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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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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在颜朗的身后喘得厉害,心里暗自想到,当明星可得练好跑步这项运动。
可是粉丝基数那么大,也有马拉松的个中好手啊!!!
后面的粉丝们对他们紧追不舍。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一股劲儿地向前跑。
正在他们两个绝望之时,前面的路口,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汪姐的车!
两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向前跑去。
车门开了,露出了汪姐的半个头,焦急地冲他们招手。
颜朗先是一跃而上,随后温然也麻利地跟了上去。
车门一关,“咔哒”一声,车子被锁上了,所有的喧闹声顿时被隔在墨黑色的车窗外面。
温然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回到肚子里。
保姆车的引擎蓄势待发,有微微的响动声,汪姐在一旁抱怨:“你们两个小祖宗,就给我省点心吧!没事儿别老在外面乱跑。今天幸好我及时赶过来了,不然你们可怎么办啊!”
“哈哈,有汪姐在,什么事情都不用怕。”颜朗顿时满脸堆笑,在汪姐旁边变得乖顺十足。他知道汪姐很吃这一套。
“得得,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汪姐果然像以往一样,没有多说什么。
谁叫颜朗长得帅,一开口就让任何女生都难以拒绝,温然不由得叹服。
车子已经向前开出了一个路口,收音机里响起音乐频道的整点报时语音。
“现在是晚上时间八点整。”
温然刹那间从刚才被粉丝追逃的狼狈中回过神来,突然想起自己在颜朗这突发事件的袭击下,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明天晚上七点,光明路上的教堂见。”
“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的追求,一定要来。”
“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钟子墨那掷地有声的语气就像是还在耳旁萦绕着,特别严肃认真。
温然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汪姐,我要下车!下车!”她突然炸毛道。
一旁的汪姐和颜朗望着她,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
“我有重要的事情!”温然焦急地说。
*
光明路的教堂里,傍晚的余晖透过大块的彩玻璃斜射进来,渐渐地又消散。
四下暗了起来。
教堂里空荡荡的,只在前面的圣台上面有微弱的蜡烛光芒。
钟子墨坐在中间一排的木制椅子上面,身子微微向前弓着,脸上好看的棱角被昏暗的光线吞没。
他抬起手,手表的时间指向晚上八点整。
整点报时的钟声响起来,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他坐在那里,动了动身子,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女人怎么还不来。
姿势呆得久了,觉得难受,他转而靠在椅子背上,微闭了双眼。
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是四月的樱花树下,她伫立在那里,仰头,在四散飘落的淡粉色花瓣里,沉醉着,好看的微笑挂在唇边。
还有那时候的晓晓,约莫三四岁的样子,在一旁哭了鼻子。肉嘟嘟的脸泛着委屈的小情绪。
她看见晓晓的样子,顿时从树下跑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她笑弯了眼睛。
不知她淡淡地和她说了什么,晓晓破涕为笑。她们走近樱花树,晓晓欢喜地伸出手去抓周围飘荡着的花瓣,重新高兴起来。
她把晓晓举得高高的,爽朗地大笑着,那眉眼远远看去也透着清丽,倒像是无意中落入凡间的花仙子。
那大约是他第一次见她,在孤儿院的栅栏边,他的手放在上面,犹豫着没有推开,仿佛那轻轻的“吱呀”一声,就会打破那动人的幻境一般的画面。
时针分针不紧不慢地跳动着,在教堂四下的安静里十分清晰。
他的耐心和勇气,在这等待的焦虑中,像是快抽干了。
在晓晓转走之前,他大约去过孤儿院四五次。
都是偷偷站在一旁看看。
有一次又见了她。
高高的马尾,合身的T恤,爽朗地笑容。
纤尘不染的暖意。
那时候她在院子里和晓晓一起玩,晓晓的手里拿着一只大橘子,吵着要栽橘子树。
她摸摸她的头,拿来一只铁锹,竟像模像样地挖坑,把晓晓吃完吐掉的橘子籽儿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旁边的小女孩子开心地鼓掌跳了起来。
阳光灿烂的天气里,她们两个在那个冷清的小院子里,竟然让一切生机勃勃了起来。
那时候钟子墨站在她们身后,孤儿院的一间办公室里,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心中的苦涩也淡了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被两个人感染,勾了起来。
时移世转,他的脚步再次走到那里,一切都变了样子。
兜来转去,人已不在,他在小院子里来来回回,烦躁难安。
却发现了在那个熟悉的角落,一株几乎枯萎的橘子树的嫩芽。
他摸着那脆弱的枝叶,心下一动。
便将那株植物找人移植到了南方,精心培养。
两三年后,树上结出了果实,亭亭如盖,就像他内心一段记忆,缓慢地茂盛和蓄积起来。
再见她,记忆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模样,但他却凭着本能辨出那似曾相识的气息。
没想到歪打正着,在互相试探中步步逼近。
也多亏了纪辰西,终于查到一些端倪,让他找到了那失落的昨日里的温暖一角。
他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渐渐地焦躁不安。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来,他随意地一瞥。
“温颜CP出街:平民约会?”他看到这个大标题,眉头皱了起来,霎时点开了新闻。
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甜蜜地紧紧牵着手,在人群中还有一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他的拳头不经意间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不来这里见他也罢,竟是和颜朗约会去了?
他告诉过她,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来。
呵,也或许,他认为重要的这些事,她并不在乎呢?
钟子墨终于站起身,穿过一排座椅,在教堂里踱步。走到教堂后面,整个人都浸入黑暗的夜色中。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机票。
“刺啦”一声,那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无边的寂寥,那张机票被他粗野地撕碎,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既然如此。
他自嘲地笑了笑,推开那沉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抛下了在身后曾有过的一瞬软弱。
*
经过傍晚的一顿折腾,颜朗回到公寓里洗了个热水澡。
他刚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他意外地看到了薛涵,她站在门口,脸上有点像是哭过的肿胀。他站在门边企图做一些挣扎,却在挣扎开始的时候就放弃了。
“我想你。”她熟悉的声音在刚刚黑下去的楼道里面发酵,带了颤音。
他于是再也不能狠下心来,把她挡在门外。
薛涵顺势走进了门里。
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却没能找到自己熟悉的粉色拖鞋。
“我的鞋呢?”她问道,依然带着颤巍巍的鼻音。
“换了双新的。”他关上门,淡淡地说。
进了门,薛涵的视线落在厨房的墙上。
那只空空的挂钩和挂钩下面空白的墙面。
她转过头来,对着颜朗问道:“那墙上的围裙呢?也换了新的?”
颜朗撇过头去不看她,默默地点了头。
“那女朋友,是不是也换了新的?”薛涵终于冲着颜朗说,冷笑起来。
见颜朗不答。
她终于歇斯底里,走到颜朗面前高声质问他:“回答我啊!你回答我!”
颜朗还未开口,她突然靠近他,双手搂上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狂热的吻着,却被颜朗轻轻推开。
薛涵后退了两步,停在那里。
过了一晌,她在客厅的灯光下解开了自己的裙子纽扣,一把揪开衣领。□□半露,魅惑十足。她再度勾上颜朗的后背,更加激烈地吻了起来。
“够了!”终于听到颜朗一声怒吼,她被他推到了沙发上。
沉默蔓延着,让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薛涵终于哭出声音来,累积的情绪在这个曾让她作为港湾的地方不可抑制地流淌出来。
“为什么你们都拒绝我……”她断断续续地抽噎,满是心碎的埋怨,怨妇一般。
手支撑在后面,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子。她转过头去,泪滴在沙发垫子上面。
那是一个发饰,晶莹剔透,十分熟悉。
她刹那间回想起曾见温然戴在头上。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听见颜朗开了口。
那声音那么熟悉,依然是温暖的语调,却偏偏让人心如刀割。
“我……没能站在原地等你。”颜朗轻轻地说,满怀愧疚。
“对不起。”她最不想听到的词语终于被他说出口。
就像是一个有趣的循环游戏。
那时候她高高在上,对背后的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更爱钟子墨。
他的眼神带了伤痛,却依然执着地告诉她,他会等她。
如今在她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刻,她转身,却再也看不到彼时的那个他。
大约这就是命运。
只是……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头饰,手被上面的棱角扎的生疼。
目光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一败涂地。
竟然是因为同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