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68、宫闱高墙2

　　右手长时间拼杀过后一时间放松下来，竟然立即脱臼抽筋，紧握着手腕依旧一抽一抽的疼……
　　在外面静候的时间不短，可惜我竟然傻到连周围的景色都没有观赏一下。这是哪里啊，这里可是数百年前的皇城啊，乾朝皇权的象征啊。如果要是有数码相机在手，偷拍了照片回去，又能赚多少钱呢？！事后，我常常这样追悔。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上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随着身前的人跪伏在地，四周充斥着或真或假的哀泣声。而我对着青石板，脑中不停闪现的却只有一个人。
　　“哈哈哈……”一阵张狂的狂笑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中间还夹杂着快速的脚步声，清晰零碎。
　　这应该就是五王吧。心下一叹，权欲熏心，可悲。
　　后来，是山呼万岁，三拜九叩。
　　再后来，是散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最后停在了近前。在人群后面，我悄悄的抬头。站在的最前面的，不怒自威的气势，包容天下的神情，英俊丰润的外表。十三王爷的一切都看起来与那身明黄色的锦袍如此相合。但是，华丽的身影后面，月白的外衫，渗着丝丝血迹，谦和恭谨，微微前倾着身体的，才是我欲寻找的人。
　　“众卿平身。”
　　这绝对是仙乐，对于第一次跪伏了如此之久的我来说，没什么比这句话更好听了。
　　费了点气力才起来，膝盖以下仿佛已经不是我的了。想想看，从宣布先帝归天到新帝驾临，中间层层礼仪形式，少说也有一个小时，在Ｘ大古老的卫生间看书蹲坑解决个人问题，我也没有蹲这么长时间。更别说是跪。就凭这一点，我恨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发明跪礼的人！
　　大概是起身时的艰难相对艰难相对于其他兵士特殊了一点，十三，不对，应该是皇上的眼光马上扫了过来：惊讶之后是了然，那眼光强势的逼人。
　　御林军的统领出列，跪地向今上回报战况及伤亡人数，说到现存人数的时候却顿了顿，那其中意味显然。
　　心猛地一跳，说不怕是假的。
　　抬头却看见，十二突然转到了今上的前面，行大礼位置不偏不倚在我的前面。
　　“皇上……”
　　“十二哥不必多礼，朕心中有数。”
　　但见皇帝回身对着御林军主将轻轻一扬手：“御林军平叛一战有功，择日封赏，今日先退了吧。”
　　明白这是新帝有意放我一马，随队撤出皇城的时候，偷偷的向后望了一眼，却正好撞上了皇帝的视线，强势之外有点玩味，那目光深沉的怕人。忙低头随队撤出。

　　我在皇城门外静候。
　　之前小陆还死硬着一定要陪我等到十二出来。也是出了皇城门之后才发现，小陆身上被兵刃划伤了好大的一个口子，血浸透了外衫，还有继续渗出的趋势，双唇的色彩已是青白。突然想到方才打斗的时候，小陆狠狠的撞了我一下，现在看来，那分明是……
　　死心眼加倔脾气，小陆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看的出来，这个单纯实心眼的孩子是真的把我和十二看做换命的朋友。
　　使个眼色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靠过来的吴振邦，他会意点头，起手成刃，劈在小陆的颈后，之后抱起了昏厥过去的小孩子。
　　吴也是一身血污，见我疑惑，了然的开口：“京北还有伏兵，不然我就早一点过来了。”而后颇为无奈的低头看看怀中的小孩子，“死心眼，永远学不乖。”
　　向我点点头，转身走开。
　　我抱着胳膊想了很久：这个吴振邦是什么时候盯上小陆的？！
　　罢了，这样也好，小陆这样单纯的孩子，找只狐狸看着，我也就比较放心了。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爽——自家养的猪，却让别人吃了肉。
　　（某哲：小陆啊～你拿着当换命之交的朋友说你是他的猪啊～我都为你不平啊～你还不起来ＰＩＡ他？！
　　小陆：ＺＺＺ～）
　　终于看见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了。
　　看着英俊熟悉的面容一点点清晰放大，忽然感觉一直等在这里的我有一点可笑。真是一时心血来潮，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
　　“小玉。”
　　“呃……回去吧。”
　　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听见身后人的脚步声。
　　回头，十二他正背对着我，望向皇城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衫的身躯，修长但是单薄，静立不动的仰望着皇城宏伟的宫殿。
　　我知道那是谁，因为一个时辰之前还见过。那是北轩王，本朝从不受宠的二王爷，方才还是一副自信漫漫，淡定沉着的姿态，现在却无限落寞的独自站着。
　　向着十二走了几步，十二回过身来，眼圈微红，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我忽然就意识到了，方才跪伏了许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虽然不通历史，可是乾朝怀仁帝的名号却还是知道的。一代明君，最终却死于宫廷之争，自然是可惜可叹，可是，对于终于渡过了一场纷争浩劫后，长舒一口气的我来说，那位君王的逝去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但是我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死去的不仅是一代英明神勇的君王，他还是眼前两个人的生身父亲。
　　利用，忽视，惩戒……为君父亲，为臣儿子，之间许多平常百姓应有的和乐美好的关系，都被之前那些冷冰冰的词汇代替。眼前的父子亲情，在这些之后还剩余了多少，我推测不到。但是，面前黯然神伤的一对兄弟，让我再一次有了一种深切的无奈的感受。其实，血缘，亲情，这些字眼，又怎么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呢？
　　天渐渐阴霾，有细雨飘下，地上的人却依旧静默着，沉浸在各自的心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