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光》时之御

51、第 51 章

　　顾琛移开了视线，轻描淡写地说：“随便你怎么想。”
　　傅旻靠向椅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过了会儿幽幽开口：“这么看来，还真是一段难忘又美好的青春呢。”
　　顾琛看了一眼手机，并没有收到程末的回复。
　　顾大男神：-人呢？
　　“你想怎样？现在可以说了？”顾琛说。
　　“唉……”傅旻取下眼镜揉按着眉心，“不瞒你说，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哦不，算上程末，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没能得偿所愿也就罢了，还白白挨了你一拳。”
　　“你可以揍回来，我保证不还手。”顾琛回。
　　是挺可笑的。
　　怪得了谁呢？
　　像他这样的人，也该碰碰壁了。
　　若是再回到昨天，顾琛出手的那一下依旧不会手软。
　　傅旻笑了：“我三十好几的人了，没那么幼稚好吗？”
　　顾琛不置可否。
　　“行吧，我退出。”人家这都两情相悦了，傅旻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去纠缠，他放低了声音说，“不过好像我也没进去过不是？”
　　这一声“退出”来的突然，顾琛本来寻思着实在谈不拢就先揍他一顿解了气再说。没承想对方竟放弃得如此爽快，确实有些惊讶。
　　这个男人虽然手段卑劣，但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死缠烂打，尽管在这之前也够死皮赖脸的了。
　　“是不是觉得看错我了？我说过的，你对我一直都带着有色眼镜。唉，要怪就怪我们相识的场合不对。其实吧……”傅旻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目视着前方空旷的马路，“我也想看看，这样的你们，会一起走到哪里……”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顾琛神色自若，平静地说，“再远的路，我也不会放手。”
　　傅旻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酸：“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这番话？还真是来找虐的！一辈子什么的，都是年轻人的誓言，我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顾琛淡淡瞥了他一眼：“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傅旻愣了一下，勾起唇角，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呵……算了算了。”
　　“虽然很不想谢你，不过还是……谢谢你在工作上对程末的照顾。”顾琛说。
　　“我对他好不是因为你，这个你知道的。”傅旻重新戴上了眼镜，戏谑道，“别让我有可乘之机啊！”
　　顾琛冷哼一声。
　　“果然想想还是不甘心啊……”傅旻摆摆手，神态萎靡，“啧！我得去喝杯酒缓缓。一起去？”
　　“不了，我还有事。”顾琛很想给程末打个电话，但碍于这个处境，只能先把眼前的麻烦摆平先。
　　“太不给面了。”傅旻瞅了眼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上哪？我送你。”
　　“不用，你还是先去疗伤吧。”顾琛说。
　　傅旻嘴角的伤口让人无法忽视。
　　经他这一提醒，傅旻连去酒吧买醉的兴致都没了。
　　“你这一拳我可没算了，先记帐上吧。”傅旻说。
　　“嗯。”只要不牵扯到程末，顾琛都没所谓，“等你想起来要怎么着，再联系我。”
　　傅旻抱着方向盘，倏地朝打开车门的顾琛喊道：“小帅哥，不来个告别KISS吗？不舌吻也行啊。”
　　顾琛脚步顿了一下，所以说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揍了这家伙。
　　“这话你要敢跟程末讲，我还会揍你第二次，认真的。”说完他迈下车，重重关上了车门。
　　傅旻叹了口气，望着那人影走远，心底涌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击败自己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那份纯粹吧。
　　这样不在乎他人眼光，不在乎性别和背景的感情，他踏入社会后遇没遇到过不清楚。不过能确定的是，自己没有了相信爱的能力，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击垮所有。
　　人一旦变得复杂，就很难再回归到简单的生活方式了。
　　就像他虽然阅人无数，可谁是真心，谁是有所图谋，他已经懒得分辨了。
　　所以玩够了就丢掉，再多的蜜语甜言也进不去他的心里。

　　顾琛点开手机看到自己二十分钟前发的那条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于是他拨通了电话，可直到铃声响完了，对方都没有接听。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不会的……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第二次的，决不会！
　　他稳住情绪，重新打了过去，这回倒是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
　　顾琛按耐住焦急的心情问：“你在哪里？怎么才接电话？”
　　“……我.操！你他.妈是傻.逼吗？让你关机！不是让你接电话！……我，我点错了！现在怎么办啊？……”电话那边是两个男人的对话，明显都不是程末的声音。
　　顾琛瞳孔骤然放大，冲着电话暴喝：“你们是谁？他的手机怎么在你们手上？……说话！”
　　“说，说什么啊？老，老大，他要说，说话！……说个diao啊！挂了！关机不会啊？我他.妈又要揍你了！……”
　　“别挂！我知道你们要什么？我有钱，要多少有多少！让他接电话！”顾琛趁着电话还没挂断赶紧说道。
　　“老，老大！他说他有，有钱啊！……这小子穷的就一个手机，他朋友能有几个钱啊？操！……”电话里传出一阵噪音，紧接着是挂断的嘟嘟声。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刚开出去不到五分钟的傅旻接到电话一看是顾琛，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借你车急用！这鬼地方打不到车。”顾琛一改之前的冷漠，声音很急。
　　傅旻听这语气马上察觉出了问题，应下后不一会儿便重新开了回来。
　　车刚停稳，顾琛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往你公司开！快点！”
　　一瞬间傅旻有种顾琛是少爷，自己是司机的错觉。
　　唉，果然应该让他坐副驾驶位啊！
　　傅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阴暗的脸色，车前行了一段后才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末的手机被抢了。”顾琛此时并不想说话，额角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克制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一些不好的猜测。
　　但是一个失去过，怕极了再失去的人，对意外的恐惧远超于常人，甚至试图吞噬他的理智。
　　傅旻看出他的焦躁，出声安抚：“你先冷静一点，一般这种混混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说不定只是抢了一个手机，人已经回去了。”
　　顾琛沉默不语，又尝试着往程末手机上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
　　好在他们那条路离电脑城并不远，没多会儿就到了。
　　顾琛跳下车，问傅旻：“你车上有没有工具？”
　　“什么工具？”傅旻熄火后下了车，看向他。
　　顾琛说：“随便什么，趁手的都行，扳手，锤子……”
　　“好像有个……等我找下。”傅旻打开后备箱翻了几下，摸出一个扳手递了过去，在顾琛伸手接的时候他又收了回来，挑了挑眉，“诶，你不会是要拿这东西去打架吧？这可是会搞出人命的……”
　　“别废话成吗？”顾琛不耐烦，一把夺走，朝巷子里跑去，只留下一抹翻飞的衣角。
　　傅旻叹了口气，给电脑城的保安室打了个电话，让那边安排点人手过来，便跟了过去。
　　顾琛并没有呼喊程末的名字，怕打草惊蛇。但每跑完一条巷子会停在转角站定一下，好像在听什么动静，寒风呼呼地刮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跟过来做什么？”顾琛问。
　　“放心不下你啊。”傅旻说。
　　顾琛认真地观察雪地上的单车印，跟着又走过了两条巷子：“我待会儿可没空保护你。”
　　“放心，我还没到要为你殉情的程度。情况不对我会先闪人的。”傅旻也注意到这单车轮胎的压印，还有一串贴着墙边的脚印，看尺码应该是个男人，这让他不由地紧张了几分。
　　顾琛沿着那印记找到了程末跟那男人最初周旋的位置，这边来往的人少，而且明显有过打斗过的痕迹，但好在没有血迹。
　　这让顾琛稍稍定下心来：“你报警了？”
　　“没有，是我公司的人。我……”
　　傅旻话还没说完，顾琛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上他贴墙靠着。
　　俩人离得很近，傅旻偏着头目光扫过那张侧脸上英俊坚毅的线条，最后停上在那张紧闭的嘴唇上，心跳有些不稳。
　　骂骂咧咧的对话随着脚步声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近……
　　“……妈卖批！白费了力气！还溜了老子几条街！”
　　“这手机和那个单，单车应该能卖，卖点钱吧？”
　　“这他.妈值屁的钱！你不说他很有钱吗？啊？信了你的鬼话！”
　　“我那天真的看到他，他从一辆宾利上下，下的车啊！你不也看，看到他住在那别，别墅区吗？”
　　顾琛回头横了傅旻一眼。
　　傅旻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推了下眼镜。还没反应过来，顾琛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诶！”傅旻小声喊道，未果。
　　他平常都是跟些文明的生意人打交道，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只好先站在原地观望一下。
　　那两个人显然被这突然闯出来的黑着脸的大高个给震住了。
　　站在前头的黑衣男皱起眉，盯着他一下一下砸在手心的扳手斥道：“干嘛的？好狗不挡道！”
　　“他人呢？”顾琛注意到这俩人脸上都有伤，明显是刚搏斗过，声音愈发阴沉了，“刚刚电话里就是你们俩吧？”
　　“不是吧……又，又来一个？”结巴男枯瘦如柴，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打自招，“你说的那，那个人，他，他已经跑了！”
　　“跑了个穷鬼，来了个真货啊！”黑衣男反倒是眼前一亮，丝毫没在怕的，兴奋地打量起顾琛来。这男生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没想到临了还能捞一票大的，想着忽然桀桀地笑了起来，“既然送上门了，就乖乖把钱交出来，省得爷爷亲自动手。”
　　顾琛半眯着眼，不耐地加大了音量：“答话！他人去哪了？”
　　“真不，不知道……”结巴男后怕地捂着不久前刚被揍得已经变形的右脸，“本来就是想套，套点钱用，可他身上是真，真没钱。”
　　依顾琛对程末的了解，如果只是抢劫，他不会对他们大打出手的，很可能还会自掏腰包息事宁人。
　　“你们还对他做了什么？”顾琛沉下声音问。
　　“还能干什么！不过是搜了下.身，谁知道他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啊？”黑衣男闻言露出黄牙笑得猥琐，“不过，嘿嘿……没想到那小子的皮肤还挺白嫩的……爷爷我不过是多摸了两下，他居然跟我玩起命来了，操！……”
　　他话还没说完，顾琛的胳膊肘带着劲风毫不留情地朝他的下颚撞了上去。
　　黑衣男被击得后退了半步，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面前的男生，说的话混着血水口齿不清：“他奶奶的！你小子也想打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