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有光》时之御

50、第 50 章

　　程末今天本来还想问问傅旻关于昨晚的事，结果他一整天都没来公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下班后，弯腰给自行车解锁的时候，程茜打来一通电话。说是叔伯们都已经回来了，家里还挺热闹的。程爸程妈依旧没有回来过年的打算，这已经不足为奇了。
　　说起来，自从前两天程茜跟顾琛加上微信后，她就很少在自己跟前提男神这男神那的了。
　　回头真要找时间问问顾琛，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他知道顾琛有分寸，可还是忍不住好奇。
　　好奇顾琛是怎么跟小姑娘们聊天的。
　　正想着，余光不经意扫到背后，貌似有个黑乎乎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跟踪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最近连着几天他都有这种被跟踪的感觉，但是每次回头没看到人便作罢了，权当错觉。可今天却被他捕捉到了一点实影。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
　　因为小巷子行人稀少，所以积雪很厚，程末骑得很慢。等到了转角处他才停下，尽量不发出声响，将单车轻轻地靠在墙边。
　　四处寻觅了一下，怎料目光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白雪茫茫，空地上啥也没有，想找件趁手的工具都找不到。
　　真他.妈.操.蛋！
　　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朝着这边越走越近，尽管很轻，还是被程末听到了。
　　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双手撑在单车把手上整装待发，目光如炬，准备发现情况不对就加速冲撞过去。
　　那人从拐角走出来的时候，直接与严阵以待的程末打了个照面，明显怔了一下，却也没表现出什么慌乱的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男生会这么大胆，居然敢停在这里候着他。换做别人，要么发现不了，要么就赶紧闪人了。
　　“你哪位？”程末单脚撑着地，警惕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这些天跟踪我好几回了吧？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那男人个儿不算高，皮肤黝黑，头发很邋遢，穿得很陈旧，里面发黄的衣领甚至没有完全翻出来，黑色棉衣的袖口处甚至能看到破洞里的棉絮。
　　“早就发现了？没想到你这小子警觉性还挺强的嘛！不过就算告诉你我是谁，你能信吗？我都不信我会讲真话呢。”男人举步靠近，嘴角挂着奸诈的笑意，“你说你发现了不快点跑，还等在这儿是不是傻啊？”
　　“既然你都盯上我了，迟早也要会上一面不是吗？”程末面不改色地直视他的眼睛，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我劝你站那儿别动！你不想想，我要是没两下子，敢他妈在这儿候着你吗？”
　　那男人听他这一说，还真的被他唬住了，脚步停了下来，哼了一声：“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文员，能把我怎么的？爷爷我混社会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嘬.奶呢！”
　　闻言程末心下一惊，发现事情不简单。
　　这人竟然知道自己在讯达上班？看来的确是摸过自己的底了。
　　不过在大公司上班的白领远不止他一个，又为什么唯独盯上了自己呢？
　　他越发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程末皱起眉头冲那男人喊：“你究竟想干嘛？敞亮点成吗？大家都痛快！”
　　“哟呵！行，还挺硬气的。那我就直说了！这到年底了，爷爷手头有点紧，从你身上捞点钞票花花。”男人晃了晃脑袋，说着又要贴过去。
　　“那你真的找错人了，我没钱。”程末叹了一口气，有点心累。
　　本来能靠钱摆平的事儿，可偏偏自从他住在顾琛家这段时间，身上就没再带过备用的钱了。
　　口袋里倒有些零钱，加一块儿估摸也不过百。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还不够呢，就算给了这人，看他这样子也只会激怒他。
　　“没钱？”男人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怒极反笑，声音大了起来，“没钱的人在大公司上班？住别墅区？啊？骗你祖宗呢！狗.日.的！当我好糊弄？”说着竟从身后唰地摸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
　　靠！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敢多作停留，程末想都没想踩上单车加速往前冲了过去。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反射性地靠边闪躲一下，不过这抢劫男明显脑回路不太一样，他不但没躲开，反而拽住了单车的龙头往旁边使劲一带，速度的惯性把那人带着一起撞翻在地。程末就势跃下单车，在雪地上滚了一圈，起身后一刻不停地往巷子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男人吃痛地撑着墙壁站了起来，火气顿时被撩起来了：“妈拉个巴子！个龟孙！爷爷看你今天能躲到哪里去！”骂完捡起匕首踉跄着追了过去。
　　程末都记不清自己撒腿跑过了多少条巷子，发挥了他田径考试都没被激发出来的极限速度，直到发现眼前这个胡同自己从没有来过，才终于停了下来，怕再往里跑绕不出去就麻烦了。
　　他侧耳听了下，确认没有人追过来，才放下心来靠着墙根喘着粗气。
　　操！自行车……
　　程末宁愿自己带点钱被抢了，也不想把顾琛的车给弄丢了。
　　他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扒拉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寻思着等会儿再回去确认一下。
　　“叮~”
　　顾大男神：-到家了吗？
　　狗子：-还没
　　程末回完信息，瞅了眼这条巷子觉得有点诡异，虽然一眼望去有几间破破烂烂的房子，不过都是大门紧闭着的，也不知道是有人住还是没人住，总之一点即将要过春节的气氛都没有。
　　顾大男神：-不是下班好一会儿了吗？
　　狗子：-我在外面逛逛
　　顾大男神：-不冻吗？早点回去吧。
　　程末刚才跑得脑袋有点缺氧，这会儿缓过来盯着对话框终于发现哪儿不对劲了。
　　狗子：-你不在家啊，在哪儿呢？
　　傅旻嘴角挂着一块明晃晃的暗紫，一边开着车，余光时不时扫过后座的顾琛：“让你坐我旁边你不肯，也不给我好脸色，这都算了，现在还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聊天？”
　　“你自找的。”顾琛冷冷地甩了一句，看都没看他，“我说了，面谈没有任何意义。”
　　顾大男神：-我出来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狗子：-哦
　　程末本来想跟他说自行车的事，可转念一想，万一回去的时候能找到车呢？
　　尽管希望渺茫……还是等确认丢了再跟顾琛说吧。
　　顾大男神：-你平时也不爱逛街啊，是要买什么吗，我顺便给你带回去吧？
　　“意义？”傅旻勾起嘴角，“探究意义本身就是一件无聊又愚蠢的事情。比起意义，我现在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停车！”顾琛一脚踹在椅背上，脸色阴沉下来，甚至还有点反胃。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傅旻无奈道，“你真打算全程对我这态度啊？”
　　“要我说几遍，我有喜欢的人。”顾琛顿了顿，嗤笑了一声，“你这人心理变态，喜欢找虐是吧？”
　　傅旻也不生气，反而挑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那要看跟谁了，跟你的话……”不过话还没说完，在看到顾琛的黑脸后，他自觉地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知道了，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仅此而已。”
　　顾琛不想搭理他，厌烦道：“你到底要往哪儿开？我要回去了，没闲功夫跟你耗！”
　　狗子：-我看这边有几条巷子还没来过，转两圈眼熟一下，看看之后能不能抄条近路上班。
　　顾大男神：-哪个巷子？
　　顾大男神：-你别转悠了，年底那边很乱。
　　“你这刚坐上我的车，座位都还没坐热吧？”这么难得的机会傅旻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像顾琛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硬骨头本来就需要时间慢慢啃。这好不容易逮着一回，如果现在就放他回去，再拖个几天，等程末人一走，那基本上等于没机会了。
　　何况，看他此时这副神情，显然是不想有下一回了。
　　狠角色傅旻以前也不是没泡过，但像这么心如磐石，无动于衷的人……咳，不对，应该说从头到尾把他视为仇人一般的，顾琛是头一个。
　　“那就现在谈，马上！你靠边停。”顾琛说。
　　“No way. 记住，是你想跟我谈，不是我在求着你。毕竟……”傅旻拖着长音回头望了一眼，光看着那人愠怒的脸庞就已经让他有些心痒难耐了，“筹码在我手里呢。”
　　“是吗？”顾琛听不下去了，眸色阴郁，“可惜我那朋友还把你当好哥哥呢，你却只把他当做筹码，简直讽刺！”
　　程末的能力傅旻心知肚明，确实相当出众。哪怕安排的很多工作并不在他的职位范畴内，但只要傅旻一句话，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为各个部门出谋划策。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拼，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报答傅旻给他的这个机会。
　　傅旻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也有小十年了，很久没遇到过像程末这样的人了，这种人会让你觉得放心可靠，同他相处很舒服，因为他给你的就是他能给的全部，不计较回报。
　　想到这儿，脑海中浮现出一双干净的眼眸，接着是那张白皙俊逸的脸浅笑着叫他傅哥的模样。
　　其实就算顾琛不跟他谈，他也并不会真的把程末炒掉。
　　他是个商人，他就是赌，赌顾琛把这个朋友看得有多重要。
　　不赌的话，他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显然，他赌对了，答案摆在这儿。
　　“我当然可以是他的好哥哥，一切不都在于你吗？”
　　“真他妈倒胃口。”
　　傅旻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朗声笑开：“欢迎来到大人们的世界。”
　　而回应他的是，越过椅背来抢夺方向盘的一双手。
　　饶是一向淡定的傅旻也被顾琛这个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要命了？！”傅旻惊呼。
　　好在这段路是单行道，这个时间没什么同行的车辆。
　　顾琛的手劲非常大，车子随着方向盘的操控左右摆动得厉害。
　　“停车！”顾琛厉声喝道。他心里有数，就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傅旻心跳骤停了一拍，慌乱喊道：“好！我停，我停！你先松开手！”
　　顾琛撒开手，眼看着对方打着方向盘将车停靠在了路边，才坐回座位。
　　傅旻呼吸仍然有些不稳，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心有余悸。他侧身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瞪向顾琛：“你这是要跟我玩命？我还没怎么着你呢！”
　　他非常不解，就算顾琛再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厌恶到这个地步吧？
　　是因为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嗯？
　　……好像是关于程末的话题？
　　这么想来，顾琛对程末的在乎程度确实超乎寻常。
　　“我不想再去评价你是个什么人。直接谈重点吧！”顾琛掏出香烟叼上点着，“我跟你，今天是最后一次单独见面。所以如果有什么要求，麻烦一次说清楚。”
　　傅旻似笑非笑：“你这是完全不给我机会了。”
　　“不只是我。”顾琛按下车窗，冷空气霎时灌进车内，“程末那边，你必须跟他保持正常距离。还有一起吃饭这种事，最好也免了。”
　　“这听着，怎么反倒是你在给我提要求了呢？”傅旻眼眸微微一挑，回过身，透过后视镜暗中观察顾琛的表情变化，“怎么？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顾琛垂眸吞吐着烟雾，闭口不言。
　　车内安静了片刻。
　　“原来是这样……”傅旻失笑，顿了顿说，“了解了。”
　　“什么？”顾琛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你们的关系，不只朋友这么简单吧？”
　　傅旻看了这么久总算看明白了，他又不是傻子。
　　普通朋友，不对，就算是再好的哥们，也不至于为对方做到这一步吧？
　　结合昨天某人怒火中烧的模样……啧！怎么现在才发现呢？
　　看来这致命的吸引力，直接导致自己散失了应有的判断。
　　所以自己忙活了这么些天，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啊……不爽，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