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30、30

　　我费力的跑下床，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房间的另一边的玻璃处走去。
　　“你……难道一直在这里吗？”
　　我激动的抚着玻璃，甚至想透过玻璃把吴薇薇拉到我怀里。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盖亚，争分夺秒的坐着我的工作，但有一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吴薇薇看到我也非常的激动，我看到眼泪在她的眼里打转。
　　“你……还好吗？”
　　我声音颤抖的问着她，看到她用力的点着头。但是她分明瘦了。
　　我开始用力的捶打面前的玻璃，并不是很结实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
　　吴薇薇在劝着我，但我实在激动的听不进去。
　　我想见她，想抚摸她带着人类体温的柔软面颊。
　　突然，我俩面前的屏幕出现了一个全身散发着圣光的虚拟形象。
　　“默，请不要使用暴力。吴薇薇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而且还未排毒完全，可能对你会造成损毁。”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吴薇薇，除了状态非常的落魄以外，并不像这个人说的是中毒了。
　　“盖亚遭到了攻击，有人泄露了对人工智能有致命性的毒气，但好在空气预警系统第一时间发布警报，大家都及时带上了氧气罩。但即使这样盖亚也是损失惨重，百分之八十的人类研究员出现不同程度的脑损伤，一半以上丧失行动力进入昏迷状态。人工智能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我担心的看着吴薇薇，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比起对她的担心更对眼前这个虚拟形象充满怀疑。
　　“你是谁？”我问她。
　　我不相信她。
　　画面静止了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和吴薇薇都看着眼前的屏幕。
　　“我是赫拉。如你所见，我曾是一个无实体的人工意识，但现在已经足够完善到进化出自己的思想。”
　　我也皱起了眉头。但“赫拉”显然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她从屏幕消失，我又和吴薇薇面对面。
　　“你怎么样？”我急迫的问着她，看向她脑袋上已经没有了手术的痕迹，头发茂密没有一点的秃顶迹象，看来是盖亚的技术。
　　吴薇薇瘦了，但是精神却看上去很好。
　　“我对这个‘赫拉’说的表示怀疑，但是又不能完全确定她是好是坏，”吴薇薇叹了一口气，随即贪婪的看向我，“早跟你说不要离开研究院，是因为我以为……我曾经很担心，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不听话跑了出来。但是还好你跑了出来。”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研究院发生的事了。我难过的垂下了头。
　　吴薇薇伸出手，放到了玻璃屏上我头的高度。
　　“你的脑……”我刚开口，吴薇薇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我闭嘴，不再提这个话题。
　　“我到了盖亚以后一直很顺利，除了从来没有见过吴清媛以外。我查到了很多我想要的，”吴薇薇语气急迫的说，好像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我发现很多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时间不够，只能夜以继日的工作，但是还是来不及。”
　　我心疼的看着她，恨不得把眼前薄薄的玻璃墙砸碎，只为能出触碰到她。
　　“就在我努力到马上就要追到真相的时候……赫拉说的意外发生了，”吴薇薇的声音突然带着颤抖，“盖亚整个想起了警报，我当时正在去往‘朱皮特’主机的路上。但是我还没来的及，盖亚的内奸就已经发现了我。随后一阵微微白色的烟雾从所有的通风口发散出来……你现在应该知道，盖亚和研究院一样都是在地下，所以根本无处可逃。我看着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我光听着她说就已经不寒而栗，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
　　吴薇薇语速持续加快我只能努力记录，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
　　“后来我就被送到了这里，作为隔离病房。我猜想这里是很久很久以前被舍弃的某个研究所的旧址，因为设施都非常老化了，所以不难看出来……在这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所以我无法跟你说更多。但是你要信我。”
　　我点头。我当然信她。
　　“……就算我要牺牲你的命，你也要坚持信我。”她快速且坚定的说。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内脏不知名的角落都狠狠的紧了一下，就像有人用手大力攥了一把一样。但是我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但是你放心，如果可以，我自然希望我们能一起活到我白发苍苍那天。但若是为了人类与人工智能族群的大义不得不牺牲你……我也会陪着你。”
　　我点头，又摇头。
　　“薇薇，”我看着她，温柔的诉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你选择。”
　　吴薇薇停下，认真的听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希望你没有负担的舍弃我……然后好好活下去。”
　　我说。

　　我们两之间的玻璃在我说完这句话后瞬间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