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路21号》kappa

8、晚饭 开心，不开

　　两个人从市场回来进了家都累得够呛。以为不会买很多东西，最后却四只手拎满了袋子。买到最后，连郑唯都忍不住想问，买这么多真的吃得了吗？！林堃洋想了想崇林的脸，面不改色又拿起了一盒一公升的全脂牛奶。

　　郑唯：……

　　到家的时候，从语言班回来的宋冉已经回来了。宋冉前两天就见过郑唯，三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埋头把食物分门别类归置进冰箱。这时候，大门“咚”的一声被拍开，三个在厨房的人动作整齐地一起回头，大门外阴影里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两个身影都没有动静。宋冉咻的一声躲到了郑唯身后，本来就矮，现在恨不得蹲着爬进储藏柜，小小声音一叠声问：你们刚刚回来怎么不锁门你们锁门了吗你你你他他他们谁啊。

　　门口那个高一些的身影突然飞快朝房间走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一头扎进林堃洋怀里。

　　“我饿死了我饿死了我饿死了我饿死了老子又滚回这个破镇子了老子想死你了！！！！”
　　宋冉：……
　　郑唯：……
　　林堃洋：……

　　门口矮一点的那个人影已经吃力地把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搬了进来，咬牙切齿站着骂：“你是不是男人啊行李都不要了你有病吧飞机上你吃了三顿饭吃了两人份的飞机餐你现在喊饿你要脸吗！”

　　林堃洋怀里的人回过头，恶狠狠对着她说：“闭嘴！！你有比我少吃吗？？是谁把我正餐里配餐里的肉都吃了的？？沙拉里的冷牛肉那么难吃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个女人吗你吗？？？”

　　宋冉：……
　　郑唯：……
　　林堃洋：……

　　五个人互相气呼呼地看了一会，突然大家都笑了。

　　“啊各位，我崇林。”终于从林堃洋怀里爬起来的那个人说。
　　“我是林雪归啦，终于见面啦！”终于把嫌弃叠加厌恶的眼神从崇林身上收回来的人说。

　　林堃洋让崇林赶紧收拾房间，林雪归和宋冉一见如故早就一溜烟挤到了楼上叽叽咕咕聊了起来。晚上林堃洋主厨，郑唯本来想回房间，被叫住：“我第一次做这么多人的饭，你帮我？”语气有点硬，带着不想让对方否定的声势，声音却是软的，淡色的瞳孔湿漉漉的，像是有人对着玻璃哈过气。

　　郑唯留下来帮林堃洋打下手。洗菜、切丁、剁肉、刷锅、看着时间合适帮林堃洋把该用的调味料递过去。林堃洋对着食物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期间崇林几次赖巴巴想来找林堃洋聊天，也被他三两句话轰回了房间。

　　林堃洋做饭花了两个小时，坐到椅子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口水鸡中的辣椒比例比正常的食谱多了一倍，因为崇林喜欢吃辣。
　　小炒肉看上去红彤彤一片，干辣椒极香，却不辣。
　　煎猪颈肉外表金黄，蒜香若有似无挂齿间。
　　做麻婆豆腐，看到他要炒豆瓣酱的时候，郑唯先他一步帮他把抽油烟机的风力开到了最大。
　　林堃洋和宋冉都是S市的人，平时不挑食，但口味确实偏甜，做糖醋排骨的时候，林堃洋就暗搓搓多放了一勺糖。
　　留了四分之一的排骨，顺便被做了冬瓜排骨汤。
　　耗油菜心是最后炒的，盛出来的时候大家眼神都直了。

　　林雪归打开电饭煲，盛出五个人的饭。大家选好自己的座位。崇林选了把头的坐位自己坐，一脸“天下美食皆在我手心”的表情。郑唯看了一眼桌子，坐到了崇林的正对面。林雪归和宋冉两个人并排坐，林堃洋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林雪归本来想问郑唯干嘛不坐崇林边上，夹菜明明更方便啊，可是看了看郑唯，终究没有把话问出口。

　　人都分气场。有些人一看就一副“全天下人都是老子朋友”，那是崇林。有些人真诚大方又带点羞赧，那是林堃洋，有些人却不想被人靠近，不想被了解，不想被触碰，那是郑唯。

　　大家都饿坏了，所有人都闷头吃饭，一时间厨房安静了下来。囫囵吞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的崇林在10分钟之后眼神涣散，捧着肚子叫唤：“太好吃了，妈的，太好吃了，不够！根本不够吃！”林雪归立刻满眼都是鄙视：“连个像样的形容词都说不出来，你知道自己咽下去的都是什么吗？给你这种人吃好的就是浪费。”崇林吃饱喝得，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不以为意地摊摊手。

　　“后天是不是就要去学校注册了啊。”
　　“嗨这最后一块排骨可是我的啊，等会我和宋冉负责洗碗。”
　　“说起来，镇上那个LUCKY你们吃过吗？卧槽好吃死了，就是太贵，可是真的越吃越上瘾，去年两个月必须去搓一顿。”

　　大家七嘴八舌聊着，之前都是在网上聊天，今天第一次正儿八经把脸和名字对号入座，聊得热闹，就在饭桌上做了一个决定：以后一起吃饭。因为大家基本上午都有课，课程时间也不尽相同，所以早饭和午饭都自己解决。三个男生轮流做晚饭，大家一起吃，两个女生则负责洗碗。问到郑唯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他也没什么异议，只是说自己周四和周二晚上都有事，他不能负责那两天的晚饭。

　　“啊！那你不亏死了！每周要做饭的次数没少，还少吃了两顿！”林雪归迅速掰着手指头，一脸很精明的样子。
　　郑唯说无所谓。

　　吃完饭，两个女生聊着天洗着碗。一个负责洗盘子和碗，一个负责洗各种锅。所有东西都归置回了原来的位置、桌子擦好、灯关上。两个人迅速跑到楼上继续叽叽咕咕，男生们也各自回了房间。从浴室冲完凉出来的崇林敲了敲林堃洋的门。

　　“进。”懒洋洋的声音。
　　“你怎么了？”崇林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
　　“没怎么啊。”一动不动的人继续一动不动。
　　“骗谁啊，饭桌上就拉着一张脸，你当我看不出来？”
　　一动不动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切，老子也懒得管你。”崇林推门要出去，临走前又回过头跟床上的木头说：“饭，好吃。”

　　林堃洋依然在床上当木头。他并不是不想回答崇林，他确实不开心，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像睡觉的时候身下硌了个什么东西，反复摸却什么也摸不出来。

　　林堃洋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并且坚信事情发生都有原因。他从床上坐起来，慢慢回想这一天。

　　起床的时候，跟郑唯讲话的时候，开心。
　　去镇上的时候，开心。买菜的时候，开心。回来的时候，开心。见到崇林和新室友的时候，开心。做饭的时候，开心。吃饭的时候，不开心。

　　见鬼了？妈的。

　　再来。

　　做饭的时候，开心。盛饭的时候，开心。坐下吃饭的时候，不开心。
　　等等，坐下的时候。

　　有个不合群的人，硬是空出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不坐的时候。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