对的这片广阔的草原将会被鲜血染红，当多年以后，我骑着马在草地上飞驰的时候，马下踏的是将士们的尸骨，甚至空气中都会有血气在萦绕。所以我放弃这片湖泊，我希望可以保护更多人的生命，我想守护自己的家乡。还记得，出发前我答应过然儿要回去，末消也对你们说过，我们要为爱而战。”哥哥很平淡的说完，每个将士都低下了头，我听见啜泣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舍和思念。
　　“我们为爱而战。”良久将士们抬起头，泪痕犹在，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默然，有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还怕什么呢？不如就这样，收藏起悲伤，先为爱而战。
　　少珏颤抖着手将药倒进了湖里。白色的粉末瞬间化为乌有，消逝在湖里，所有如初，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好了，我们走吧！”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转身离去，再也不看湖泊一眼，怕自己被心里的内疚千刀万剐。

　　转眼我们就到达了敌方阵营。营帐的灯已经完全熄灭，就只有城楼还有火光在跳跃。
　　“这样，我和末消还有穹殇去毁坏机械器材。月琅和银思，你们各带几个人去两边放火。”少珏朝翱额首，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起飞上了城楼。哥哥也开始分配人手。
　　很快，城楼上的灯火灭了，从瞭望孔里垂下了几根粗绳，将士们迅速地攀了上去。

　　我抬头看见夜里无光，弦月躲到了乌云之后，冷笑一声，飞上城楼。
　　“放完火就走，不要顾忌其他人，最先回去的，马上集合将士打过来！”少珏沉声吩咐，众人点头。哥哥和银思拿着翱的地图带人离去。
　　“翱，我们要去那里？”我出声轻问。
　　“主营后面。要小心点，据说他们的主将是五公主。”翱满是担忧的说。
　　“五公主？”诧异，绝对的诧异。
　　“是，邵国的五公主能文尚武，毫不逊色于男子，又称国之独秀。有传言，邵国国君会将皇位传于五公主。而此次邵国内乱也是因为出兵主将的争议。”少珏顿了顿，又言“不知道是末消漂亮还是五公主好看呢！”
　　我挑眉，无视少珏眼里的戏谑“这样啊，那少珏去把五公主娶来可好？两国也可平息战乱了。”
　　“呵，臣去，不如四皇子啊！”
　　“哪里哪里，想少珏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温柔一笑自然勾了五公主的魂。”
　　“啧啧，臣岂敢高攀，有四皇子站在跟前，臣自叹不如。”
　　“只可惜我已有佳人相伴，少珏还是贵公子，仍可一夜贪欢……”
　　“臣想臣技不如四皇子，力不如四皇子。”
　　“却是时比我长。”
　　“咳咳。”翱阴沉着脸，终于听不下去出声提醒。“快点了，他们恐怕都到了。”
　　“少珏请……”我摆出一个谦让的动作。
　　少珏看翱脸色黑暗，也不多言，拂袖而去。

　　等我们到达主营的时候，哥哥和银思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隐约可以看到一排高大的盾，上面的尖刺染着毒在黑暗闪闪发出寒光。旁边是一些投石器，和巨大的□□。
　　“要是真的强攻恐怕我们只能拦个三四天吧！”少珏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墨黑色，带着令人寒颤的锋利。“看来，你的父皇是想你命丧与此呢！”
　　“恐怕我们要辜负我的父皇一片好心了。”我也从腰际拿出‘绝魄’，在冷笑中一刀砍下去，盾就此裂开。“这盾能杀人，救人的效用上差了点。”
　　“是啊！”翱点头应着，开始了砍伐。
　　邵国的机械被我们破坏超过一半的时候，左右营已经火光冲天，当中掺杂着可怖的叫喊声，足以想象出火在肌肤上灼烧的痛感。其实哥哥和银思放的火不过是吸引对方注意而已，免得我们这里被发现，可是好像效果并没有达到，否则这里不会突然通明一片。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站在一片火光中冷冷发笑，全无女人的娇媚，只有男子的英气，她冷笑间发出肃杀的气息。我和她就这样对持着，而她身边将士们手里的弓已经全部上弦，就等她一声令下。
　　我侧过头轻笑说“恐怕今日我们真要命丧与此。”
　　“是啊，真是不甘心呢，这辈子我才活十八年啊！”少珏收了匕首，慢悠悠的回答，还做出一副极度不舍的样子。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的五公主吧！”我奸笑。
　　“你还真不怕死啊！”两支箭分别朝我和少珏飞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说话间，无数支箭朝我飞来。我闪开箭叫嚷道“那个谁谁谁，你们的弓箭手太差了，箭要快，要猛，知道不？”
　　那袭红衣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恼火，反而仍然是静静的看着我，目光紧紧追随着我，如同利箭一般将我刺穿。
　　翱揽下几支箭，反手将箭射回去，几个人闪躲不急被刺伤。而少珏直接将身后的盾扔过去，箭雨随即小了很多。
　　乘着空闲，我瞟向五公主，她身边的小兵递上一个金色的弓，不大但是精美华丽。她上弦的速度很快，快到没有时间给我看清那瞬间就破空而来的箭，等我看清了以后，箭以到跟前，躲无可躲。那把闪着银光的镞为扁平锐三角形，顶角细小如针，其后有两个倒钩小刃。我微微侧身，让箭没有伤到要害部位，箭仍然没入我的身体，缓缓流出的血液顺着箭杆染红了白羽。我抬头，视线还没有模糊，目光落到红衣身上，我看到她笑的很粲然，和琳析很像，只是她比琳析张扬，身后的黑发永远都只会在风中飞舞，纠缠。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侧过头冲我笑，不是优雅的弧度，妖冶的让人心动。同样称的上国之独秀，琳析如菊，她如火。
　　“你还没死吧！”少珏抚住了我，话里不在镇静。
　　“没呢！”我用匕首砍断箭杆，露出一个笑容“告诉你，我是女的！”
　　“你……”可以从手臂感觉到少珏的僵硬。我吐了口气，这个秘密真的很令人惊讶，不知道少珏会不会像琳析一样……“别因为你是女的，就不敢抱着我，虽然我承认的魅力很大，但是这时候你还是搂紧点。”
　　“呵……”我忍着疼，环住了少珏的腰。其实这家伙不仅长的好看，身材也不错呢！
　　“你先带末消走，我善后。”翱的喊声传进我的耳里，我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闪神。
　　“抱紧了，走人。”少珏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挥开箭矢。
　　“不跟你的五公主道别？”我戏谑道。
　　“战场上再说，你哥应该已经回去了。我把你送回去，也来会会着个野蛮的公主。”
　　“真可惜，我没有机会了。不要把我送回去，让我去吹箫吧。我答应过银思。”我从怀里掏出了子冥的紫竹萧。
　　“就你这样还吹箫，没吹完，银思就看到你的尸骨了。”少珏责备的说。
　　“不怕，我命硬。不是王者转世么？”如果是帝星应该不会死的这么快吧！
　　“不行，反正还会有一场战的。”少珏的语气突然变的很坚决，我也不在多言，闭起眼，耳边风声里夹杂着人群的呼喊声。

　　现在这里的空气里还没有血在弥漫，如此甜美的气息还能延续多就呢？此时不过寅时，启明星初上时，就昭示着战争的开始。牺牲了那美丽的湖泊，哥哥喜爱的地方，难道还是不能换回将士们的生命，守护自己的家乡么？突然有点恨了，恨那五公主的才智，恨邵国的野心，恨自己的无能。

作者有话说

　　一点一点写，
如同蜗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