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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翁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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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儿睁开眼,只见大大的玄色帐幔,这床好硬。外间好像有人在说话,细细听,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夹着些许怒气,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珠帘喀拉拉响起,有人进来了,辛儿忙闭眼装睡。
青花叹了口气,什么叫丫鬟身子小姐的命,这回可算见识到了,喏,这床上躺着的可不就是要人伺候的小姐嘛?
她捉起辛儿的手,拿温毛巾给她擦,嘀咕道:“你说殿下怎么就那么聪明,就凭几个石子响,就断定假山里藏着人。要不是我们殿下吖,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也不知道殿下看上你什么,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哪里值得殿下费神啊!”
喀拉拉帘子又响起来。
玄色袍子走了进来:“青花,你真是越来越嘴碎了。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么?”
青花吐吐舌头:“奴婢该死。”
“你先出去吧!”祁金昊接过毛巾,坐到床沿上。
青花一惊,难不成,难不成,殿下因为禁欲太久,要对这个小丫头?啊!好害羞!
祁金昊瞥了青花一眼:“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花揪了揪自己的鬓角,默默退出去,又不放心的探头来看。
“青花!”夹杂着不耐烦。
青花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祁金昊想捉起辛儿的手,不料她一个滚儿翻到床的里面,裹着锦被坐起来,一脸敌意看着他。
“你当真不认识我?”
辛儿眨了眨眼睛,确定眼前的不是殿下,便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哑巴,那天我的茶泼到你,你不是还小声说会被殿下骂么?”祁金昊放柔声音,循循善诱。
辛儿看准间隙,带着被子就想往床下跃,祁金昊拦的快,她一扑就扑到了祁金昊的怀里。祁金昊抱紧怀里的小人儿:“你仔细看看,真的不认识我么?”
辛儿面前是祁金昊放大的俊脸,越来越近,眼中一下子蓄满泪水,小声道:“殿下!殿下!”
祁金昊有些激动:“你想起来了?”
辛儿双手双脚拼命扑腾,扁着嘴,抽泣:“我要找殿下,殿下!”
祁金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说的是阿辰。她完全不认识他!她只相信阿辰!
他放开她。她抓准时机跳下床,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往外跑。他也不追。青花倒是想拦住她,哪里拦得住,那速度跟个小黄鼠狼一样。
喀拉拉帘子响,青花走了进来:“殿下,她……”
祁金昊打断她的话,摆摆手示意她出去,眼睛却盯着地上那双小巧的绣花鞋。她这么跑怕是会受伤,可我若追,她跑的该更急。唉。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蒙面人,大白天在御花园行凶,真是反了天了!
祁金辰正帮辛儿的脚上药。梨木抿了抿唇:“殿下,我来吧,您千金之躯,怎么能……”
祁金辰听到窗外嘈杂,打断梨木的话:“你若闲,就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梨木闻言退了出去。
“辛儿,到底怎么回事?”盈盈一握的玉足上都是被尖锐的小石子划裂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小石子还嵌在里面。祁金辰的眉毛纠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把石子用镊子夹出来,吹了吹伤口,才轻柔的上药。
辛儿疼的倒吸凉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嗫嚅道:“辛儿把鞋丢了……”
祁金辰自然看出她在撒谎,这孩子几时对自己撒过谎,他叹了口气,装作不察:“给我们辛儿买双新的就是了!”
“恩!”辛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梨木推门进来,祁金辰看着她,等着她汇报。
“据说是大殿下在御花园遇上贼人行凶。大殿下向来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这次也是不追查到贼人不罢休,下令把今天不当值的宫人侍卫统统收监,我们宫里几个侍女也被带走了。”梨木深深觉得大殿下此举有些过了,只是不好明言。
祁金辰拍了拍辛儿的脑袋,眼神深邃。
辛儿怕被察觉,用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祁金辰:“殿下,辛儿想吃糖葫芦了!”
祁金辰给了梨木一个眼神,梨木会意,寻糖葫芦去了。
给辛儿上完药,祁金辰用白布轻轻包扎起来,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辛儿动了动脚丫子,左瞅一百个满意,右瞅一千个满意:“殿下好厉害!”
祁金辰笑了,就这么个小伎俩就能把她逗得这么开心,真是个傻孩子。
“殿下这么厉害,辛儿是不是要给殿下一点奖励呢?”祁金辰装作一脸正经。
辛儿仰起小脑袋认真的想了一下:“唔……我把糖葫芦分你一半?”
祁金辰摇摇头:“亲一下!
辛儿嘟起嘴在祁金辰的脸颊上啄了一口。这一幕被拿着糖葫芦进来的梨木收进眼底,殿下真的喜欢这种幼女?她真的不敢相信。
祁金辰接过糖葫芦,扯下一个塞进辛儿口中,然后吮了吮食指和拇指。看辛儿吃的满嘴通红,他宠溺的用拇指揩掉辛儿嘴角溢出的红色。
廷监。
“下一个,把鞋脱下来!你可以走了!再下一个!”狱卒把收监的宫人侍卫的鞋脱下来,和假山里留下的脚印作比对,可是这忙了大半天,也没有一点线索。
尤甲有些丧气,向一旁坐着喝茶的祁金昊进言:“大殿下,您看,这忙活半天也没见贼人的影子,我看这贼人未必是宫内人,可能已经逃出宫外了!”
祁金昊冷哼:“这皇宫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外人进来出去的,这些侍卫还留着做什么!”
尤甲吓得腿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回头对手下喊道:“接着查,不许停!听到没?!”
传来齐齐的回答:“是!”
过了半柱香。
“报……!”
祁金昊大手一挥:“说!”
“在御花园的河里发现一具尸首,身着黑衣,应该就是大殿下遇上的贼人,怕是当时遁入河中,因为殿下派人巡查,没找着间隙出来,活活憋死在河中了!”
祁金昊嘴角一扬:“带路!”
“是!”
祁金昊到御花园之时并不见尸体,只见一滩水渍。他指着那滩人形状的水渍眉毛一挑:“你可别告诉我诈尸了!”
领路人一个哆嗦,忙向其他侍卫追问原因。不一会儿禀报:“回殿下的话,适才皇上经过御花园,问起这具溺毙的尸首,侍卫们不敢说这是您大费周章寻查的贼人,只说是失足落水的宫人。皇上便命人处理了,我等不敢违抗!”
“为何不实话实说?”祁金昊一对剑眉本就英气凛凛,此时沉声一问更是霸气外露,吓得领路人咽了咽口水。“侍卫们怕皇上追查,会觉得您收监这么多宫人太过兴师动众!”
“那我还要谢谢你们了?”祁金昊冷笑一声。他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让贼人做贼心虚,露出马脚,哪有什么脚印,根本就是他瞎掰的。现在看来这事怕是不简单,父皇此时过来会是巧合吗?这个领路人说贼人是溺毙的,恐怕也是不尽不实。祁金昊仔细看了这一圈侍卫的脸,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人被收买了?这事怕是不能明着查!
“将收监的人尽数放回,此事就此揭过!”
“是!”
祁金昊总觉得有人轻舒了一口气,但仔细看,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一个小丫头,初入宫,竟会有人下这么大手笔来加害?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