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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明日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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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城中小河踢踏踢踏晃的人都快睡着了,明日客栈的位置当真是对得起这个名字,真的是走到明日才能到吧。
一行人到客栈定好房间,安置好,夜已深,连狗都不叫了。
可能是葡萄吃多了,又或许是太晚了过了瞌睡点,辛儿竟有些失眠。想着出门消消食。
路过隔壁房间,竟发现薛三儿的房门是虚掩的。
这家伙心可真大,虽说采花大盗多好女色,可长得像他这般妖孽的男色,保不准人家也就将错就错了,到时候都没地哭去。
辛儿推了一把门,踏进去,正打算说教,却见里面一个原本蹑手蹑脚的黑影顿了下来,似乎还转头看她。
她看了一眼床铺,那里似乎躺了个人。所以这黑影是谁?真的有采花大盗!
黑衣人突逢变故,也有些懵,此时反应过来,提剑便向辛儿刺去。
床上的人双眼倏地睁开,一个木枕已经呼啸飞出,砸在黑衣人的右肩上。
黑衣人动作一阻,辛儿抓准时机就往外跑。房间内传出打斗的声音,原来薛三儿还会武功啊。
辛儿刚跑出薛三儿的房间,就见长廊尽头的那个木窗又跳进了两个蒙面黑衣人。想往反方向跑,连接一楼的楼梯那儿似乎上来的人更多。这是要两面夹击啊。
无奈之下,辛儿又跑回了薛三儿的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薛三儿的武功看来不咋地,打了半天,那个黑衣人居然还生龙活虎的,不过武器好像不知掉在了哪儿。两人正赤手空拳掐的你死我活。
见她又跑回来,薛三儿咬牙道:“怎么回来了?”
辛儿搬了个椅子挡住门,虽然此举怎么看都像是多此一举,怎么也算个心理安慰吧。
喘了口气,一脸“我也不想啊”:“外面鬼更多。”
辛儿心里盘算,虽然她不会武功,但两个打一个,偷袭一下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要好。揣了个茶杯就扔过去,不过没打中。
黑衣人听见杯子落地的声音,分心回头来看,这妮子这次居然打算扔茶壶!连忙侧身让开。
薛三儿趁机跳开来,打算护着辛儿跑出去。不料这黑衣人侧身闪避不过是虚晃一招,此时蓄力一掌袭去。
辛儿在一旁看的清楚,大骇,不假思索上前推开薛三儿,俯在他后背,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薛三儿只觉后背一阵濡湿,脑中竟想起宫中那个替他挨了一杖的小丫头,哑着嗓子低吼一声:“辛儿。”
辛儿看他回头来看自己,一脸焦急,真想啐他一口。但眼角瞥见黑衣人又是一掌袭来,忙用尽全身力气将薛三儿推开。
那一霎那,她似乎灵魂出了窍,失去了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待有些微意识的时候,耳边是这夏日粘腻的风,即使是在这深夜,依然燥热,以至于让人感知不到下坠的惶恐。
一轮孤月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临着薛三儿房间的窗户似乎也落下一个人影,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她捞进怀里。到底下落的速度太快,来不及回转,双双噗通落进客栈后的穿城小河中。
辛儿在之前是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苦与害怕的,此时却能感受到身体坠如千斤,五脏六腑也是火焰灼烧的疼痛。焦急想要睁眼,却似有无数石人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一股凉意从口中沁入心脾,还带着丝丝甜味,辛儿下意识砸吧一下小嘴,眼皮轻而易举便抬了起来。
入眼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儿,手中托着一个木碗。见她醒来,眼睛亮了亮。
“哥哥你瞧,姐姐这是好了?”
接着辛儿便看见了那张往日淡漠疏离的脸,没有太大的表情,对着那个小姑娘点了点头。
这个女孩名叫百灵,人如其名,声音婉转好听,但也着实话多。
据她说辛儿已经昏迷半月了,要是再醒不过来,怕是凶多吉少。哥哥算是尝了百草,才将她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辛儿眨了眨眼睛,不知说什么好。跟着跳下来的居然是祁金辰,她着实意外。因为小时候,祁金辰是不会水的。
又过了几日,辛儿总算是可以下床了。
才发现这里竟是山间的一间茅草屋。
祁金辰还是那一身白衣,立在茅檐下,院子里挂着红辣椒、玉米和腊肉,不远处还有一排篱笆式的架子。
辛儿不由得想到鹤祥宫的葡萄架,祁金辰在这里虚耗半月,怎么说自己也是难辞其咎。
可能是祁金辰立身的环境烟火气了些,辛儿破天荒的主动和他搭了话:“吃了吗?”
祁金辰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良久,只是望了望天。
哦,百灵小丫头跟着她娘亲出门赶集了。中午是祁金辰给她端的饭菜。这个搭话好像有些失败。
那用夸的好了。
“你能识破丁怀民的谎话,真厉害。”
祁金辰在她脸上逡巡半天,似乎在看这夸赞带了几分真心,最后淡淡“嗯”了一声。
辛儿挠了挠耳朵,被他看得心虚发红的耳朵,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你是怎么瞧出来的啊?”当她智力未开的时候,多半是用这种十万个为什么的聊天方式和祁金辰聊天的。那时,他似乎显得格外耐心。
果然祁金辰犹豫片刻,开了口:“蝗灾大约都是发生在干旱的时候。”说着他瞧了瞧天边翻滚的云层:“今年夏季,江南说不上多雨,但离干旱还差的远。”
“就凭这个?”这次辛儿的问题少了几分刻意,脱口而出。
祁金辰笑了:“江南一带以螽斯为媒,捉螽斯早已形成一个产业。偏偏蝗虫与螽斯长得颇相似,保不准有人认错。大肆的捕捉,蝗虫要繁育到能引起蝗灾,也是不易。”
说到保不准有人认错时,不知是否是辛儿心虚,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所以你大胆怀疑,小心求证。让棉儿姐姐查到城外的灾民,顺便假扮妇人,在薛三儿的婚礼上闹了一出?”
祁金辰眉毛略挑,但终究没再搭话。
辛儿心下是有些担心薛三儿的,那个黑衣人那么难缠,她算是因祸得福逃了出来,薛三儿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就难说了。
辛儿见祁金辰往院子走去,忙跟上。却见院子里的篱笆架后面百福大哥正在掐着藤蔓上的黄花。
辛儿虽不知这种的是什么,但也知把花掐了就再难结果了。
“百福大哥,你好端端掐这花做什么?”
百福擦了擦额上的汗,看来在这日头下站了好一会儿了。
“这黄瓜是最擅开谎花的,谎花结不了果,开了也是浪费。”
百福继续在架旁忙碌,祁金辰也捏住一朵黄色的小花,幽幽开口:“你说这谎话是摘了好,还是不摘好?”
还没等辛儿回话,祁金辰已将那小黄花与藤蔓分离,捻在指尖。
辛儿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问了什么。薛三儿的婚礼!可是大家明明都叫他谢三公子。
辛儿学着他的样子,意有所指:“黄瓜想开一朵谎花就开一朵谎花,想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我们总不能管的太宽。”
突然间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这江南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百福忙着去收院子里的红椒、玉米和腊肉,转身的同时不小心将黄瓜架弄塌了。
辛儿在架子的这一边,眼见着比人还高的架子就要砸到她身上。祁金辰似乎格外熟稔,将她拉回怀里,用背和手臂撑住了黄瓜架。
辛儿在他身下,满口满鼻都是他的气息,一时忘了思考。
百福焦急的喊着“哎哟”,也顾不上晒着的宝贝了,手忙脚乱将黄瓜架扶起来。
祁金辰起身,将怀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茅屋走去。
百福见人没事,着急忙慌又去抢救红椒、玉米和腊肉。这些东西要是糟蹋了,百灵她娘可得心疼坏了。
饶是祁金辰手脚那么快,辛儿还是淋了个半湿。这对一个大伤未愈的伤患来讲,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祁金辰随手将一旁的毯子盖了辛儿满头,擦小狗似的给她擦头发,动作熟练又轻柔。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祁金辰不用思考就知道她说的是哪天。
“我发现客栈潜进了不速之客,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