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是我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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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我身旁的劳尔轻声叫道。
“怎么了？劳尔？”我合上捧在手里书籍，抬起眼看向侧身坐在面前的劳尔。他的模样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眼睛依旧是那么迷人，仿佛其中旋转的漩涡可以把你吸进去一般——但现在里面却掺杂了一点杂质。
三年前的我可能会为他的这双蓝眼睛着迷，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把手中的这本书看完。
劳尔见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伸手把书从我手中抽走，说：“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去吗？”他见我一脸茫然地摊着手保持着拿书的姿势，自嘲地勾起了嘴角叹了口气又道：“我就知道你没在听我讲话，克里斯汀。”“劳尔……”我试图想向他解释，但是劳尔摇了摇头把那本略有些厚度的书往手边的桌子上一扔，那双用高级皮革手工做出的皮鞋一步一步往门的方向走去。“知道这是第几次你没有在听我讲话了吗？”鞋子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声音突然停下，我猛得抬头望着他。
“咣——”房门被关上了。
我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劳尔刚刚站着的位置。那本书被扣在桌子上，而我却没有再次拿起翻阅它。清凉的微风从被仆人打开的窗户溜了进来，它轻轻吹开了这本书。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劳尔的相处变成这样了？
小时候，我和父亲经常会去往各个国家的各个地区，去感受那里独有的风土人情。当然，我爱大自然，小时候的我喜欢和父亲一同待在一颗大树下，我敬爱的父亲会从已经起皮破旧的皮袋子里小心拿出那把他最珍爱的小提琴——像是对待自己娇弱的恋人一样，把它放在自己的脖间，把细长的弓子轻轻放在四根弦上。
这时，我会从树荫下跑出来，拎起裙摆站在被那温暖的阳光照射的草地上。弯下腰摘下一朵鲜花递给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的父亲，他会用两根手指捏起，把它别在自己灰蓝色的领结上。同样，我也会收到一朵花，而我却会把它挂在自己的耳边——因为只有这样，花朵的芳香才会飘进我的鼻尖，停在我的发梢。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些原本应该令人喜爱的阳光却意外的刺眼。
走上前把开着的窗户关上，被风吹起的窗帘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我伸出一只手遮住讨厌的光线，迅速把安在两旁的窗帘拉上——现在的确让人感觉好些了，不是吗？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昏暗的房间平复了我莫名烦躁的心情。我伸出手抓着自己被盘起的头发上的缎带，想用力把它扯掉。
“夫人，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珀莉的声音。“进来吧。”我松开抓住头发的手，又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被遗忘在一旁的书籍。
珀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用精致带着金边的白碟子——里面装着一些点心和英国茶。她似乎很不喜欢这种黑暗的环境，看到我都把窗帘关了上去，放下托盘就走到窗前举起了双臂。
“唰——”令人厌烦的阳光又照了进来，像一名入侵者一样扫荡着这整个房间，恨不得把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占领。
我反射性地迷起眼睛，再次用手挡住些灿烂的阳光，问道：“有什么事情吗？”“今晚是罗德尼伯爵夫人的宴会，前几天就发来请帖了。”珀莉把跑着红茶的杯子和点心放在桌子上，双手叠起来对我说道。“哦？那就是说今晚还有别的安排？”“恐怕是这样的。”珀莉低着头回答道。
这把我今晚的安排都打乱了。
我只好叹了口气，站起来对她说道：“走吧，去准备吧。”
“是，夫人。”
珀莉在前面打开了房门，我走出这件房间，眼前出现的便是更多的房门。尽管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我却还没有记清楚哪扇门对应的到底是哪个房间。
我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这些没有一点区别的房门——到底哪一扇门的后面才是衣帽间。
珀莉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又忘记了衣帽间设在哪里。我想这应该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我在这里基本上全靠她为我指路。于是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太感谢你了，珀莉。”我真不是一位合格的女主人，竟然连自己的房子的结构也不清楚。我走到右边第二间房门，把手掌放在门上推开了它。
衣帽间里一排排的不是衣服就是鞋子和配饰，我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裙子，顿时感觉有些头晕，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手随便指了一件就让珀莉为我梳妆打扮。
我挺直身体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珀莉打理。
她此时已经把我盘起来的头发又放了下来，棕色的卷发没有活力地垂在胸前，它已经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光泽。我盯着映在镜子上自己的脸，这张脸还是和原来差不多，毕竟我拥有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保养品不是吗？
但在这张挑不出什么缺陷的脸上，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夫人，请您笑一笑。”珀莉放下手里握着的梳子突然对我说道。笑？我面无表情地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镜子扯出一个非常标准的交际微笑，那嘴角上扬的角度是多么精准，尽管你非要拿出一把尺子，这个笑容也是一度不多一度不少。
不，不是这样！我在心里大声反驳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让自己都反感的表情！
“咳咳咳……”情绪激动的我突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站在身后的珀莉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问我有事没有。我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的确没事，至少我的身体到目前为止都很健康。
珀莉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迅速又把我那获得短暂自由的长发盘起，卡上一个精致的带着钻石的发饰。“嘶……”我扶了一下头发，倒吸一口气。珀莉又停下来问道：“怎么了？夫人？”“头发有些紧。”我回答道。
“这不紧啊，夫人，我已经固定得非常挺松了。”珀莉连忙说道。我摆摆手，示意让她继续。
等珀莉为我梳妆完毕后，她自己就退了出去。
被塞满衣服饰品的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我用手指摸着镜子里的那位盘着棕色卷发，戴着一圈珍珠发饰，化着精致妆容，手腕和脖子里还堆满华丽珠宝的夫人。
这是谁？
突然又有些烦躁的我把脖子里沉重的三层钻石项链摘了下来扔到首饰盒里，站起身走到房间里面的那面全身镜前。
这面镜子，是当初我在巴黎歌剧院化妆室的那面。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劳尔才派人给我搬到这里来——可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义。
我伸出手抚摸着镜面，这和梳妆台的名字不同，我能感受到从镜面上传来的热度，这使我想起了三年前的日子。
现在的我会去用什么样词汇去如何形容那段似梦非梦的时光——单纯的害怕？恐惧？
不，这都不是。
我静静地站在这面镜子前，想起他是从这里领着我去往他的音乐殿堂——那间被摆满蜡烛的地下室。
“克里斯汀？”门口突然传来了劳尔的声音，他敲了敲门问道，“我可以进去吗？”我迅速坐回梳妆台前，把取下来的项链戴回去，回道：“请进。”
劳尔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摆弄首饰的我，迈着步伐轻轻地走过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我，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今天真美。”“谢谢你，亲爱的。”我笑了，扭头吻上劳尔送过来的脸颊。
他笑着把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我盯着他的那双蓝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抽出被他拉住的手，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出发去往罗德尼伯爵夫人那了。”我绕过像是被定住的劳尔，打开房门直接走了出去。
我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站在门口的珀莉看到我回来，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带有暗纹的长外套走过来对我问道：“夫人，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就像是在耳朵上放上去一朵花一样。接过另一位女仆手里的那顶小巧的白色羽毛帽，转身穿上长外套便下楼在车夫小心的侍奉下登上了那辆写有“夏尼”的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