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白来莫吟翠》连丢丢

12、师兄

　　吴常道一生总共收了四个关门入世的弟子。
　　他这个人平时最怕麻烦，本来就打算收一个，学他师父图个清净。结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竟然收了四个，而且是个个都不怎么省心的那种，为此吴常道真是伤透了脑筋。
　　记得他决定收徒的时候是在五十多岁，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那时他才开始考虑密宗的传人问题，想哪天他要是圆寂了，这一身的功夫和祖师爷的交代，要是没个托付，他就睡不着觉。
　　于是他决定去老朋友的家，拜贤山庄走一遭，物色个小徒儿回来，完成祖师爷的遗训就得了。
　　等到了拜贤山庄，说明来意后。拜贤山庄的老庄主是想把自己得意的门生让出来给吴常道的，结果吴常道一个没看好。
　　本来是打算就这么回去的时候。晚上在院子里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从草堆里爬了出来。他手上还抓着一条活蛇，那蛇吐着红芯子，长着一副三角脑袋，一看就是毒舌。
　　吴常道一看这情形，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小心，这是毒蛇”。
　　孩子看吴常道，样子也很吃惊说，“这是我养的蛇，是我的宠物”。
　　吴常道惊讶的问，“你不怕吗？”
　　那孩子反问，“蛇，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那你怕什么？”
　　“我怕人”。
　　“你这孩子，是认生，还是怎的得？人有什么好怕的？”
　　“人总在骗我，蛇不会。”
　　“那你也不能养蛇啊，养猫，养狗不是也不骗你吗？”
　　“那种畜生是用鞭子和好吃的就跟着走的东西，我的蛇不会，它只会听我的，只有我能拥有它”。
　　后来吴常道收了那个孩子做徒弟，是希望他能不在爱蛇改爱人。
　　结果那个孩子以后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从来都很直接，也不会对他转弯抹角，有时候直白到他觉得无需反驳，只要照做就好。
　　那晚吴常道问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我叫丁风”。
　　在后来丁风就成了吴常道的第一个徒弟。
　　丁风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金鳶。
　　金鳶带着的那副手套上，沾满了关翠河身上的血。
　　丁风上前取下那副手套，手套在他手中被他死死的捏着。瞬间他的手，被手套的倒钩刺破，里面浸满了血，他似乎并不在意，就那样背对着唐婉灵站着。
　　唐婉灵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孤独，明明是骄阳似火的夏天，可丁风的背影，却怎么也融不进这充满生机的季节，与其说是冷更像是一种死寂。
　　唐婉灵走到他近前，将他的脸板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好像是在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
　　丁风看她的眼神很冷漠，和他看关翠河的眼神完全不同，那眼神里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感情。
　　唐婉灵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不值，不是不值为他付出的一切，而是不值跟关翠河去比，因为她们的地位在他心里本来就不是一个位置。
　　她也曾想过，有朝一日，等他的心伤透了，或许就能回头。他的心就算是块石头，也会有水滴石穿的一天，可是人心怎能和顽石相提并论，他的心别说有一丝丝的动摇，就是把他挖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丁风又把脸再次别了过去，嘴角轻扬道：“唐婉灵咱们都是一类人，你的心思我了解，所以我对你永远都不会有兴趣。要是能合作的愉快，我们到是能成为朋友。”
　　唐婉灵也算是死了心，她问道：“我一直很想知道，关翠河对你究竟做了什么，可以让你对他如此执着。”
　　他无视唐婉灵的话，带着一脸的不屑道：“做什么？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唐婉灵这世上的感情跟付出多少没关系，两情相悦，只不过是世人对感情刚开始描绘的假象罢了，其实感情到最后，只有愿不愿意。”
　　唐婉灵冷笑道：“好啊，我到要看看，你今后要付出多少，才肯不那么自欺欺人。沙镇你是给他们铺好了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铺路？我可没这么好心，一个东厂金鳶怎么够。金鳶一死，估计皇帝的匠人都得赶到启城。刘紫虚这次是亏大了，我师弟杀了他的爱徒，以他的身份又不好与小辈动手，但他必定会报仇。到最后关翠河只能选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他完成本门的遗愿。”
　　“你不要太自信，关翠河这次是侥幸没死在金鳶的手里，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他下次能再赢过那些匠人？”
　　丁风突然把头转了过来，似乎这是能让他唯一提起兴趣的话题，他邪魅的一笑，“因为他是关翠河。”
　　他擦着唐婉灵的肩离去。那笑容像枚锥子一样扎进了唐婉灵的胸口，扎的唐婉灵喘不过气来。
　　唐婉灵在心中说道：“没错，我们是一类人，既然我们如此相似，你就不该在我面前为他流露出这种表情”。
　　唐婉灵一闭眼，扬手将一只穿云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