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文几

24、24

　　吴薇薇脑袋上包着绷带，当然不是说走就走，又在研究院呆了半个月养脑袋。
　　期间我们俩就我那个小土拨鼠挖到的东西展开了丰富的验证，想弄明白这玩意究竟是干嘛用的，但是一无所获。

　　研究院算是少有的世外桃源。
　　现在这个光景，每天大概都能有上千的人工智能叛逃，然后是更多被抓捕销毁的新闻，我们研究院算是一片净土，至今没有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工智能，都在恪守自己的岗位——饶是这样，我们现在每天都得进行大概半小时左右的忠诚度测试，一早起来宿舍门口报数，然后就开始自联系统自查。我是唯一知道盖亚“主机”系统真相的，有时候就会百无聊赖的想，最近李默肯定会很抓狂，因为盖亚每天要测试的人工智能估计得以上亿计数。我们每天是半个小时，但是对于“主机”来说就是连轴转，7/24无休……估计这个运算量已经到了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级别。
　　我们一直过着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直到外面的世界逐渐开始有人工智能伤人的事件传来，从一开始的一件，到一天两三件，然后是每小时都有，最后……一片寂静，全部屏蔽。
　　我和吴薇薇都很急躁。但是我还是少有的强硬起来，让她再好好休息。
　　“我必须尽快去盖亚了。”
　　吴薇薇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包括所有的数据的备份和上传，当然还有她一向乱糟糟的行李箱，所有衣服护肤品和电脑都胡乱堆在一起——以前她的箱子一般是我收拾，吴薇薇不是不会收拾，她是真觉得浪费时间没必要。
　　我看着她动作，然后把箱子一屁股坐在身体底下。这样运送机器人就没法提前取走去装车了。
　　吴薇薇瞪大眼睛看着我，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等等，默同志……你这是在撒娇吗？”
　　我摇摇头。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不是我说的，这是阿波罗医生说的，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你至少还需要一周的静养。”
　　“但是我没有时间了……你看看外面都成什么样子了？”吴薇薇扯了脑子上的绷带，只留下最内里的一个隐形贴纸，“对了你给我叫一个整形阿波罗来，让他给我贴块头发……现在这样太丑了。”
　　我死鱼眼看她。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养身体，别去外面展示你的阴阳头了。”
　　吴薇薇翻了个白眼，然后随手在墙壁上点了两下，隐形衣柜瞬间弹出。
　　“嘿嘿，老娘有帽子……傻了吧你。”她随手拿起一个带着迷你兔耳朵的帽子扣在脑袋上。
　　我无语。
　　“我倒霉老娘给我发几百遍消息了，本来上礼拜就应该走了，都拖了这么久了。”
　　吴薇薇开始对自己的房间进行最后的检查，把自己的指令一条一条给小兔子交代好，让她别忘了给房子定时通风换气，然后给窗台上的转基因仙人掌浇水，还有别忘了让清扫机器人一周打扫一次……随后删掉了这条指令，开始把魔爪伸向我。
　　“不行，别人来我房间我不放心。阿默同志，作为男朋友，那就辛苦你了！”
　　……所以我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我明明可以做的更多更好好吗？！
　　“不行，”我表示强烈反对，并努力不被等在一边不耐烦的搬运机器人拖走，“这样，咱俩折中一下，你带我走，我能干活，能保护你还能当电脑用。”
　　“大哥，你自己脑子都被黑了70%了，哪天没准直接死机都不知道，请问我到时候是对着不省人事的你左右开弓抽嘴巴子让你醒过来吗？”吴薇薇简直没好气，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推到地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蹲而，然后把箱子扔给一溜烟就不见的搬运机器人。
　　……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不信任的看着她，倔强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是，万一你要是路上出事怎么办？跟你上次留学回来那次一样。”
　　我指的是她从美国留学回来以后那天的大延误，本来预计下午一点到达研究院，结果让我等到黄昏近傍晚。
　　“……那次是意外。而且去盖亚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不会有事的。”吴薇薇说着就往外走。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衣服就追上去。
　　“什么意外！就是有人要搞事情未遂……我跟你讲那时候姑且算是个意外，而且也不是针对你，但是这次你说什么也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个设备只有盖亚总部有那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去的。”
　　我紧跟着吴薇薇的脚步一路叫喊，但是她走的更快，近乎小跑。

　　在经过庭院的时候我们看到一队神情严肃的玛尔斯正快速通过庭院前往研究院交通枢纽。吴薇薇本来要坐的班次因为他们的临时征用无条件错后。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有两个人形人工智能跑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真没想到终究也轮到我们院了啊。”
　　我们听着旁边人的闲聊心里一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数量的玛尔斯一块行动，看起来应该是全院所有的了……
　　我心里一紧。
　　瞬间，研究院所有的显示屏都从鸟语花香的宣传视频切换到了紧急事态，红色的“ATTENTION”分外醒目。
　　“请全体注意，因为本院发生人工智能叛逃事件，现在所有人工智能将禁止从研究院外出，违反者立马原地逮捕，若有反抗即刻启动‘神盾’系统销毁。Warning……”
　　吴薇薇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被我看到。
　　“行了，看来是天意如此。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我看看她清澈的眼，又看了看猩红的警告牌，整个人出现一瞬间的放空，甚至想给这两个叛逃的混蛋加鸡腿并顺带一顿爆捶……
　　吴薇薇看着我的样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踮起脚尖给了我一个吻。
　　我瞬间清醒，然后生平第一次渴望冲破理智牢笼，用力抱紧她，就着她的动作撬开她的唇，根据我记忆中爱情片的情节回吻。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已不在意。四周响起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喝彩并愈来愈剧烈。
　　“哪里都不要去。在这等我回来。”
　　吴薇薇义无反顾的坐上下一班车，因为人工智能的外出禁令，本来满座的列车瞬间空出一多半。
　　我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悲伤的想她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你本来不必如此笨拙的守护我……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