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十月snow

12、第 12 章

　　江月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暖洋洋的洒进病房，昨天检查之后她的确是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让她留院24小时观察，江月经历几天的折腾以及和张志的打斗早就筋疲力尽，尽管脑子里其实也千丝万缕的，还是很快就睡着。

　　睁开眼的第一秒竟感到有些恍惚，然后动了动身子，肩膀上的疼痛感让她想起昨天的惊险一幕，当时情势危急还没什么感觉，今天想起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顾凌峰再晚个半分钟，怕她都支持不下去。顾凌峰？昨天被他吼了好几次，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是丢脸。不过这次算是帮了云俊大忙，他虽然不会插手冷山的事，可毕竟是幕后大老板，对以后的事情肯定有好处。

　　正在胡思乱想中，病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程英，尽管脸上还带着疲态，但英姿飒爽的神态已经回来。江月撑着床要坐起来，程英赶忙上前去让她继续躺着，可江月已经坐起来，摆着手说：“本来就没多大事，都躺了十几个钟头了，再这么继续躺下去才是要躺出问题来呢。”

　　程英无奈笑笑：“你还要出多大的事？我后来听顾队长说了，真的是差之毫厘，你的小命没了不要紧，你知道我有多少文件要填吗？”程英说到这里笑意里的戏谑已经展开，昨天其他刑警押着张志先回的局里，将现场的情形都一一告诉程英，当然也没有漏掉他们顾大队长大发脾气训斥这个前两天还在展会上大出风头的江月这种“细节”。

　　江月扶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不敢说自己没有过中招丢脸的时候，可绝对是屈指可数，这次不但中招，还被宣传的众人皆知。

　　“没事的，你那次在展会上抢了他们警察风头，人家这次还不集体‘传颂’一下你的光荣事迹啊。”程英这哪里是开解，明明是气人么。

　　“没良心的，我拼命还不是帮他们警察破案，还冲我吼！那个人那么狡猾，不及时追出去万一溜掉怎么办？”恢复不少力气的江月这时气壮不少，可惜的是顾凌峰不在，要不然她可准备了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话。

　　“好啦，别气啦，总之你头功！不管他们警察怎么说，冷山的吴总今早特别打电话跟我交代，给你带薪假期20天，好好休息，回到公司之后级别提升一级，以后可以接手S2级的客户。”

　　“太好啦，谢谢你，程组长！”江月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冷山将客户分为不同的级别，最高级是S1，只有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才能承接这样的客户，且这些客户都有自己熟悉的几个安保人员，通常是直接指定的；而S2级则为次顶级，也需要一定级别的安保人员接待。晋升到这个级别，才有可能进一步去接触S1的客户。

　　“另外，云总个人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说改日要亲自登门谢你。”

　　“不用了，不用了。”江月急忙摆手，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觉得怪怪的，尤其是程英这几天的反常，今天本来由她来说这些客套话也没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就是感到极为别扭。

　　说完这句之后，两人就突然陷入到沉默，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不行，程英自然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表现都被江月尽收眼底，可又不知该不该吐露，吐露的话又从何说起。末了，还是叹口气，仿佛下定决心：“江月，你今天出院先好好休息两天，改日我请你喝茶，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两天之后在S市的一处茶楼，两个身材高挑，一脸凌厉的女子坐在僻静的一角，叫了一壶龙井，工作日的下午茶楼里客人不多，她们虽然坐在角落，但是视野开阔，其他人绝对没有机会偷听她们的谈话。因为职业素养，两人一进门，几乎是不等服务员指引问询，就兀自找到了这个既安静又私密的位置。

　　第一杯茶喝罢，程英率先结束客套和寒暄：“江月，我猜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跟云总之间有些不寻常。”

　　程英的单刀直入，反而让江月有些局促，她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我跟他，我是说我跟云俊。。。”程英事先打过不少腹稿，可突然要把这个藏了十几年的隐秘说出，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程组长，你不用告诉我的，我不是多嘴的人，我没有也没打算向任何人再提这件事。”江月真心实意的说着。

　　程英轻轻抿了口新倒的茶，像是感叹茶苦一般，苦笑着摇摇头：“你不说，就真的不会有人怀疑吗？”

　　江月哑然，的确，前些天的事情，别说江月，顾凌峰这样嗅觉灵敏的人，即使是一般人，也会感到疑惑的。

　　“说起来，我认识云俊还是因为张志，就是那个杀人犯。”程英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江月一惊，那天她受伤住进医院，隔日出院后还是依照程序去警局做笔录，顾凌峰那个副手小刘接待的她，也把警方所掌握的案情原原本本告诉江月，并没有提及程英一个字。

　　程英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张志不是说他趁人不备把云俊推下那个天然湖泊吗？云俊一点都不会游泳，一下去就喝水挣扎，我当时正好在度假，看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救人，我游过去的很快，他挣扎的厉害，我只好先把他打晕，然后拖上岸去再做的心肺复苏。”

　　程英讲的这的时候，江月差点没憋住笑，想象着那么有风度的云俊当年那个狼狈模样，程英讲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是属于每个人只有过一次的青春。

　　“转醒之后的云俊在最初的惊魂未定之后，就一再的感谢我，还非问我要联系方式，说改日要正式谢我，我说不用，等他的同学赶到之后就离开了，谁知道他还蛮神通广大的，有一天我刚从健身房出来，看到他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我冷着脸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一张口就是‘程小姐打晕别人之后，连个名都不留就走啊？’，边笑边摸着自己后颈的淤青，我哪里还好意思再绷着脸，他请我吃了晚餐，后来又去一家酒吧喝了一杯，再后来。。。。。。”

　　程英讲这些的时候满脸的幸福和怀念，那种女人陷入爱情的幸福。可是突然程英的脸色一沉：“本来一切都很美好，但是突然有一天他说他要终止学业回国，他的哥哥，已经基本在处理集团公司所有业务的哥哥突发疾病去世，他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即脑梗，现在住在特护病房，病情难料，母亲在双重打击之下也已经卧床不起，他必须回去照料家人和家族事业。他家里遭遇这种剧变，他回家担起责任责无旁贷，我也绝对支持，只不过这跟我们之前的人生计划有些出入，本来我们想将来他在学校搞他的生物研究，我在军校当我的兵王，可那种情形之下，他回国接手家族业务是必然，我一时头脑有些混乱，我从小就有当军人的情结，进入军校也算如愿以偿，让我因为他放弃理想我不甘心。”

　　江月静静的听着，尽管有很多疑问但并不插话，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她不但放弃了理想，而且似乎这些年来她一直处在见不得光的位置。

　　“他回国后自然要照顾里里外外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还是会抽空打电话给我，很多时候是他那边的半夜时间，大概只有那个时间他才能有时间，我们都避而不谈将来的事，可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可能有事情发生，晚餐的时候他果然提了分手，说他有必须要继承的家业和必须要去结的婚！我当即就一杯红酒泼给他，拂袖而去，可后来我还是回到中国找他，找已经订婚的他，我没想要怎么样，总之那时候发生很多事，最后的结局就是云峰集团注资成立冷山，而梦想当军人的我成了个保镖。”

　　程英嘲弄望着窗外苦笑，这中间的故事程英没讲，可江月懂那种想爱却不能爱的痛。

　　“你相信吗，江月？除了最开始的一两年，快十年了，我们连单独见面都没有过，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我会带着一个同事一起负责安保工作，偶尔偶尔他会打电话给我，而且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原因，也不是每次都能接到。”

　　江月没有说话，她还在消化这个故事，之前她一直觉得那个人才是忍受力极限的标杆，可眼前的程英，守着一个不可能得到甚至不打算去得到的人十几年，她实在很难把这一切跟那个业界提起就起敬三分的程组长联系起来。

　　“程组长你。。。”江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程英反而释然笑笑：“没想到说出来也没那么艰难，其实很早一起，当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离开了，可一拖再拖的居然就等到今天，这两天我有认真想过，大概真的该离开了。”

　　“程组长你要离开冷山？”江月有些着急。

　　“不是离开冷山，是离开这个城市，或者干脆离开中国。”程英有些出神的说着，不过很快转而微笑：“不过没那么快的，还有很多事情没安排好，至少要找个放心的以后能扛起行动一组的人吧？”

　　那天后来两人又聊了很多，不过再没提起云俊，两人各自讲着自己在军校的趣事，暂时忘却眼前的困扰，反正烦恼明天还会如期而至，那么今天就暂时偷得浮生半日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