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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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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最近的那里。”钟子墨对司机说。
车转而驶上路面,夜晚的霓虹灯影匆匆掠过车窗。
温然在车里倒是睡得安静,她的头左摆右摆,就要撞到车窗上,钟子墨轻轻叹了口气,把她那像苍蝇一样乱撞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司机放了干净的钢琴曲,倒是很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这几日嘈嘈杂杂的思绪,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瞬间都静默下来,只希望这样安静地坐着,坐着,即使穿梭在这繁杂的城市里。
直想坐到天荒地老去。
这会子倒是乖了许多。他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钟总,要我帮忙吗?”司机对扶着温然往电梯走的钟子墨说。
“不用了,你回吧。”他淡淡地说。
拖着温然一整个人,重量却轻飘飘的,她大约是瘦了许多。他瞥到她尖细的下巴,不禁皱起了眉头,果然看着像是清减了许多。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带起了一阵风,温然不禁咳嗽了两声,这一咳嗽,却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哎?钟子墨,你这个总裁不去批文件,在这里做什么?哈哈哈哈。”她看着他,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
“……”钟子墨对这种酒风不佳的人一向很鄙视。
温然坐在沙发上又笑又闹的,他对着看起来精神不错的她说:“看你挺有精神的,要不回自己家去吧?别在我这赖着。”
温然听了,若有所思的样子,转瞬间眼神暗了下来。“我才不回,我们家不好,空无一人,不好。”
钟子墨没有深究她话里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地追问:“我这里就很不错?”
温然毫无戒备地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半夜非礼你吗?”他突然一下子问她,语调还半带嘲讽。
温然沉思一晌,突然笑出了声,前仰后合的样子让钟子墨一头雾水。
“哈哈哈哈……失身一次,谁还会怕第二次啊……哈哈哈哈……”
这话像一根锥子直直刺入了钟子墨的要害,让他的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俯身撑在她身后沙发的两侧,像一只狩猎的豹子一样,只待一个纵身,就能捕捉住来自面前的猎物。
温然盯着他,无意识之间向后缩了缩。
“不是不怕么。”他轻轻笑起来,熟悉的压迫感又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
话音刚落,温然突然反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吃吃地笑起来。“果然还是怕不起来啊。哈哈哈哈。”
她一个动作,就把他勾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深深地在松软的沙发上陷进去。温然的头还不小心打到了钟子墨的。
她转了转脸,郑重其事地看他一眼,然后笑意盈盈地说:“你别说,你的眼睛真好看,整个脸上,我就喜欢这个部位……”说着就欲摸钟子墨的眼睑。
却被他一手抓住了。
他刚想发难,刹那间,对面却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和一个醉鬼争长短,果然是自己太无聊了。
他想起身,却被她另一只手牢牢勾着,脖子上似有千斤重的力量。
俯身看着她,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洒在她的身上,肌肤胜雪。
她侧着头,还是刚刚要摸他眼睛的动作,可爱至极。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裸露的香肩上,脸颊还泛着酒醉之后的淡淡红晕,他转而看见了她那殷红的唇。
有什么冲动在身体之中横冲直撞,钟子墨不由得咽下了口水。
似是身体的记忆起了作用。
“失身一次,谁还会怕第二次啊哈哈哈哈……”温然的醉话突然像一道惊雷,重新炸开在脑中,让他情动的瞬间快速凋零了。
一句无意的话让他手无足措。
她,只是这么认为的吗。
钟子墨终于站起身,去厨房喝了一杯凉白开。
半晌,他温柔地把沙发上已经躺得横七竖八的温然抱进了卧室,帮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然后盖上大大的被子。
那被子瞬间就被她拉在身边,裹在身上,她瑟缩着身体,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总有一天,这女人会爱上他的吧。他看着她乖巧十足的睡颜,默默地想。
心甘情愿,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这么的难。
*
颜朗回到公寓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要早。
大约在温然的面前,他再也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多呆一分都是考验,多呆一分都想要回头。
他拿出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一排一排地摆在桌子上,然后静静地打开,任由里面的泡泡喷射出来,溅到了米色的沙发巾。
他眼神空洞地喝了起来。
一瓶很快见底,就打开第二瓶。他想用酒精麻木自己的意识,却似乎更加清醒了起来。酒吧里温然微微颤抖的双手,声音里都可以听出来的惧怕和乞求像是刻在心里很久的影像,渐渐回放出来。
他突然一把攥紧手中的酒瓶,那易拉罐子爆裂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来。他怒吼一声,把那已被捏成破烂的瓶子一下子扔出去。
瓶子落在客厅的角落,发出尖锐的声音。
颜朗终于用手抚上额头,连连怒吼几声,似是无法消解胸中的情绪。指尖上遗留的啤酒沫子沾在了他好看的眉毛上,周围的面目却是阴鸷的。
创立纪念日的那天……
不管创立纪念日发生了什么,不管钟子墨对温然做了什么。他其实不在乎。
虽作为男人,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可他绝对不会因此而背离她。
何况是在他们两人恋情刚刚开始的美好时刻。
那时候,仿佛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和她慢慢荒废,他便也不介意。可此刻回想,他突然憎恨起自己。
为什么不在那几天推掉所有的事情,和她多呆一会儿。
为何不能抓住。
为何没有竭尽全力去珍惜那仅有的一点点,属于他的幸福模样。
一切终归是会碎得不成样子,一切的美好终归是会碎成渣滓。
大约是在他喜欢上薛涵那时候,就注定要得不到幸福吧。
他想起在杭州的宾馆里,薛涵在出门的瞬间被他叫住。她当时回头,脸上带着颇为得意的表情。大约是胸有成竹。
她的手上也的确有料,还都是关于温然的黑料。若是放了出去,准管叫温然目前刚步入正轨的事业遭受毁灭性打击。
“说与不说,我倒是没什么执念。一切都取决于你,颜朗,你怎么做。”
“离开她,回到我的身边来。”薛涵的话像一道魔咒,却紧紧地禁锢住他。
颜朗浑浑噩噩地躺倒在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就连这颓废的样子,都不想让温然瞧见。
既然已经伤害她,那就彻底一点,不要让她看见他的崩溃和无助,转而过来怜悯他。
就让她恨他,恨得越深越好。
最好把他忘掉。
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相思的苦楚。
*
温然第二天醒得早。
幸亏是醒得早,她坐在不认识的大床上,冷汗在背后瞬间出了一层。
这到底是哪里?
她晃了一晃痛得像是要裂开的脑袋,昨晚最后出现在脑海中的人,大约是季家那位公子。
不会吧。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往门外探头望了一下。
钟子墨!此刻她不禁有一种还好是他的感觉。
不过这种场景也太尴尬了吧,以后千千万万不能再喝酒。
她在门缝后沉思了一晌,到这个地步便只有一个妙计了,那就是脚底抹油,溜。
有了上次溜走失败的经验,这次她便谨慎多了,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拎起一旁的两只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
钟子墨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很显然睡得不舒服。
他……竟然因为她睡在了客厅?
温然扭头要走,却还是没忍心,她轻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把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钟子墨一脸倦容,在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日里那种冷冰冰的神态,倒是看起来俊俏了许多。
只是稍稍蹙起了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温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赶忙撤离危险现场。
上午有个创立纪念日的新人采访录像,幸好她没有睡误了。回到家中梳洗一番,温然匆匆赶到万象总部。
化完妆就要去新人训练室录像。
路上经过三楼的休息厅,正好碰见颜朗斜靠在茶水间喝咖啡。
离得有点远,他低着头发呆,像是还没看见她。
她踌躇在那里,胸口的疼痛依稀还在,他的身影更加强化了这种痛苦。
也许这一切还都未尘埃落定呢?
她试着催眠自己。
咖啡有点苦,颜朗顺手就要去拿旁边的白糖,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他抬眼看见温然,她那那清瘦的脸庞看起来更多了些忧郁。
她顺手递给他,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帅哥,早上好呀。”就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颜朗顿时愣在那里。昨日历历在目,遍体鳞伤的他再也没办法鼓起勇气去伤她一分一毫。
静默的瞬间,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律地传来。
薛涵突然娇声说:“颜朗,快来,人家的礼服没有选好,帮我选一下嘛。”
颜朗的目光像蜻蜓拂过水面一样,拂过温然低垂的眼睑和耳畔的碎发。
他多想跟她说句话,笑着调侃,揉揉她的头发。
可是他转过身来,朗朗地跟薛涵说:“我们走。”
胳膊瞬间被薛涵挽了上来。
走廊里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听不见背后的任何动静。
颜朗的心渐渐沉下去,一寸一寸,深不见底。走过一个转弯,他的胳膊便从薛涵的臂弯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