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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芦湖》 落叶、翩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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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临鹭吓得转身就跑,一阵带着暖意的风从背后袭来,她睁眼,却发现自己越跑离他越近,原来是他施法将自己拉向他身边,两旁的落叶扑簌簌地落下来,像无数翩翩起舞的蝴蝶从天而降,他的发丝轻扬,那骄贵雅致的眉眼和骨节纤长的手指,在冷焰的跳动下照得诡异妖冶。
朱临鹭一时看花了眼,等到了他眼前,看到那变为黄色的冷焰才吓得闭紧了双眼,心里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之前偷他银两,还差点脱掉他的裤子,像他这么斤斤计较的神,一定会想法子收拾我的。
“好烫!好烫,烫死了!”
“你确定”
“啊~”
“睁开眼睛”一丝不耐的气息从头顶喷了下来。
朱临鹭渐渐睁开了眼,见上穹呈晔已经收回了手,负手而立,其实她并未感到真正的烫人的感觉,只是她的心理作祟,她退开了两步,低头左右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居然笼罩着一层淡黄的光晕,周身都暖得像躺进了棉被里,舒适惬意得很。
“好暖啊~”她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感叹来。
而眼前的上穹呈晔浑身更是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情,睥睨着她缓缓开口道:“你刚刚不是说很烫吗?”
朱临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笑着说道:“嘻嘻,是我弄错了,还以为您~~”
“以为我要烧你”
“嗯~~”
“那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奴下不是故意偷您银两和扯您裤腰带的”
朱临鹭边说着边观察上穹呈晔脸上的表情,只见他闭了会眼睛,左边的腮帮好像动了一下。
“即便是烧了你,你身上这两肉也不够妖怪塞牙缝的,何况~我乃堂堂山神,烧了你,更无用处。”
“。。。是!山神大人!您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神,自然不会与奴下一般见识,奴下谢谢山神大人”
朱临鹭只想转移上穹呈晔对之前那两件事的关注,随即又开口道“山神大人,您连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能是上穹镜天的神么?您手上的破冰应该就是您的东西,但我见您好像一开始并不认识它,就连另一半破冰的存在也是止镜里的老幽魔告诉您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您才会偏偏要我陪您一起去寻找另一半破冰”
“你~~”上穹呈晔的神情看起来很深沉,朱临鹭心想:莫非自己除了特别能克未婚夫以外,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穹呈晔迟疑了很久,复又开口道:“你特别笨,适合我差遣”
“!!!”朱临鹭差点翻出一口老血来,早知道就不问了,问了也不会告诉我,真是自取其辱!
“那你自己去吧,我才不去了”朱临鹭一时耍起小性子来,她一向就很容易忘记自己的真实处境。
所以,无一例外,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团她分外熟悉的冷焰来,朱临鹭气得胸膛急剧地起伏着,随即又听到他清凉的声音在这略带寒意的夜空响起。
“我施了法,今晚你不会冷了”上穹呈晔只语气无波地说道,然后越过她继续向前行。
朱临鹭还未待反应过来,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起来。
她张开双臂在银杏山路上小跑着,嘴里轻轻欢呼着:“~好暖~好暖啊~我不冷了~~——!”几步下来,就越过了上穹呈晔,她突然一个回头,倒映出也正看向自己的上穹呈晔,随即莞尔一笑,却见他不自然地转了转头,看向了别处。
虽然今年的秋季到来得略早,但是这一溜鲜绿的水葫芦仍然是层层叠叠地铺在水面上,湖面倒影着湛蓝的天空,水里的小红鱼安静的游动着,一声清脆干净的声音似乎是惊扰了到它,顿时澄澈如镜的水面泛起了层层的皱纹。
“上穹呈晔,你确定另一半的破冰是在这个地方么?”朱临鹭一手持着船篙,一手虚遮着眼睛,站在船头眺望着远处那小岛问道。
“没错,是这里,我手上的这一半破冰一直指着这个方向”上穹呈晔看着手上的破冰道。
“小心水下”上穹呈晔话音还未落下,朱临鹭丢下船篙就将神色紧张地阿手挡在胸前。
“不必紧张,水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存在,但并不危险”上穹呈晔道。
“为何如此说?”朱临鹭道。
“你我身体可有任何不适?”上穹呈晔道。
“我没有,上穹呈晔你呢?”朱临鹭道。
“我亦没有,但是我这手上的破冰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上穹呈晔道。
“那待如何?”朱临鹭道。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暂时以静制动”上穹呈晔道。
“好”朱临鹭看着他那双笃定的双眼,压下心中的巨大不安道。
小船终于靠岸,岸边的碑牌上写着流芦湖。
“唉,累死我了~”朱临鹭捏了捏自己的双肩,小声嘀咕着,旁边的上穹呈晔只略微侧眼看了看她,她抬起头,只见眼前一门青石堆砌的门界上,大大地写着“彩衣岛”三个字,周围停靠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船舶,一看就是到这里来拉货的商船。
越往岛心走,人越多,很快就进入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市集里,周围挂满了各色的丝绸和布料,这些丝绸和布料不同寻常看到的那样,而是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流光溢彩来,纷纷扬扬地随着风飘摆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里人的穿着也都是极具特色,每个人身上衣服的颜色足有好几种,发饰也很特别,男的女的都是编着大股大股的麻花辫,只是男的只一边,随意的搭在左肩上,女的则是两股长长地垂在胸前的腰际上,那麻花辫里还编织着各色的丝绸,就算只有一只右眼的朱临鹭,都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这地方,可真漂亮啊”朱临鹭走在市集上一面背着包袱,一面感叹道。
一旁的上穹呈晔并未搭理她,只斜斜一眼,朱临鹭就收敛了一下自己那张写着“我是外来的、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的表情,她看了看旁边的上穹呈晔,长身玉立,雅致冷清,行走间固有自己的一番做派,频频惹得周围的双股女子们满面羞红,她很是表里一致的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行至一间颇有特色的宿栈,背靠着流芦湖,有两层楼,楼下是只买卖丝绸和布料的商铺,只从侧面的楼梯上去,才是吃饭和休息的地方,朱临鹭坐在八角桌旁,打开窗,一种秋高气爽的凉意扑面而来,往下看去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朱临鹭心情大好,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站在她身后的上穹呈晔,抱胸盯着手腕上的破冰沉默不语,朱临鹭知道是为什么,她开口道:“那我们虽然到了这里,可是你手中的破冰就不再有反应,那我们该如何追查下去呢?”
“无妨,我们先静观其变,既然它引我前来,必然是有道理的”上穹呈晔开口道。
“嗯~那好吧~”
语毕,见他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又顿住了脚,他果然回过头来,用很不擅长的语气说道:“这次,可能会有一些凶险,你遇到任何事切莫冲动,待与我商议之后再行动。”
“哦,我知道了”朱临鹭木木的回他道,然后他便转身走出门去。
第二天一大早,朱临鹭就兴奋得起床,吃了顿这里的特色早点,就往市集上走去,挑挑丝绸,看看布料,偶尔还看看美女,看到她们穿的那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裳,很是羡慕。
“喂!臭小子,你撞到人啦!”一个牙尖嘴利的大妈扯着嗓门正在斥责着什么人。
朱临鹭透着人群间的缝,看到一名少年正被人群包围着,这名少年衣衫看起来还蛮华贵的样子,眉宇间却有着一种桀骜的神色,不屑地看着周围对他指指点点的人。
“哎呀,岛主不知从哪里捡的这小狼崽子,桀骜得很呢,你们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跟畜生没什么区别”朱临鹭越走越近,见一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女人一脸刻薄得样子跟周围的人说着话。
“可不是么,岛主也真好心,将他捡来安置在家中,你看看他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真以为自己跟我们是一样了么?”旁边立马也有个女子,甩着帕子附和道。
“我呸!就一野狼喂大的东西,不配!”
人群里有几个妇女模样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好不尖酸刻薄的语气。
“诶!你踩过的衣服我可是不会再穿了,回去就把它给扔掉”
“可不是吗?怎么能穿呢?怕不是要得什么病哦”
“赔钱”
“对,赔钱!”
可见这少年应该是无钱的,不然也不会这样平白被欺辱,即便受到如此待遇,他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但并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但那几名刁钻的妇女却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开始扯起他的耳朵,揪起他的头发来,看着她们那副丑陋的面孔,就让朱临鹭想起了自己在邻水县的遭遇,也是这么被人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地辱骂。
朱临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昨晚,上穹呈晔千叮咛万嘱咐,但是这种情况,她早已脱离了以往的知书达理,娴静温柔的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自己了,当即就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银子,扔在那几个刻薄的女人面前,提着阿手大步大步地朝他们走去。
一时周遭都安静了下来,那几个女人不解的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