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8、8

　　“咋样？”
　　“什么咋样？”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我的同期几个“朱诺混球”们坏笑着围在我的身边，看四下无“人”——真的是没有人，而人工智能来来往往，无需提防。
　　我眉头紧皱，一仰头把人工智能专供的那一小杯能量饮料一饮而尽。
　　“下班了再说。”
　　几个人坏笑着逃走。

　　一天的日常工作，搞得我身心俱疲。
　　一是明天不知道有个什么大活动，弄得我们机器人把研究院里里外外清扫，就差连装饰绿植都给挨个打磨抛光，直到由里而外的焕然一新，不知道从哪来的长得跟E.T一样的检察员才心满意足。
　　第二就是，吴薇薇临走一个月的倒计时——我怀疑她的课题组是不是因为买不起各种设备所以拿我一个当一整套来用。
　　……终于体会到人类说的“感觉身体被掏空”是什么意思了。

　　结果下班了以后，我就发现朱诺四代和五代的几个人又都在休息室欢聚一堂。
　　“驸马来了！”几个人都是一脸的坏笑。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样？学到什么没有？”
　　“……我不知道我学到的跟你所指的是不是一个东西。”
　　几个人相视一笑。
　　我一脸迷惘。
　　半分钟后……
　　“……我的天你还真是什么都没看啊！”几个人一脸的绝望，“散了散了，孺子不可教。”
　　接着又是半分钟，他们全鱼贯而出。
　　——究竟发生了什么？

　　“……”
　　“你怎么了？”
　　“好累啊……”
　　“……要不要我给你拿点核桃补一下？”
　　我从“床上”起身，好笑的看向我的室友——此时它的面板上是一副灿烂的笑脸。
　　我摇摇头。
　　“你在这个论坛多久了？”
　　我通过论坛内部的聊天方式跟他交流，他很快的回复我一个多月。
　　我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打开其他的帖子浏览。
　　“在论坛上所有的‘轨迹’都是公示的，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内容和隐私，最好就不要过多浏览了。”
　　“什么意思？”我瞬间一身鸡皮疙瘩……
　　哦，我刚想起来朱诺四代没有安装鸡皮疙瘩那个“功能”……
　　“你点开好友的主页就能看到。”
　　我皱眉，随便打开了好友列表第一个一个朱诺三代的前辈。
　　……一切都被明明白白的安排……
　　所谓“足迹”，详细到令人发指：包括几点几分浏览了什么帖子，发表了什么内容，得到了什么回复——最可怕的是，竟然连浏览帖子时候每一份每一秒的心情变化都有详细记录！
　　我翻动着页面，然后在最下面竟然还发现了根据所有的数据而得出来的有关这个人的分析记录……
　　……我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仅仅用惊讶等等来形容。
　　我切出系统，黑暗中，我那可爱的清扫机器人小室友早已暗了自己的面板。

　　静默无声的半个小时过去了，我越发觉得这个论坛仅仅是个普通的论坛。
　　我放下心里的疑虑，准备切出论坛上研究院的官网看看下周的工作安排，猛然看见角落里的收件箱红点一闪一闪。
　　我打开收件箱，发现一个好友申请——但是奇怪的是申请人名字的部分竟然是空白的。
　　好奇怪……
　　我打开那个申请，定睛看了一眼……结果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那个空白的好友申请最下面赫然留了一个“薇”字。
　　……当然是吴薇薇不做他想。

　　我思索再三，然后颤抖着通过了吴薇薇的好友申请。
　　结果她的信息很快就过来了。
　　“今天不累？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吴薇薇发来信息。
　　——果然是她。
　　我只小小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在线给她发消息。
　　“这可是人工智能的论坛……你都不怕的吗？”
　　那边很快回复。
　　“怕？我为什么要怕？应该是你们怕我举报才对吧？”
　　……我的天她说的好有道理！
　　吴薇薇一如既往的思维迅速——我甚至觉得她比我这个每秒钟运行速度千万级别的电脑都要快上几分。
　　“……”
　　我打了几个点，寻思着后面的对话究竟会是什么走向。
　　理论上来说，人类进入安保级别高到如此罕见的网站，理论上可能性低于0.001%。
　　但她吴薇薇就是做到了……
　　“我觉得网站八成应该也发现我不是人工智能了吧……那又怎样，他们估计也不敢明着跟我怼。”
　　是啊，估计网站的管理员现在都已经开始自我销毁了（对比人类的自杀）。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来廊下。”说完她的资料框就整个暗了下去。
　　我往右上角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

　　我到了回廊，看见满眼皆是硕果盈盈的葡萄。
　　估计这几天就会在餐桌上见到了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我转头，看见一袭白裙的吴薇薇。
　　“其实不难，”吴薇薇拿起手里一直握着的平板设备，“我借用了我养的电子宠物的code，所以相当于‘我’借用了‘它’的身份而已。”
　　她飞快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平板往我面前一放……
　　上面是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兔子。
　　“很……，”我仔细的斟酌着措辞，“很萌。”
　　吴薇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叫小薇。等她醒了我叫她和你聊天啊。”
　　“……不用，不用麻烦。”
　　吴薇薇收回平板不置可否。
　　“……我怕我太笨被你的宠物看不起。”
　　我诚实的说。
　　吴薇薇顿了一下，然后头一回笑的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