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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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碰了一鼻子灰。
顾凌峰有些讪讪的，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江月有什么绝招打开那个死结，不过眼下审讯阮南才是当务之急。
从刚才的惊险和匆匆忙忙的中回过神来，江月，顾凌峰，程英突然都沉默下来，阮南被擒，意味着江皓之死的背后黑手即将曝光，而由此将引发什么样的震动，三人都无法预料。
这些日子以来，江月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把复仇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如今看来，她一旦涉足，就不可控制的越陷越深，倘若永远认为江皓是被误伤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如果知道指使者是谁她该怎么办？如果对方是不可撼动的势力怎么办？江月不禁望了一眼隔着程英坐在一边顾凌峰。
他面容平静而坚定。
江月看顾凌峰似乎察觉到，赶忙收回眼神。
无论如何，让阮南开口是第一步。赶到警局之后，经过和美国警方的短暂交涉，顾凌峰和江月来到审讯室，顾凌峰含糊不提江月的身份，以免日后引来麻烦。
美国警方已经审讯过一轮，阮南对自己几次狙击射杀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不肯供出幕后指使人，他出奇的冷静，有理有据的跟警察分析：
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被捕也没法脱罪，即使加州法律没有死刑，几项谋杀重罪判个上百年监禁不成问题，如果被引渡回国，那多半还要加上叛国罪，枪决几乎板上钉钉，供出幕后主使又有何用。
尽管美国警方表示，只要他积极配合警方，就有机会获得减刑，不过显然阮南对这种把戏不屑一顾，他知道自己的罪有多重，再怎么招认罪名，供出主谋也无济于事。
江月和顾凌峰同时走进审讯室，阮南一看到江月，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愤怒，不解，还掺杂着那么一点欣赏。
还没等顾凌峰他们开口，阮南反而先问道：“你怎么解开的？”边说边比划着手。
江月不理他的问题，直接发问：“谁指使的你杀江皓？”
阮南拧拧眉毛，似乎有些疑惑，他初时以为江月是个稚嫩的警察，没想到后来着了她的道，又认为她大概是个厉害的特工，可现在她问问题的方式，像个情感用事的蠢女人。
阮南居然歪嘴一笑，故意挑衅：“你告诉我怎么解开的，我就告诉你谁指使的？”
“你！”江月拍案而起，审讯室外的美国警察一时有些紧张，虐待犯人是严重的指控，况且光天化日的监控之下。
顾凌峰轻轻拍拍她的腿，示意江月坐下，由他来主审，擒拿格斗，江月真的有一套，可说到跟这些各路罪犯打交道，她就嫩多了。
不管是审讯者，还是受审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开始都要有所保留，不能过早亮出底牌，刚才江月一上来就单刀直入的问刺杀江皓的背后指使者，一下就暴露出自己的全部意图，这在审讯中是大忌。
顾凌峰往椅背一靠，也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知道你背后是一位中国大鳄。”
阮南刚才的笑意有略微的凝滞，还是被顾凌峰灵敏的捕捉到了。
随即阮南继续说道：“这不难猜。”
顾凌峰也微微撇嘴，表示阮南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猜的。
然后就又是沉默，顾凌峰并没有着急继续发问，而是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着什么。
江月起初有些心急，她急着寻出杀害江皓的幕后真凶，顾凌峰这般不紧不慢的，还不让她发问。可逐渐江月就察觉出顾凌峰的审讯策略，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阮南的情绪变化并不明显，江月还是感觉到他变得有些焦躁。
最终，阮南率先绷不住，一脸怒容实则虚张声势的大声斥责：“没话说的就滚出去！”
顾凌峰心念火候差不多了，像是很为难似的开口：“我只是在想我到底扳不扳的倒你那个幕后指使人？”
然后又摇摇头：“我这个小警察，破警察怕是不行，不过我又想，那他的对手扳不扳的倒呢？”
阮南摸不清顾凌峰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顾凌峰看时机成熟，抛出自己的诱饵：“你回越南是死路一条，留在美国是生不如死，但因为你涉嫌杀害中国公民，我们把你引渡到中国呢？”
阮南眼中的疑惑更甚，但显然已经被顾凌峰接下来要说的话吸引。
顾凌峰换了一副更认真的语气：“理论上你依然是死罪难逃，不过中国法律对重大立功表现是有很明确的法律定义，可以予以减刑。如果恰巧你的那个幕后指使人的对头也很有权势，恰好他还是站在正的一派，他出面帮你安排一下，让你不至于在监狱里受罪还是轻而易举的。”
顾凌峰的招数并不高明，开出的条件也并没有多诱人，可他以上说的话每一条都是很有可能实现的，阮南不会听不明白，相比起美国警方提出夸夸其谈的减刑诱惑，顾凌峰提出的方案显然更具备真正的操作性。
“好了，你一个人想一想吧，我们出去等，想好了随时可以喊我。”顾凌峰看阮南陷入思考，适时的提出留个他时间空间。
他给了江月一个眼色，两人就都没再多做交流，双双退出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有全套的录像监听设备，里面发生的一切，三个人的对话，表情，外面的人都一览无余，可他们没明白，之前完全不合作的阮南，为什么在顾凌峰并没有什么诱惑力的条件下松动下来？
其实录像设备再完善，外面的人也很难真实体会到审讯室里三人气场的变化：江月一开始就火力全开，阮南根本不屑一顾，而顾凌峰先抑后扬，逐渐在对决中占得高峰。其实顾凌峰一系列的策略不过是基于两点：
一是人的本性是求生，阮南自知回越南就会被枪毙，而在美国监狱，自己一个亚裔犯人，多半也很快会被监狱里的流氓折磨至死。去中国坐牢，特别是如果能够受到特殊关照的坐牢，那其实是一条生路。
二是顾凌峰认定阮南背后的这个指使人，一定图谋不轨，而且牵扯极大，这样的人一旦被落实罪证，肯定是重大立功表现。没有这个假设，顾凌峰前面描述的不过是空头支票。
江月和顾凌峰在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等待着阮南的答案，江月显得有些紧张，这几乎是江皓被杀真相的唯一线索，万一阮南不肯开口，一切根本无从追查。
顾凌峰看到她还贴着止血胶布的脸上有些微微泛红，他知道江皓是她的心结，跟江月接触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一向果断，睿智，勇敢，可遇到江皓事情的时候就开始头脑发热，不能自控，还容易中技。
之前她执拗的要跟阮南交换人质，顾凌峰一度以为她是想跟阮南同归于尽，顾凌峰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跟着她的时候，他心里的紧张无法形容，也吓到自己。
审讯是一场消耗战，眼下阮南正陷入痛苦的挣扎中，他们应该抓紧时间恢复元气，江月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等一下不要又折腾出什么来，于是顾凌峰故意用手肘碰碰她：“哎哎哎，想什么呢？”
江月正锁着眉，攥紧拳头想着阮南会不会开口，被顾凌峰这么一碰还吓了一跳。
白眼如约而至，顾凌峰竟还有些欣慰。
“干嘛？”江月没好气，还掸了掸胳膊上顾凌峰刚才碰的地方。
“你放心，我估计阮南那小子半小时内九成要开口的。”顾凌峰笃定的说道。
“真的？”江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怎么知道？”
顾凌峰立马从严肃认真换上狡黠的面目：“你告诉我怎么解开的死结，我就告诉你。”
更大的白眼飞来，江月本来半倚着桌子，立即直起身子来作势要揍他，顾凌峰也顺势一躲，紧张的气氛顿时散去。
江月在头上一摸，取下一枚最朴素的黑色卡子放在手心，往顾凌峰眼前一伸：“诺，就这个。”
“喔~”顾凌峰恍然大悟。
徒手解开的那个结根本就不可能，可江月在提出交换人质的时候，已经事先在指缝里藏有一枚发卡，阮南虽然上上下下的细细检查过，可指缝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发卡，到底是太难觉察了。
有了这个小工具，解开死扣就算不上太难的事。
“特种队员会掌握很多种扣，阮南打的那个扣，好像狙击手都挺喜欢用的。我。。。我玩的时候练过几次怎么弄开。”
顾凌峰“嗯”了一声也将话题转回到阮南身上：“他承认他是蓄意杀害江皓的了？并不是意外？”
江月也闷闷的“嗯”的一声。顾凌峰看江月刚才那么激动的样子，就觉得肯定是又受到什么刺激。
顾凌峰的声音软下来：“审讯不是单纯的简单粗暴，也要讲究迂回策略，阮南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同时也说明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想明白我说的条件是他最好的选择。”
江月点点头，他们认识以来，江月第一次显得弱小无助，需要依靠。
就在这时，有个警察推门进来：“阮南要求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