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不能》兰芷芙蓉

16、白狼 自己是不死

　　绒儿换过衣服，睡了一觉，凤安才和马车一道回了府。带话说，二公子被王上指定和府衙一道彻查本次事件，最近几天需要住在府衙里。两个人现在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咋一听还真是舍不得。

　　绒儿奇怪的是，马车一般是要留在马厩的，怎么凤安把马车赶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凤安犹豫了片刻说：“主人，车上有个东西，您看怎么处理，凤安不敢擅自做主。”

　　绒儿掀开帘子一看，却见马车上滴滴的血迹，座位上的毯子下面隐隐的有东西在动。他欠身进去，掀起了毯子，看到了那只白狼，身上中了一箭，伤口还在淌血，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连忙把那白狼抱了起来，用毯子盖上，抱进了西厢房里。

　　放在床上的时候，有点儿牵扯到伤口，白狼一痛，醒了，本能地呲牙就咬嘴边的手，却看见是绒儿，改成伸出舌头温驯地舔了舔，眼眶潮湿，有泪水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绒儿有点儿发愁，这个箭伤需要马上处理，可是白狼的事情，现在满蓟城都知道，就是因为要追它，王上的队伍才陷入了埋伏中。请任何郎中来，都只会将它置于死地。

　　他回头看了看凤安，发现他应该是了然于胸的，否则他不会遣散了车夫，自己把车驾入院中。

　　“你知道？”

　　“是，猜的。”凤忍请求离开的时候，凤安有些不放心，担心他一个异族的奴隶被围猎的贵胄不当人看，当猎物猎杀。所以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凤忍。眼看着凤忍飞快地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却眨眼间消失了，之后，围猎的队伍就发现了白狼。

　　那日凤忍在讲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他随侍在侧，听的清清楚楚。两边一合，就知道那白狼必是凤忍。

　　待绒儿清理了埋伏之后，凤安回到车前，就发现了车下的血迹。他看到白狼躲在车下，奄奄一息的样子，趁人不注意，把车上的毯子拽了下来，把白狼包好，放到了座位上，带回了府中。

　　绒儿是靠气息判断的，白狼的气息就是凤忍的气息，毫无疑问。可是为什么他会是狼的样子？这样一想，他又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不也是一只兔子嘛，这又有何奇怪的。可是，为什么他以前能是人形，现在变不回去呢？

　　“这个伤你能处理吗？”绒儿问。

　　“只能把箭取出来，这个是暗卫的基本功，但他伤太重，暗卫只有简单的伤药，还是得找郎中。”

　　“先取箭吧。”绒儿看着凤安把箭尾折断，箭头处用刀割开一点，而后用力一拔，献血顿时喷射出来，凤安迅速地把准备的布盖在伤口上，包扎好。

　　白狼痛的想要尖叫，绒儿怕狼叫声传出去，走漏了风声，厉声呵斥：“不许出声！”。随手把手边的一块布一团塞到了它嘴里。白狼死死地咬着那块儿布，才把尖叫转成了呜咽。

　　“这样不行。”绒儿有些着急，“只有转化成人形，才能找郎中。怎么才能转化成人形呢？”绒儿试着把灵气输入到白狼的体内，感觉灵气注入后，它似乎舒服了很多，不是那么咬牙强忍了。可注入再多的灵气，除了缓解痛苦，还是不能变成人。

　　绒儿一转手，拿起了凤安的刀，顺着手腕一割，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把凤忍口中的布扯出，也不管里面被咬碎了的布屑，厉声命令：“喝！”

　　凤安见他拿刀，初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他割腕，吓了一跳，赶紧扑了上来，握住绒儿的手：“主人！你……”

　　“也许有用，只有这一招了，看他的造化吧”，绒儿解释道。自己是不死之体，虽然没有试过，但自己的血应该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白狼见他自残地把血送到自己嘴里，想要扭头避开，却被绒儿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摁住了下颚，躲不开。眼泪便向断线一般地留下来，顺着脸颊，和着绒儿的血液，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绒儿都感觉自己的血要流尽了的时候，白狼的尾巴突然开始消失了，接着是四肢变、躯干变，最后绒儿的手已经是按在了凤忍漂亮的脸蛋儿上了。绒儿猜得不错，他这不死之体，血还是不一样的。

　　看他变形完成，凤安立刻把绒儿的手拽了过来，点穴止血，包扎。他拽的力气那般大，绒儿本就失血过多有些晕，差点儿被拽得摔倒在地上，不禁骂道：“臭小子，你不会轻点儿！”

　　却见这个动不动就“请主人责罚的”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绒儿是第二次见他这样了，知道他又在闹情绪，便安慰他说，“没事儿的，你主子命大，死不了。我这就回屋歇着，你差人去请郎中，好好照顾他。”

　　“主人”床上传来了怯怯的声音，是凤忍。

　　绒儿回头恶狠狠地说：“别叫我主人！养好伤赶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他无视凤忍苍白的脸上瞬间泪如雨下，也无视他不顾伤口撕裂挣扎着想要起来跪下，转身回自己屋里了。

　　凤安在照顾凤忍，他又不习惯不熟悉的人近身，勉强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是早上的，已经凉透了。就那样喝了之后，他一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这一天，又打又杀的，太累了。

　　昏睡中，似乎有人把他抱起，放在枕头上，又给他盖上被子，温热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昏昏沉沉地，眼睛也睁不开，喃喃地问，“飞雪？”然后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饿醒的。梦中都觉得很饿，在四处找吃的，却找不到。一睁眼就看见凤安在床脚地下跪侍。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了。”
　　“你一直儿就在这儿跪着？”
　　“有时去外面处理些事情。”
　　“起来吧，跪着干啥，看着我？”
　　“嗯。”

　　“赶紧给我去整吃的，我都快饿死了。”绒儿坐起了身，还是觉得有点儿虚，有点儿头晕，“先去沏茶”。

　　“是”床脚下的人站起身，走到桌子前，倒好了水，茶杯放在托盘上，端了过来，跪倒在床前，高举过头，呈了上来。整套王府的标准礼仪，丝毫无差。

　　“二公子回来了？” 绒儿疑惑的问。拿起水，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是他喜欢的稍热的口感，他睡了两天，看来这水是不停的换的，才能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温度。

　　只有燕飞雪在的时候，才会苛责凤安，要求他必须按照王府规定的动作行事，否则抬手就打，张口就骂。只有绒儿自己在的时候，早就把凤安纵容的没个规矩了。现在这般，还是在闹情绪？

　　“还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说话！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绒儿把空茶杯重重地放在托盘上。

　　那人又按照刚才的样子重新到了杯水过来，又呈上，却还是不语。

　　这回，绒儿真的有些怒了，他一举手，把托盘茶杯都扫到了地上。狠狠地盯着地上那个立刻大礼跪伏以头点地的人。

　　沉默了片刻后，那人抬起了头，还是那张忍字脸，还是眼眶中充盈着泪水，“我不喜欢你这样伤自己，可我又劝阻不了你。”头一次，他用了我，而不是自称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