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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八仙过海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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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不会吧!”
“怎么可能!”
梨木等了祁金辰一晚上,刚趴在桌上眯着,就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梨木严声喝道。
掌膳的小丫头棉儿慌忙回道:“梨木姐姐,听说二殿下把向日葵园给烧了……现下……现下……”
“什么!”梨木大惊失色,二殿下不管是回来之前还是回来之后都不是莽撞的性子,怎么这次这么欠考虑!“现下怎么样?”
棉儿泪水在眼中打转:“现下被皇上叫去问话了!”
梨木顾不得乱成一片的鹤祥宫,匆匆跑出去。恨恨的想,这丫头不是红颜但是祸水!
“青花!青花!”
青花听到有人喊她,转头看来,原来是梨木。
“青花……”梨木跑到青花身旁,扶着她直喘气,毫不客气的倒了杯茶,一气灌下。
青花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背:“你慢点说!”
“青花……”话还没说完,梨木声音就变成呜咽了:“二殿下他……你让大殿下去求求情吧……我求你……”
青花和梨木都是大宫女,既然处境一样,平时互相照应的地方也多。青花是知道的,梨木一直是以二殿下未来妃子自居的,虽无可能是正妃,侧妃倒是稳当当的。自从八年前二殿下驻边,梨木一直郁郁寡欢。后来听说二殿下失踪了,更是整个人都没了生气。现在好不容易二殿下回来了,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怕再有什么闪失。
青花拿帕子帮梨木擦了擦泪:“你也太操心过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火啊,是我们大殿下放的!”
梨木以为青花会说,“又不是什么大事,我马上让大殿下求情”,早早作了答:“谢谢你,青花!”一回过神来,恩?青花说什么?
青花正帮梨木把跑散了的发丝拢回去,只听一声振聋发聩的喊叫:“你说什么?”
青花掏了掏耳朵:“梨木,小声点。我说,那火是我们大殿下放的!”
梨木还是没想明白。这丢的是我们宫里的人,放火找人的是大殿下,然后被皇上叫去问话的是二殿下?到底是她逻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逻辑有问题?最后她终于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那大殿下人呢?”
青花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且听我慢慢道来:昨晚上二殿下来我们宫里找那个小刺豚一样的哑巴丫头……”
“她叫辛儿……”梨木觉得青花这个称呼实在是长了点,忍不住提醒。
“好吧,二殿下来找辛儿……咦?她叫辛儿?为什么叫辛儿啊?”
梨木瞪着青花:“重点!”
青花吐了吐舌头,一气不停的说起来:“好,非常重!就是二殿下来找人,大殿下说人不在,但是大殿下也很急,听说是在向日葵园丢的,就派人把向日葵园烧了,没找到,就又去别的地方找啦。皇上听说向日葵园烧了,就问是谁烧的,拥有跟你一样逻辑的人就说二殿下为了找一个宫人把向日葵园给烧了!就这样!”
“哎?梨木,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便秘了好久,然后找到了香蕉,结果发现那不过是张香蕉皮的表情哦!哎……梨木!你去哪儿?”青花看着梨木冲出去的背影,挥手大喊。
唉,也不知道大殿下去哪儿了。青花撇了撇嘴。
紫菱宫
“辰儿,向日葵园是阳妃的最爱,你不会不知道吧?”祁健元把玩着玉扳指,徐徐说道。
祁金辰并未行跪拜礼,只是做了个揖,此时人笔直的站着,面上带笑回话:“父皇入主皇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这个向日葵园,阳妃娘娘对向日葵园的喜爱,可见一斑。”
祁健元对儿子这个笑似乎有些不快,面上隐隐有些怒气:“那你今日所为,所为何事?!”
祁金辰面上依旧带笑“如果父皇口中的所为是指向日葵园纵火事件,那么此事并非儿臣所为;至于这个所为何事,也只能请父皇找对了人再问了!”
祁健元脸色越发难看:“辰……”
“儿臣觉得父皇既然如此看重此事,现下要做的事应该还有许多,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儿臣告退!”祁金辰一句话说的客气疏离,极其流畅,说完也不等祁健元开口,便自行退下了。
祁健元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怕是……唉,此番回来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啊!”
一旁的元福安慰道:“奴才听坊间有句老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这皇家的孩子。皇上您还是宽宽心吧。”
祁健元默了一会儿,幽幽的说:“元福,你帮朕多看着点。”
“是!”
祁金辰从紫菱宫出来,径直向御花园走去,几下便跃进了假山。见到一个玄色的身影,丝毫也不惊讶。
“这么大手笔,阳妃那儿扯了什么谎?”祁金辰面上带笑,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本来蹲在那儿查看的玄色身影闻声站了起来,答非所问:“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祁金辰褐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祁金昊:“我的人,想来不用大殿下费心。”这样的话即使是用他那喑哑温柔的声音说出来,还是带了几分威慑感。
祁金昊却是笑起来:“你的人?”当初他出不了宫,只能托他去找人。本以为他战中身死,找人无从谈起,现在看来是真找到了人,只是现在居然口口声声说他的人?好笑不好笑?
祁金辰不再答话,借着几颗稍矮的石头,跃回地面。
鹤祥宫。
“说吧,辛儿在哪里?”祁金辰往常沙哑温柔的声音此时带了几分冷意。
梨木直视他:“辛儿确是在向日葵园丢的。”
祁金辰手一扬,抛出一个白色瓷瓶,大约是用了巧劲,正掷在梨木脚前,闷闷的一声,没有碎裂。“要么现在说,要么以后都不用说,你自己选。”声音里透着乏。
梨木看着地上的瓷瓶,愣怔着。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她死?因为那个丫头?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他要她死?
她的殿下,母妃早逝,殿下自小便身体羸弱,但是温润如玉,就连对待奴才从来也是温和谦恭。因而皇上素来不喜殿下,那大约也是皇上一意派他戍边的原因。可是,这样的殿下,现在居然要她死?毫无理由的要她死!哦,不,理由是那个丫头。
“呵呵呵……哈哈哈!”梨木突的笑起来,笑声邪狷狂媚。
门外的小丫头们听着这笑声有些发抖,稍胆大些的白桦站了出来,捉过梨木的手,摊到祁金辰面前:“殿下,您瞧,昨儿梨木姐姐为了找辛儿手都磨破了;今儿一大早,听说殿下被皇上叫去了,急的去找大殿下帮忙;刚才又是没吃中饭就出去找辛儿了。梨木姐姐对殿下一片忠心,殿下怎么能这么不分是非黑白……”还没说完,白桦脸上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看那分明的五个手指头印,一定火辣辣的疼。她一脸震惊的看着一旁扬着手的人。
棉儿扬着下巴:“大约是殿下从前太过好性子,回来后又没有好好的整顿过,所以现在阿猫阿狗的就敢在殿下面前说三道四的么?”说着冷冷环视一周,一旁的小丫头们都瑟缩起来。
梨木一脸不可置信:“棉儿!你……”这个棉儿,不过是一个掌膳的四等丫头,在殿下面前居然敢这么放肆!
棉儿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梨木脸上:“殿下是认真的。”
梨木扬起手却被棉儿握住,力气大的像要把她的手腕骨给钳碎。
祁金辰摆摆手。棉儿点头,脚一勾,地上的白瓷瓶就落到了手里。
梨木一下慌了,下意识往后退,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棉儿将她拽回来,在她耳畔低语:“殿下上次因为你这不值钱的眼泪给过你一次机会,你觉得你这眼泪能用几回?”
梨木双唇颤抖:“我说,我说!”
葵阳宫
重重叠叠的黄色纱幔中躺着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侧卧着以手扶额,一只纤细玉白的手从帐中伸出,指了指一旁汉白玉做的椅子。从纱幔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她修长的腿从华服中露出,引人遐想。
“你可要给我一个解释?”纱幔中略带魅惑的声音响起。
“母妃若实在舍不得,孩儿还您一片就是!”玄色的衣袍和汉白玉的椅子形成鲜明对比。
“你莫要给我装糊涂,你知道我问的什么!”阳妃似嗔似恼。
“母妃当真不知?”祁金昊轻笑。只要是这宫里的事,有几件是可以瞒过这个女人的。
阳妃咯咯的笑起来,虽是上了年纪,可这种少女的笑声由这么个美人发出来竟未觉得有丝毫别扭。“我知归我知,你解释归你解释。”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小女儿撒娇的样子。
祁金昊站起来,立在纱幔前:“母妃上次提的事,昊儿应下来,还请母妃告知那丫头的下落。”
纱幔中的人立时坐了起来,瓷白的腿搭在床榻下,掀开纱幔,香肩微露,眉心一点朱砂妖异的红,朱唇微启:“明日你去我的葵园,人,我自会给你寻来。但是你今日答应我的事,他日若不作数了,那么母妃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说完又是莞尔一笑,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情话。
祁金昊在蔡阳面上逡巡一番,并不见丝毫病气,看来国宴当天身体抱恙,不宜饮宴纯属托词。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个母妃自然是百病不侵身的。母妃的图谋他不关心,他只关心他在意的,道了声“是”,便离开了葵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