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卷》抱玉闲人

6、chapter 6

　　姜璧看见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方思过砰的一下关上窗，打开门就跑下了楼，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动作。

　　等她到了楼梯口了，突然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她停下来了，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刻意放缓了步伐，整理了头发，走出了楼道。

　　一下就看见姜璧了，就算四周黑漆漆的，姜璧的存在感还是大的惊人，他靠在自己的自行车上，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周打量，方思过一出来他立马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思过，你睡了吗？”

　　大约是深夜，他刻意压低着声音，轻轻柔柔地落在她耳畔，方思过身子几不可闻的清颤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立即问道：
　　“这么晚了，你这么会在这里？”

　　说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忙抬头看向姜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实在不像回过家：“你刚从店子里打工回来就直接来了？”

　　“这样顺路。”姜璧随口一答，把话题一转：“明天是不是就要出发了，是先回学校还是直接去车站？”

　　“贺老师明早八点半叫我们直接统一到车站汇合，这样比较方便。”

　　“八点半？”姜璧想了想:“这个时间点恐怕不太好打车，要是坐车的话还得坐公交再转地铁，会不会太麻烦了？”他试探地看了看她，试着建议到：
　　“思过...我明天叫我姨父来送你好不好？反正他工作清闲，一天到晚到处跑，正巴不得找点事干呢。”

　　“不好。”方思过摇摇头，态度坚定，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我东西带的不多，要是起得早的话路上也不会多挤，花不了多少时间。”

　　“好。”姜璧无意识地瘪瘪嘴，最清楚不过她的性格了，也不强求：“那你明天路上小心点啊，考试只要稳定发挥，一定没问题的。”

　　她点点头，看了看四周：“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

　　“有的有的！”姜璧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忙把手里提拎着的一袋东西送到她手里，一边交代着:
　　“思过，这里面的东西你记得带上。”

　　她打开一看，看着袋子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有些惊讶：“这些是什么？”

　　姜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也没什么，就是些你用的到的东西，我特地请教我小姨了，你考试这种重要的事，当然要多做点准备了。有巧克力，葡萄糖水，晕车药，藿香正气水这些，还有些其他东西，都还挺实用的，适合出远门。”

　　竟然还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个护身符，她随意翻了翻，对于姜璧的细心程度刮目相看，她笑了笑：“你真细心。”

　　“咦？”姜璧果然脸红了，只是大半夜的看地不怎么清楚：“我也不太懂这些的，主要是我小姨给我出谋划策，她一年到头基本到处飞，对这方面很了解。”

　　“嗯，谢谢你。”方思过真诚地道谢，可心意一旦过载，她承受不起，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她把那袋东西放在他车篮子里：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的。”

　　“为什么？因为这不符合我们现在的关系吗？”姜璧问，看起来是真的疑惑。

　　她想了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多么清晰准确的界限，规矩定了一大堆，实则还是心意至上。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姜璧又问：“可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为什么不可以在朋友临行前送来一些必要的东西？”

　　方思过又想了想：“因为朋友也分亲密远近，像我们这样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遇到这种情况就不适合送这些东西。”

　　姜璧突然笑了，偏头看她，眼睛亮闪闪的：“那像我们这样程度的朋友，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像我们这样的朋友，最多发条短信说句路上小心都够了，不，说不定我们连彼此的手机号都没有存。仅限于在学校里碰到了，说一句早上好，考试加油，考完了，或许无意间看到了，还会礼貌性地问一句考的如何？要是我考的好了，会笑着恭喜我，要是一时失败了，也会虚无地说一句成败不重要尽力就好。”

　　姜璧听的认真，反问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

　　方思过点点头。

　　姜璧于是又笑了，随意地松开掌着单车的手，突然朝前大大跨了一步，一下离她很近，方思过不习惯，向后退，姜璧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抵在她耳边，认真地说：
　　“可是我不是君子呀，我在追求你，思过。”

　　方思过临危不乱，克制住自己的心跳，沉稳地回了一句：“追求不是一种关系，朋友才是，我们现在只是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

　　“可是我没有才认识你一个月啊，我认识你很久了。”

　　“嗯？”他说的小声，方思过听不清

　　姜璧往后退了步，有些无奈：“我说，我就知道思过你一定不会收的，但还是想来试试。” 他伸手在那袋东西里掏啊掏，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其他都可以不要，但这个一定要带上。可以吗？”

　　是那个红黄相间的护身符，叠成三角形，小巧而庄严。她听见姜璧继续说：
　　“带上这个，保你考试平安，这个你可不能拒绝我了。”

　　方思过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把东西接过去了：“谢谢你。”

　　姜璧松了口气。

　　第二天她起得早，八点不到就顺利来到了车站，有人比她更早，那之后三三两两的学生一个个赶到，她找到了大本营，寻了个角落坐下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细细看。

　　“你好，是方思过同学吗？”耳边传来一道试探地询问，方思过抬头对着眼前以为扎着马尾的女孩儿礼貌一笑。

　　“真的是你吧，七班的副班长，大学霸，方思过啊，常年在年级前三的大神啊。”那女孩儿像见了偶像的小粉丝，很是激动：“我终于见到真人啦，你在看什么？物理笔记啊？”

　　她大大咧咧地靠过来细看方思过手里的笔记，眼里冒着星星：“你也要去这次物理竞赛？那完了完了，我们其他人还考什么肯定是你拔得头筹啊。”

　　方思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很是官方地说一句：“大家都很厉害，不存在谁胜算更大的问题。”

　　“哎呀你客气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过了，你肯定没问题。对了我叫崔钰，你叫我小钰就行了，难得遇上你，不介意的话这几天我们就一起吧？”

　　了解得知，崔钰竟然是美术班的艺术生，至于为什么一个学美术的会去参加物理竞赛，崔钰给出的解释是自己最近被父母管教的太严了喘不过气，一看这物理竞赛要去外地几天，毫不犹豫就报了名，出来透透风，也给自己缓缓气。

　　这么不着边际的参赛理由，方思过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显出了几分惊讶。

　　崔钰是个急性子，还是根直肠子，想到什么话就说了，说出口的话也一定要做到，她说这几天要跟着方思过一起，果然连车座，住的酒店房间号，都彻底黏上了她。

　　幸好崔钰虽然粘人，但不烦人，方思过学习或者做正事的时候绝不打扰，所以身边虽然多了个小跟班，方思过也没觉得多麻烦，反正也就这几天的事情，等考完试估计也和这个崔钰没什么交集了。

　　他们到的第一天主要是在酒店里休息，备考，第二天才是正式的考试。

　　当晚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床那边的崔钰翻了几回都没睡着，嗖地一下转过来，对着方思过：“思过。”

　　她自来熟，自从车站那次就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声同学。

　　“嗯” 她闭目回忆着刚才看的公式，回应了一句。

　　崔钰眼睛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姜璧是不是喜欢你啊？”

　　方思过猛地睁开眼，对于从崔钰口中突然冒出的姜璧两个字有点惊讶。

　　崔钰躲在被子里嘻嘻笑了两声：“哎呀你性格这么好，我吵了你，烦了你一天，都不发火。害的我都不敢再作恶啦。”

　　方思过静静等着，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没等多久，崔钰果然憋不住了，从被子里钻出来，无奈而迫切地问了一句：“哎，你都不继续问我一句什么吗？譬如我怎么会突然提到姜璧，譬如我接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什么的。”

　　“我问这个干什么？”

　　“你当然要问啦。”

　　“那我问了你会如实告诉我吗？”

　　“不会。”

　　“那我问这个干什么？”于是问题又回到起点，你说气人不气人。

　　崔钰到底是个憋不住气的，见方思过当真闭着眼不闻不问，忍不了了，转身重新面对她，打开了话匣子。

　　“为了躲避我父母的桎梏的确是一部分原因啦，另外我也一直很想和你接触一下，所以就趁着这个机会跟着你来考试啦。”

　　“姜璧啊...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姜璧是不是喜欢你呢！”

　　“好了好了，不用回答了，答案我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我跟着你来干嘛？”

　　“至于我和姜璧的关系嘛，说来还是很尴尬了。小女告白了好几回，都被姜大少爷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而且还被某人没心肝地当成了恋爱参谋，含泪帮助我喜欢的男人去追求他喜欢的女人....他已经和你告白了吧还是我在中间助了一把力呢，哎呀。”

　　对面很久没了动静，崔钰狐疑地看了看，方思过双眸紧闭呼吸平稳，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了？

　　“哎，思过思过，你还在听吗怎么睡着了？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呢。”

　　方思过张嘴轻轻说了句：“很晚了，先睡吧。”

　　“啊？这个时候就睡啦？咦，已经十二点了？天啊怎么这么晚了，我都没注意到了，明天还在考试呢！早睡早睡，一定要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