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乌龙一场 辛儿醒来时 ...
-
辛儿醒来时只觉得口中有些腥甜,一伸手摸到一堆头发,吓得缩回了手。
薛三儿被她这么一触,也醒了,眯着桃花眼看她:“上次挨了两杖,竟还没好?”
辛儿抿了抿唇,不知该从何说起,轻叹一声,最终道了句:“渴了。”
薛三儿促狭的在辛儿脑门上弹了一下:“小小年纪,倒学会叹气了!”
“呦,三儿,你在这儿打情骂俏的,也不怕公主吃味啊。”云二扭着腰枝走了进来。
薛三儿斜觑了他一眼:“你都在公主面前坐实了我小狼狗的名声了,我还怕什么?”
晋华随后进来,听得他们俩又呛起来了,训道:“狗咬狗一嘴毛,都少说一句。”
云二瞥过头去,薛三儿见他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乐了,学起狗叫:“汪汪汪!”
云二气的转身又走了出去,正对上进来的沈长,点了个头示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晋华耳根清静了,坐到床沿上,看着辛儿憔悴的小脸,也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
那日寿宴和杖刑她也算看明白了,她两个侄儿对这丫头都上了心。只是阿昊用心用了十成十,而阿辰,心太大,有几分给了这丫头,还真不好说。
“殿下要选妃了。”辛儿声若微蚊。其实她也没什么立场来难过,只是有时候这心哪是有没有立场能控制的呢。
晋华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喜欢的竟是阿昊么?
薛三儿倒是一下明白过来,提醒到:“这选妃的是大殿下,跟二殿下可没关系。”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薛三儿这一句倒似拨开了云雾。辛儿一听,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了起来,突的坐了起来:“殿下不娶老婆?”
晋华也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一场乌龙,有心逗她:“怎么?小丫头你管天管地还管阿辰娶不娶老婆啊?”
辛儿脸红了红,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
晋华不依不饶:“那你不许他娶旁人,是你自己要嫁他么?”
这个辛儿还真的没想过。她要嫁给殿下吗?原来自己是这个心思吗?好遥远的事啊。如果她愿意嫁,殿下愿意娶吗?嫁了娶了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啦。反正她从没想过和殿下分开过。
晋华看辛儿埋头苦思,被她那呆萌的样子逗笑了:“行啦,傻丫头,你在这儿用过晚膳,一会儿让三儿送你回鹤祥宫。”
沈长传了晚膳直接到房间,让薛三儿陪着辛儿用膳。临走时看着薛三儿那双桃花眼中满载着水色,唇线紧抿了一下。
薛三儿托着下巴看辛儿吃起饭来只顾着扒拉牛肉,鸭肉,青菜一类的连碰都不碰,长臂一伸夹了一棵青菜到她碗里。
辛儿愤愤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薛三儿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转念一想,殿下说了不能偏食,心一横,闭着眼睛把青菜囫囵吞了下去。
薛三儿轻笑一声,吃个菜跟吃药似的。转而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问起:“你那日为什么为我生捱两杖?”
他好歹是个习武之人,竟被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担心了,真是烦躁。
良久不见回答,薛三儿自我辩解道:“我就随口问问,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他在期待什么啊?真是!
辛儿歪了歪脑袋:“唔,是辛儿害你被打的啊,你要是死了,就是辛儿的罪过。”
薛三儿笑出声来,这丫头年纪小小,心思倒是挺多,怕得罪过,连命也不要了?
辛儿将碗一推:“我吃好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急切的看着薛三儿。
薛三儿经不住这赤裸裸的眼神,终是开口:“走吧,送你回去。”
薛三儿将辛儿领回鹤祥宫时,梨木正在庭前打扫,倏一见来人,怔忡了片刻才丢下扫把,牵过辛儿的手:“辛儿回来啦!”
薛三儿向来不是多疑的人,只是这扫地丫头刚才的表情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便跟着将辛儿送进了大厅。祁金辰的会客厅和他的人一样清减的很,但仔细一看,这一栏一雕,一桌一椅无不是上好材料,整块整块的金丝楠木,价值千金。
祁金辰从内厅转过来,瞥了眼梨木覆在辛儿的手上的手,淡淡应了句:“回来啦。”
薛三儿将人送到,也明白祁金辰向来不是好客之人,识趣的辞行:“人给二殿下送回了,下次可看紧点,别又丢了。在下告辞。”
祁金辰笑了笑:“多谢薛公子,以后有事还需仰赖薛公子呢。”
薛三儿总觉得祁金辰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仔细体味却又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懒得计较,客气道:“好说,好说。”
梨木看着薛三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殿下对一个伶人竟如此客气,这个薛三儿怕不止是长公主宠伶这么简单。
梨木的打量自是一分不落的落尽了祁金辰的眼中,也知她定揣摩出了些什么。这丫头的机敏倒是少见,可惜其心不正。
虽然薛三儿和晋华长公主都说选妃和殿下无关,可辛儿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糯糯的开口:“殿下,大皇子是要选妃了吗?”
祁金辰一滞,这丫头竟已开始关心起祁金昊了吗?
“小孩子家家,管什么家国大事。”话中带了批评的意味。
辛儿扁了扁嘴,自上次亲了殿下之后,殿下的态度就一直都是淡淡的了,再不复从前的宠溺,现在更是连基本的耐心都没有了。
辛儿强扯了个笑容:“殿下说的是,辛儿先去洗漱啦。”
祁金辰看着她瑟缩的背影,叹了口气。往常小狼崽的心性,现在如此乖顺熨帖,心上某个角落竟有些不舒服。
祁金昊和祁健元周旋了一下午,也还是没能改变选妃的事实。他心中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诚然,这个系铃人绝不是父皇,可还是忍不住想挣扎一下。
晚间回到燕昭宫,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两个时辰不传用茶,不传用膳,青花倒先替他受不住了,也顾不得挨骂,推门就进去。
祁金昊甩手将笔掷了过去:“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沾了墨的毛笔一路滴着墨擦过青花的脸,砸到门上,又掉下来滚在地上。青花倒是镇定,托盘里的点心和茶丝毫没洒。
祁金昊看了眼青花脸上的墨痕,张了张嘴,似是解释:“我不知道是你。”
青花也不恼,小心避过地上的墨迹,将一盘桂花糕和一壶太平猴魁置到桌上。旁边是祁金昊临的“赵孟頫跋孝经”,字如心情,极草。
大殿下脾气一直不算好,但这些年来乱摔东西却还是第一次,这次怕是气急了。
青花倒了一杯茶,双手递了过去,特意将沾了墨的那边脸冲着大殿下。
祁金昊不看僧面看墨面,接了过来,一气饮尽。
青花笑了起来,祁金昊看她那花猫似的脸,也扯了个笑容。
“殿下也不必劳神,选妃一事可以两句诗来看。”这是上午梨木教她的。小聪明她有,但论大智慧,她向来不及梨木,也乐得受梨木指导。
祁金昊此时坐了下来,靠着椅背,仰过头去,闭着眼睛听青花说。
“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选妃一事,从另一个角度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祁金昊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青花。
“既然是选妃,辛儿那丫头也可参选啊。听说近来二殿下对辛儿也不甚上心了,只要我们下点功夫,最后妃位鹿死谁手也未可知啊。”青花将杯中茶续满,递给大殿下。
祁金昊默了良久,没接青花手中的茶。
青花的手都有些酸了,大殿下才动了一下,叹了口气:“此计是谁献的?”
青花也不瞒,自己什么性子大殿下自是了解,这种谋划断不会是出自自己的手。
“此计是二殿下身边的梨木想出来的,她也愿意后面的配合。”
此计重点就在“下点功夫”四个字上。一来以辛儿的心性定是不会参加他的选妃,必定是用骗的。二来祁金辰那边也需要周旋,必定是用瞒的。不管这个梨木想了什么万全之策,无外乎是背离主子,暗度陈仓。
“青花!”祁金昊正了正身子,按了按鼻梁:“以后此人你休再来往了。”
“青花只是想为殿下解忧。”看来是惹殿下不快了。青花自然也知道这种方法不磊落,可是她真的不愿看殿下折磨自己。
“我知道。”祁金辰用人不查,但他祁金昊的人他自是了解的。
他和夕木,怎么可能需要用这种手段来结合。他自有办法让夕木想起他来,只是还要再等等,再等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