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上部]》澹微

1、冤逝

　　“昨夜秋风落芙蓉，汗枕犹从梦里惊……”
　　夏季的傍晚，残阳如血，夜幕升起，却驱不走一丝炎热。我二腿长伸，四仰八叉躺在阳台的凉椅上，背一首不知所谓的诗。
　　“小沫啊！还在外面干什么呢？收拾东西准备吃饭啦！”妈妈的叫声从屋里传出来，语气里是对我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宠溺。我懒懒的应了一声，人却没动。仍用那本破诗集盖住头脸，仰头发呆。
　　街边几角梧桐，碧枝大叶长的壮实肥厚，一直伸到栏杆边上，随风轻摇，我的心也像被小爪子搔似的，不停痒痒，唉，这个苦闷无聊的暑假！

　　眼角余光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心中一股酸楚与哀怨并存。

　　其实原来妈妈对我们还是很民主很自由的，可自丛高三毕业那年姐姐出事后，一切都变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姐姐与我是双生子，我们曾经是妈妈最为骄傲的姐妹花，可是意外总是不期而至。高三那个暑假，高考结束，我和姐姐考的都不错，而且进了同一所知名大学。消息传来，我们欢呼雀跃，为自己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欢乐流泪。后来想到漫漫长假，便想好好去放松一把，而家长对于三年压迫下的孩子们，也有了一种不便干涉的放任和默许。于是我和姐姐跟着一帮同学，背上旅游包，去了遥远的西部旅游。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旅游的途中出了事故。
　　一群自费学生，从困了三年的牢笼里解脱出来，脑中想着的只是兴奋和新鲜，却从没有考虑过意外、危险等各方面因素。一行八人，玩得兴起，便提议在山野露宿，意气风发，畅谈古今，却不知灾难已悄悄潜伏。后半夜的一场大雨，浸入疏松的泥土，让整面山体滑落下来，宿营的地方成了修罗场。尚在熟睡之中的我，被那种地底发出的庞大声音惊醒后，只来得及看到姐姐将我向远处狠狠一推，喊了声：“小心！”人便被石流卷走没了踪影。

　　我是这场事故中三个幸存者中的一个。
　　那一幕像电影回放般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二年多，只到上了大三，时间过得久了，才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然而妈妈却再也不是原来的妈妈了，她处处小心，点点呵护，将已经大三的我看护的像上幼儿园般的孩子一样。
　　妈妈老了，鬓边已出生白发，她再也经受不起失去女儿的痛苦，所以将我呵护倍至，只差捧在手心。除了在校的日子，我的假期从此成了禁忌话题——我只能呆在家里，享受她给予的一切照顾，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这样荒唐，这样无趣，也这样颓废。

　　可是青春的心怎么能禁锢呢？
　　姐姐的失去，我并非不伤心，可我亦明白，逝者已逝，我们却仍要好好地活着，而现在这样整天把我供养在家里，我的心开始散发出无比悲哀的情绪——实在是太无聊，太苦闷了。
　　激情在哪里？帅哥在哪里？好玩的在哪里？我仰面静躺，对天呐喊。

　　皇天有的时候，真是不负有心人。

　　就在此时我“呐喊”的瞬间，一个东西轻飘飘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盖着头脸的书本上。东西不重，软软乎乎的一团，可是却我把吓了一跳。我一把抓住，向楼上看去。
　　楼上的阳台后一张脸伸了下，瞬间又缩了回去，只看到几缕黑发露在边缘。
　　“谁啊？”我怒喝，这么冒然丢东西下来，万一砸中人怎么办？不对，是已经砸中人了……
　　过了片刻，一张怯怯的脸伸了出来：“对不起，那个……那个……”
　　我仰着鼻孔朝那名肇事者瞟了一眼，：“刚是你丢的东西……”眼睛却僵化了，哟——居然是一枚帅哥？！

　　帅哥穿着件米白家常便服，神色很是“惊恐”，脸色红中带白，语气大概因为紧张有些口吃：“不好意思……，我刚刚收衣服……”
　　美色当前。
　　我本来还有着的三分怒火，眼下全然顿消，挥一挥手说：“噢，没关系的。”怕自己过于花痴的表情吓到他，努力调整出一个标准的甜甜微笑。

　　帅哥看样子却更囧了，脸色红的快滴下血，用手指了指，声音像蚊子似的哼哼：“那个……那个，我真不是故意掉下去的……”看他眼神，我这才想起手中的东西，习惯性往上一举：“是这个吗，诺，还给你……”话没说完——我再次石化了。
　　MY GOD！居然是一条小内内！
　　而且还是那种极素净极素净的纯白色。。。貌似还是纯棉质地……我呆立当场，感觉手中像握着一团火。手有点抖，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觉一个声音在欢唱：啊（自动想像忐忑的调子）帅哥内裤有木有！？啊——纯白内裤有木有！？
　　帅哥欲言又止，从青涩未褪的脸上来看，应该还是一个处在发育期的小正太。似乎经受不住自己隐私被女生检视的场面，只不停的扭捏着，想要回去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我终于回神，意示到自己正将一条男生小内内抓在手里，而主人正在当场，条件反射下张手就要甩开，顾忌楼上人的自尊，于是极力控制，小心翼翼地问：“你的？”
　　小正太神色紧张，赶紧点点头：“嗯。”
　　“白色的？”我二个手指拈起一角，那小内内自然而然张开，在夕阳下透出一片润白来，觉察到自己这动作有点过于猥琐，又赶紧收敛了些。
　　“怎么给你？”我问。
　　小正太挠头，想不出办法。
　　“小沫，还在磨蹭啊，快进来吃饭了！”妈妈的声音再次适时的响起，我唬了一跳。这样的场景还是别让她看到吧，目光一扫——我取过自家晒衣的晒衣竿，将小内内挂上去，然后举起来。冲小正太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然后努力踮起脚，把晒衣竿尽量往上伸，想把这东西赶紧物归原主。
　　小正太从阳台上探出身子，伸长手臂想要接住，奈何总是差了一截，我努力往上，距离还是不够。不由心中怒骂，什么时候一层楼的距离竟然这么高了？

　　看到小正太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我摇摇手，示意他停。得了，摔条内裤下来是事小，摔个人下来我可消受不起。四下再一看，瞅到自己刚刚坐过的躺椅，拖过来靠在栏杆边，人踏上去，再次将晒衣竿举上去——居然还差一点点。
　　“努力，努力，就要够到了。”我嘴里指挥，身子后仰，拼命踮脚。殊不知，只仰头看上面，整个后背早已露出栏杆外面悬空，随我一使力向上一送：“接着！自己的重心也一个没把持住，一仰便向后倒了出去。情急之中，伸手想去扶阳台栏杆，哪里扶得住？躺椅被踩翻，我一声惊叫未来得及出口，人已跌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我看见妈妈飞奔出来的身影和小正太惊恐的脸，喵了个咪滴，居然被一条内裤害死，我不甘心。。。。

　　后记：洛小沫，女，21岁，X年X月X日，死于非命。
　　原由：一条帅哥的纯白小内内——靠，这是什么理由？我愤怒。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河蟹的社会啊，偶这么清水的一章居然被告知有过多的那啥XX行为描写，我真的很无语加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