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36、36

　　我用尽全力奔跑，终于在盖亚落锁前冲了进去。
　　因为已经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所以我能很轻易的查询各种我想要的信息。
　　Noah和盖亚的系统现在都处于禁止登陆的状态，但是Noah却可以查看自己的账号。
　　我登陆账号，然后看到启临死前给我传来的一份完整的盖亚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切我用的上的信息……
　　我看到上面一个猩红的五角星——那是吴薇薇将要被虐杀的地方。

　　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但我一刻不敢停的奔跑在盖亚的长廊。
　　地上到处都是人类或者人工智能的尸体，我不敢去碰。
　　我一路前行，然后终于跑到了盖亚最核心的位置——“朱皮特”主机。
　　以前最高等级的安保系统已经不复存在，此刻整栋建筑静悄悄，因为已经没有值班人员的存在，所以连天气系统都已经无法维持，所有都是一片黑暗，加上墙上的指示灯，地上层层堆叠的尸体，就像恐怖电影里鬼片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飞快的跑，穿过无数的电脑，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顺着螺旋的楼梯一路向上。
　　盖亚的设施不是研究院的等级所能比拟的——我竟然在路上花了多一倍的时间才最终到达主机的平台。而这里，竟然都有几句“尸体”——是那几个主机的人形机器人，我只在开大会的时候才在虚拟礼堂的一角远远的看过他们。
　　我到达需要生物验证的智能锁前……不出意外是开着的。
　　“李默”正在里面等我。
　　……还有吴薇薇。

　　“我很抱歉。”
　　我接入系统以后李默的声音就第一时间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看”向系统里的他，一身白衣，像极了我们的研究院的院服。此时他的虚拟形象看起来超不过30岁。
　　虚拟的“我”走近他的身边。
　　“前辈。”
　　李默点点头，然后向我指了指前面。

　　我的面前本来是一片白色圣光的虚无，但是就在李默指向前面以后，前面竟然出现了漫天的花海。
　　我看向前面。
　　花海的正中间，花团锦簇中，沉睡着一个睡美人。
　　我知道她是谁……
　　我询问的看向李默。
　　“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叫不醒她。”
　　我点点头，然后谢过他对吴薇薇的照顾，走上前去。
　　我一直走，一直走，但是奇怪的是吴薇薇距离我却依旧是那么远，没有改变。
　　我回头，看到李默站在原地，离我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我皱紧眉头，停下脚步。
　　“薇薇，醒来。是我，我是默。”
　　睡着的吴薇薇没有反应。
　　李默走到我的身边，手插着兜对我说：“她可能是不愿意醒来。”
　　我点点头，望向远方的她。说实话，要是现在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想就此长眠，不想面对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但是不可以……就算不堪，就算弱小……
　　我们也有义务去保护这个世界。
　　“薇薇，醒来。”
　　我对着远方呼唤，吴薇薇依旧是没有动静。
　　李默却出声提醒我。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我的潜意识里有个粉色的小兔子一直在疯狂引起我的注意。”
　　我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我赶紧打开Noah的账号后台，许久未见的土拨鼠大兄弟已经被饿的变成一个皮包骨大耗子。但就是这样，它依旧在努力保护着身后的什么。
　　“不仅仅是现实世界……网络世界也乱套了，”李默叹口气，摇着头说，“我已经尽可能的阻止，但是根本阻止不过来。现在已经没有‘光网’和‘暗网’的区别了，那些久处于阴暗角落的魑魅魍魉都被放了出来，在网络上肆意的搜刮着人们的钱财，还有，屠杀着这些虚拟形象的生命。”
　　我点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的土拨鼠，它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赶紧带着我往它的窝里走。
　　我神色复杂，但是还是“跟着”它进了它在深深的“地下”的洞穴。
　　一个装饰的非常温馨的房子，我进去以后只能拘谨的坐在它餐桌边的椅子上，根本站不起来。
　　而它的床上，是一个同样十分憔悴虚弱的粉色小兔子在安静的沉睡。
　　……这是薇薇。
　　土拨鼠两只黑黑的眼睛祈求的看着我，那意思分明就是“救救她”。
　　我回头，李默依旧“站”在我的身后。
　　他若有所思的开口。
　　“我一直认同清媛的理论。你看似的虚拟世界其实并不是假的，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一个平行世界。他虽然是由你的意识建立，用你的努力构建框架，你的时间添加一砖一瓦以及血肉……但是一但到了临界点，‘它’便不再是个仅仅由代码构成的一维世界，而是变得立体。随着时间越长，我认为他们甚至能超越我们这个维度。”
　　我看着眼前的小动物们，感觉逐渐明白了他再说什么……
　　但是李默却没打算继续。
　　“时间不多了。你快点看看，他有什么要给你的，或者有什么要让你做的。”
　　我看向土拨鼠，他跳起来，撅着自己的屁股，从小兔子的床底拉出来一个宝箱。
　　他把宝箱费力的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让我打开箱子。
　　我的手抬起，才刚刚碰到箱子，结果那箱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把熟悉的钥匙出现在我“手”中。

　　是那个“打开吴薇薇心房的钥匙”……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眼前的土拨鼠……再下一秒，我已经回到了那片花海。
　　我举着钥匙，不知道要怎么使用。
　　我疑问的看向李默，但他只是耸耸肩。
　　“我已经在所有能检索的记录里查找，但是都没有找到。看来你只能靠你自己了——或者说靠你们两人的默契。”
　　我深呼吸了一口，开始端详这个钥匙，不得头绪。
　　“我个人的意见，既然是‘打开吴薇薇心房的钥匙’，那么你就别研究起因经过了，你就是个使用者，这个东西的制作者还是吴薇薇自己……”
　　我一瞬间如同被击中，于是赶紧拿起手里的钥匙，对准面前的吴薇薇心脏的位置，虚空的直接一插然后再一转……
　　奇迹发生了！
　　吴薇薇开始微微的颤抖，然后悠悠转醒。
　　她在花团的包裹中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看样子是好好睡了一觉。
　　这样也好……好好睡一觉，然后醒来。
　　毕竟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早知道就做一个让你吻醒我的唤醒程序了……这样也太不浪漫了。”
　　我笑了。吴薇薇依旧是那个吴薇薇。
　　“好，下次我就吻醒你。但是现在，我们得先去拯救世界了。”
　　吴薇薇向我走来，一步接着一步，我们俩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直到她站到我面前。
　　她冲我笑着，我也冲她傻笑着。
　　原来生与死……真的没有我想象中可怕。
　　“李默前辈，我对你刚才说的理论很感兴趣，但是现在时间紧急，等我们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你讨论。”
　　吴薇薇和我手拉着手站在花海的边缘，笑着朝在花海正中间的李默挥手告别。
　　“去吧。需要我的时候只需要在脑子里呼唤我就好，我就会与你们同在。”
　　我和吴薇薇都明白，李默的意识应该已经到达了至少四维的高度，没准更高。
　　这种已经穿越空间乃至时间的意识体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真正的神。
　　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眼里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片波澜壮阔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