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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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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薇薇去西天求取真经了,研究院的日子一如既往。
所幸的是,正因为组长不见了,所以我继续回去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摸鱼”是——严格来说我一直都在摸鱼,只不过因为上司不在,所以我现在不仅会在“脑”中时不时的消极怠工,更会“□□”跑去会议室跟朱诺四代五代的几个用投影仪放电影看。
我和“人类中出的叛徒”吴薇薇偶尔会通过私信往来,主要是报告近期的一些工作事项,偶尔有一些闲聊,但是不多。
吴薇薇非常忙,几乎跟机器人一样,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在高效工作着——这是我在她时刻都在更新的电子笔记中看出来的。
其实吴薇薇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的提出想植入“芯片脑”。
我能理解。
这个时代,已经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在人体内植入各种各样的辅助工具,不限于“芯片脑”等,还有更多功能强劲的设备,最多的是各类型的义肢,比如义眼人工耳蜗四肢等等——经过将近百年的技术发展,这些人工的身体零件几乎可以乱真,里面采用仿生材质,除了骨骼部分采用钛合金,剩下的筋肉都采用人工“血肉”,使用起来和原装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更强大,比如曾经1.5最高2.0的视力,就有很多视力正常的人选择“安装”人工角膜后达到五倍以上的视力等级。
曾经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人工智能和人类蜜月期的时候,甚至有大量的人类和人工智能走入婚姻殿堂,甚至不少都有了“后代”……
但是因为那场革命,一切都不一样了。
首先是立法。因为政策的不断出台,至少从明面上,杜绝了人类和人工智能“跨物种”相恋甚至繁衍——直接一脚给机器人踢出共生圈子,甚至连宠物都不如,彻底沦为“器物”。
虽然他们会跑会叫会思考知道喜怒哀乐,但是他们是物体,而不是“生命体”。
那时候人类和人工智能的界限已经日趋不明朗,你中有我我总有你……但是现在泾渭分明,任何个体不可逾矩,违反者人类蹲牢房,机器人送去人道毁灭。
之所以植入有风险,是因为植入人体的设备,但凡要是有个可以分析指令的功能,就能被开“后门”,对人类本身进行威胁。
想想也知道。本来是作为辅助的内容物,突然有一天就变成埋在你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后那场战争打的无比惨烈的原因之一。
是,就是“战争”。
想想吧,三分之一的人体内都有,这仗还没打,人类就只能先投降……
这场战争的胜利也是以当时世界上最聪慧的人类与机器自我编程赛跑来画上休止符。上千人几乎不眠不休几个月,困了就在行军床趴一会儿然后赶快起来继续“战斗”,这才赛跑过名为“主机”的机器人头号恐怖分子。
人脑,对抗电脑……最终还是赢了。
我知道事实的真相远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当年的事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人类世界的第四次世界大战,战况异常惨烈。我们现在所能查到的资料已经是被阉割的不能再阉割的纯“绿色”版本,据说最详尽的卷宗资料被锁在盖亚公司直属的国家信息安全战略总部,当今世界只有三个人能拥有密钥可以进行查阅。
那时候真是太惨了……所有的人形态人工智能几乎全部被无条件销毁,包括每个小时不停发布的洗脑指令和成百上千个补丁源源不断的在光以太网(光网和以太网)上飞速的传输,在一个又一个的终端之间传递,upload and download。如此这样,经过长达半年的修复,随着最后一个补丁的成功安装的那一刻,所有参与战斗的研究员都沸腾了,那场面不亚于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和航天飞船上天——星星点点的终端在巨大的穹顶显示屏上亮起,漫天的星光宛如宇宙星空,其中无数的公司、学校的集体编织成银河和星云(nebula),保护着人类社会的稳定,意味着人类的辉煌文明得以延续。
……这些都是根据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类自己在各大论坛上发帖汇总的,然后人工智能可自行查阅学习,当然,要是有任何过激的“思想”也会第一时间被安全系统检测到,然后被送回去“回炉重造”。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社会对于植入辅助器具一直有争议,且得通过层层审批的原因。
所以吴薇薇跃跃欲试,但是却一直没有通过终审。
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因为她是人工智能的全球智囊研究员,而是因为她妈,神秘且强大的女性人工智能英语奠基人吴博士本人,就是现在掌管密钥的三人之一。
……所以作为人工智能狂热爱好者的学究二代的吴薇薇是绝对不能被攻破的存在,这点也是非常的搞笑了。
我曾经问过吴薇薇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生物学父亲是谁。
吴薇薇本来因为长时间亢奋不睡觉而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要是没错的话,我的人类情感分析系统告诉我她此刻这种情况叫做“八卦”。
“据我分析,很有可能是李默。”
我在资料库中短暂的搜索了一下,没有查找到有关“李默”的任何有用的资料。
吴薇薇看着我的反应开始兴奋的搓手手,大慨是终于逮到问她这个问题且她也愿意聊的人了。
“说起来,跟你们也有不少缘分呢。”
我困惑,不知道这个“们”是什么情况。
吴薇薇继续说。
“不知道非常正常,尤其你们人工智能的资料库的相关要比我们更少。李默是盖亚公司的董事之一,曾经……毕竟事情已经好几十年了,”她说着,就在自己怀里抱着的记录板上给我画着图——虽然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而且最重要的,他是朱诺三代和四代的最初版的理念设计师。”
“那我们为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我再次搜索了,尤其在我们盖亚公司的“朱诺”型号的所有有关内容的蛛丝马迹中进行寻找,但是一无所获。
吴薇薇耸肩叹气。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跟那次大战有关。这人到底是叛变还是被误伤利用不得而知,但最后结果就是被监禁到死最后所有资料删除。”
我短暂思考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俩有关系呢?”
吴薇薇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继续说。
“当然因为这人是天才啊!……不,我想说的是,第一,我个人很崇拜他,第二,我曾经偷偷翻到我妈学生时代的笔记,发现李默竟然是我妈的老师!”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板子上涂涂抹抹,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因为现在关于他的电子资料已经全没了,所以我敢说目前全世界还能有这个人存在的痕迹的真的是很少很少了……我了解我妈,她肯定对她长得帅又有才华的老师有点什么特殊想法,”吴薇薇八卦起自己妈来显得十分无情,我觉得好笑,但是也仅限于扯扯嘴角,不做评价——直到她把板子拿给我看,“你看,他大概长这样……是不是跟我有一点点像?”
我拿过板子,旋即嘴角像柯南一样微微抽动。
……这画的也太差了……根本不像个人啊喂!
吴薇薇显然对自己的绘画水平十分没有逼数,开心的左看右看,然后笑容凝固在脸上,接着举着板子在我脸边,然后目光在我的面瘫脸和自己手绘的板子上不住的来回穿梭。
“等等……我怎么觉得跟你更像呢?”
……根本不像好吗大姐!我内心腹诽。
想归想,我低下头,专心喝我手里的橙汁——最近厨房混入了我们的“人”,这些“真·全村希望”的巴克斯型号们为了改善我们所有人工智障的伙食也是拼了。
人真来讲,橙汁其实不适合我们,因为酸碱度对人工智能的内环境影响非常大,容易造成短路漏液的情况——但是大家却在为之努力的路上前赴后继,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朱诺五代抢先“试毒”,去喝他们研究出来的新鲜“饮品”……
……我对朱诺五代已经完全没有期待,是真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喝完最后一口,我捏扁了手里的杯子,随手递给正好经过的巡逻卫生机器人,就听到吴薇薇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难道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我随口问,并没期望回答。
吴薇薇摇摇头。
“因为当年李默在研究员们中间是非常有人气的,本身也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据说啊据说,”她澄清,表示是从吴博士的笔记字里行间推测的,“后来的朱诺系列的研究员很多都是李默曾经的老部下。所以为了纪念他,据说他们把李默经手的朱诺四代最后一个产品设定为“无弱点”的个体——像李默本人一样,然后外表也进行了参考……”
然后继续耸耸肩,看来也是把这事当作一个都市传说。
朱诺四代,最后一个……
等等!
我转头看向她。
那不就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