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37、37

　　我冲进地下实验室，眼前的一幕让我生理不适。
　　“薇薇，别走。等等我，我们已经胜利了。”
　　研究院的几个人工智能看到我进入本能的想来阻止，但是想到吴博士已经失败，于是纷纷退后，等待日后盖亚军事法庭的审判。
　　“输？谁输了？我吗？”
　　吴清媛瘆人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引起我一阵战栗。
　　“你知道我在干嘛吗？……拖时间。对，‘赫拉’系统的确失败了，Noah也短时间停止登陆了……但是现在已经有85%的人和32%的人类被判定，而且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就算剩下的人还未被判定，已判定这些人的死亡也是迟早的了。我只需要再多拖一分钟，哪怕一秒钟也好，那么就是数以万计的人的消失……所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失败的可能不是我，但也绝对不是你们。”
　　吴清媛在说着，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和吴薇薇两个人表情一模一样，都在用“怜悯”的神情望着她。
　　十几个人工智能不知为什么，集体撤退，看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等到除我以外最后一个人工智能走出屋子以后，门突然飞快关上。
　　“清媛，我是李默。”
　　我听到我自己出声。我知道那是李默暂时接管了我的躯体。
　　吴清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然后狠狠给了我一个嘴巴。
　　“我叫你闭嘴，闭嘴，你听不懂吗？”她还想打，但我抓住了她的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染指这个名字。”
　　屏幕上的吴薇薇看着扭打在一起的我们俩，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吴清媛，算了吧。本来因为咱俩有着一样的基因，我真的懒得说你，但是你现在真是让我恶心了。”
　　吴清媛继续反抗，我冷眼看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李默……拜托了，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爱你自己了。所以别提‘爱’这个字了，因为你真的不配。”
　　吴清媛挣脱我的手，开始把屋子里所有有吴薇薇脸的屏幕往地上砸。
　　“我不配？我不配，难道你就配吗？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我的克隆体，就算我现在不使用你，你的寿命也不过三四十年。你还应该感谢我让你永生呢！”
　　吴薇薇表情平静，任由着她撒泼。
　　我也站在原地，悲悯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狂的女人。
　　什么气质，什么理性……在巨大的欲望破灭前一切都已经不存在。
　　此时的吴清媛，就是一个单纯的女疯子而已。
　　我能感觉到李默又接管了我的身体……
　　“清媛，真的是我。”
　　吴清媛要继续扑上来打我，但是竟然自己被高跟鞋摔倒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的想上前去搀扶她，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么些年，当你来‘朱皮特’找我，我都对你避而不见……对不起。”
　　我的声音此时一点也不像我，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吴清媛一下愣住了，然后飞快的向我爬来。
　　“李默……李默是你吗？”
　　我蹲下身，托住了她的手臂。
　　“是我。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吴清媛愣了很久，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你，这么多年都不见我，我真的以为你不在了，主机里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啊！啊啊啊——！”
　　我心里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涩涌出。
　　“我……我希望你忘掉这些，忘掉以前一切不开心的，然后能重新好好的生活。”
　　“但是我错了。”
　　吴清媛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双手在我脸上来回的摸。
　　“疼吗？”
　　她问我。作为“默”的我对她的抚摸无可奈何，但是作为“李默”，两人是多年未见后的互诉衷肠——我只能忍耐。
　　她问的应该是李默接受手术以后成为“朱皮特”的事——不是你怎么不问问吴薇薇疼不疼呢？是不是你知道自己会挨打，所以只欺负李默这个舔狗？
　　但是我听见“我”的回答。
　　“不痛的……别哭，咱们上课学过的啊，大脑知道你快不行了的话是会切断痛觉神经的，因为首要任务是为了你能活下去……所以真的不痛的。”
　　我快听不下去了。所幸后面全都是吴清媛的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开口。
　　“但是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坏事。”
　　我笑了笑——我本不想笑，但是李默的能量太高，我根本压不住。
　　“还记得我说的吗？你若是利剑，那么我便作为你的剑鞘。我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自毁程序，所以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李默，你这人说话一点都不公正啊……不多那也是几千万人好不好？
　　“能力越大凭什么责任越大，我恨这些铁疙瘩，他们为什么要有生命。”
　　等等，让人工智能有自我意识的好像是你吧吴清媛！
　　……

　　后面的时间两个人互诉衷肠，我和吴薇薇已经没有心思围观。
　　本来一直□□的吴清媛因为李默的出现无条件投降……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待的玛尔斯军队一起涌入，然后给我们两人当场捉住。
　　……是的，没错，看起来戏演的是挺热闹，但是实际上屋里只有一个活人，一个人工智能。
　　吴薇薇破碎的尸体在床上，血已经流干。
　　我在被押走前祈求赶来的阿波罗，让他们务必最后给她一个体面。

　　世界在从崩坏中复苏。
　　以无数人和人工智能的生命为代价的闹剧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