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樱二》墨徵逸

4、进楼

　　观一处美景，寻一处秘境

　　“翎商，没想到你和思晴哥哥是这样认识的。”胥叙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翎商低头笑了笑，又抬头望了望天，心中想：果真还是喜欢当年的楼主啊……若是能回到过去，罢了，哪有这种事情？

　　那时候的邱思晴还是原来观星楼楼主的首席大弟子，在城中名气倒也不小。

　　而翎商不过是一个不算是富裕家族的少年罢了。

　　某处野山上

　　“爹娘……儿今日就要离开这人世了，未能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而深感惭愧，但定莫要怪儿啊……”一个浑身满是伤痕的少年，跌坐在泥泞的土地中，浑身是血，周围七横八竖的躺着几个恶霸，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浑身上下时不时的刺痛已经让他浑身都是汗水。

　　刺鼻的血腥味同难闻的汗臭味融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少年似乎年纪不大，也就十来岁，手上握着一柄已经断了的残剑，脸上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翠色的草上，染红了一片。

　　那少年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恶霸，心中满是凄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没有任何能力离开这是非之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的悄然而至。

　　死亡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到来，但你会在等待死亡的恐惧中徘徊。

　　他微微阖上双眼，身子艰难地往后一躺，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一阵微风吹来，少年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唯一能听见的是他快要停止了的心跳。

　　心跳一点一点变得缓慢，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似乎已经无法隐藏，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没有一丝希冀。

　　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需要我帮忙吗？” 爽朗的少年声忽地打破了死亡的沉静。

　　躺在地上的少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他感觉眼前本是光亮，却一下子变成了灰暗，可这个声音却告诉他，希冀即将降临。

　　他微微睁开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浅蓝色的衣衫，长发随风飘扬，一柄长剑佩在他的腰间，一双白净的手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似乎有些认出了那个人，他刚想动，浑身的疼痛让他闭上了双眼。

　　再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少年竟已基本痊愈。

　　“你醒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站在一旁低头笑盈盈的看着床上的少年。

　　“您是？”他颤颤巍巍地想要坐起来，可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劲给摁了回去。

　　“你先别动，你的伤好了没多久，还并未完全痊愈，你还是躺着为好。”那老人笑着道。

　　“你当真想知道我是谁？”那老人伸手检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势，认真地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笑，捋了捋胡子：“你可有听说过，观星楼？”

　　少年连忙点头。

　　“我便是这观星楼的楼主。”

　　少年一愣……

　　眼前的老人竟是观星楼的楼主？

　　这……他就是因为出门来寻观星楼才会遇上这恶霸，结果谁知道会受这么重的伤，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这一醒来便被告知，眼前的老人竟就是观星楼的楼主。

　　少年惊愕间，隐约透着感激，一点又一点的变化，老人都看在眼里，道：“你可知是谁救你回来的？”

　　少年茫然的摇了摇头。

　　“是我的大弟子邱思晴救你回来的，你若是要谢，便去谢他就好。”

　　少年点了点头。

　　“吱呀”房门被推了开来。

　　“你莫要听我师傅瞎说，我只不过是将你带了回来，治好你的还是师傅。”邱思晴端着一盆热水，缓缓走进了屋内。

　　老人转头看着邱思晴，苦笑道：“干嘛啊，思晴，你我救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邱思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少年的面前，把盆子放下，看着床上的少年，满脸笑意道：“你叫什么名字？”

　　“翎商。”

　　“我叫邱思晴。愿意做观星楼的弟子吗？我缺师弟。”

　　翎商想都不想，连忙答道：“愿意，我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来到这观星楼中，能做你的师弟。”

　　邱思晴愕然：“你认得我？”

　　翎商点了点头：“邱思晴这名字城中还是小有名气的，我自然知道。”

　　邱思晴笑了笑，叮嘱了一番便和师傅离开了屋子。

　　翎商早已经是喜笑颜开，谁不知道，这观星楼楼主只有邱思晴一个徒弟，现在邱思晴主动邀他做师弟，这算不算是踩了狗屎运？

　　“思晴啊，你不会真的想要留下他，做你师弟吧？”老人捋了捋白胡，看着一旁满脸笑意的邱思晴，甚是不解。

　　“师傅，我骗过人吗？我们观星楼本来就人不多你也就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平日里也怪无聊的啊！”

　　“哦对了师傅，他资质怎么样。”邱思晴停下了步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老人。

　　“资质不错，相较你来说还是差了些，不过这徒弟我是会收的。”老人捋了捋白胡便离开了。

　　自那以后，翎商变成了邱思晴的师弟，也还算刻苦，帮着观星楼做了不少好事，有些人也开始渐渐知道了翎商这个人。

　　本以为翎商会因此开心许久，可他却开始渐渐担忧了起来，因为，他一点一点看见了邱思晴的变化。

　　从当年对待他耐心，仔细的师兄，渐渐变成了一个有城府的楼主，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初邱思晴在想招侍卫的时候，翎商也算是为了报恩，便接下了那一纸告帖，成了邱思晴的侍卫。

　　他也是邱思晴身边唯一的侍卫，一个能成为朋友和师弟的侍卫。

　　沉默许久，翎商的脚步渐渐放缓。

　　胥叙走着走着发现身旁的人不见了，便转头看着愣着不动的翎商，歪头喊道：“前面就是观星楼了吧！你快点啊！”

　　翎商猛地回神，便急忙赶上前去，带着胥叙，继续往观星楼走去。

　　絮絮暖风微斜，迷迷松中苍谐。与君若问何处有，恐登观星一阁楼。

　　胥叙站在观星楼前，抬头仰望着一宇楼阁，心中波澜四起。

　　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是在深夜，有一心想要“杀了”邱思晴，也就没有看清这观星楼究竟是何模样。

　　胥叙望了望门匾，灿灿的三字让他打了一颤。

　　若是当时邱思晴想要杀我，恐怕我早已是一堆骨灰了吧……

　　胥叙摇了摇头，转头看着身后的翎商，赶忙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带自己进去。

　　翎商微微颔首，伸手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在空中晃了晃，随后站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那沉沉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竟又是一番别的模样。

　　“你看看这个药材是不是你需要的？”

　　“我闻闻……不是，你去左上角的那个柜子看看呢。”

　　一股浓浓的药香就扑面而来，呛得胥叙直咳嗽。

　　“咳咳咳，这药味也太浓了吧！咳咳咳，你没觉得难受吗？”胥叙用手捂着口鼻。

　　翎商见他这副样子倒也觉得可笑，他那会来这里比胥叙的反应还强烈呢！到处乱跑，差点被赶出了楼内。

　　翎商清了清嗓：“观星楼虽然只是一座楼，但内部却是极其复杂。观星楼分为一室三楼五阁七角。这是观星楼的一楼，是草药处。这里的人呢都不是我们观星楼内部的人，都不过是一些朝中有些名气的药商，郎中，我们给他们地方，供他们研究或者是贩卖。每个月月底，我们自然会向他们索要租金。这也是楼主提出的。”

　　胥叙若有所思：不愧是邱思晴！这些个药方，草药，虽然单单一株并不是很值钱，可谁会只卖这一株？若是要煎药，那必定是一把又一把的买，一个人是这样，两个人是这样，几百个人是这样，那不得赚死？

　　“我们去二楼吧。”胥叙赶忙往前走，他实在是受不了这难闻的药味了。

　　翎商微微颔首，边走边说：“二楼是术法处。顾名思义，是给一些会术法的弟子学习的地方。你若是在这里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切记莫要恐慌，这是常事。”

　　胥叙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二楼的弟子算是观星楼内部的人吗？”

　　翎商笑了笑：“二楼一共只有十二名弟子，但都不是我们观星楼内部的人。这些人是来自王朝不同的玄术学院，这十二个人能来观星楼学习就说明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毕竟他们都是楼主亲自挑选出来的。”

　　“以前的观星楼就是这样的吗？”

　　翎商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现在的观星楼其实已经有所变更，以前的二楼算是堆积杂物的地方，我和楼主也基本不会在二楼多呆。所以……”

　　翎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而来的是滚滚浓烟。

　　“咳咳咳，你搞什么啊！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些东西你还是少弄弄，万一伤到你自己或者是别人，你就等着楼主来找你算账吧！”说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胥叙一愣，挑了挑眉的看着滚滚浓烟，似乎瞬间石化了。

　　翎商看着胥叙那一脸懵，特别想放声大笑，但他不能这么做，当然也不敢。他只得强压下那一股笑意：“我说了这是常事，习惯了就好。我们去三楼吧。”

　　三楼的楼梯似乎有所不同，不是像二楼的楼梯一样是木质的，三楼的楼梯是用铁制的。

　　尽管两人已经尽量放轻脚步，可脚步声依然回响在空中。

　　三楼……一片寂静……

　　“这里怎么没有人？”胥叙好奇。

　　“这里是兵器处，是供二楼的弟子使用的。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要去的地方都不在这三楼中，在别处。这三楼比较杂乱，人也都不是些什么好接触的，楼主交代过了，你还是少些来此地为好。我们去五阁看看吧。”翎商淡淡地说道。

　　胥叙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看到有什么楼梯。

　　翎商站在一旁，并未有任何动作。

　　“翎商，你带他去完三楼，便不要有任何动作，你让他自己寻找一下去五阁的入口。”

　　“楼主，他之前并未有来过观星楼……”

　　“你忘了吗？那天他来袭击我的晚上，我们是在五阁的对吧？他一个外人为何会知道五阁的位置？”

　　“属下明白了。”

　　胥叙环顾了一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眼前。

　　翎商一愣，随即也身影一闪。

　　五阁内

　　“哎，搞这么麻烦干什么啊？”站在大殿中胥叙发了发牢骚。

　　翎商看着胥叙的背影，觉得甚是古怪。

　　“你怎么会知道如何进入这五阁？”翎商走上前去，很是疑惑地问道正在四处打量的胥叙。

　　胥叙挑了挑眉，转过头看着翎商：“这有何难的？刚刚在三楼的时候，我有四处打量过，可并未发现有什么入口能通往五阁。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一股非常强大力量在指引着我某个方向，然后我便瞬移了一下试了试，没想到真就到了五阁。”

　　翎商心头一紧：胥叙竟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我那晚碰巧来的应该也是这五阁中的一阁吧？”

　　翎商点了点头：“正是。”

　　翎商与胥叙两人面对着面，忽地，两人四目相对，翎商眼里闪过了一丝敌意，但还是被胥叙看在眼里。

　　胥叙赶忙冲翎商笑了笑，扯开话题：“好了莫要想这么多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吗？还不赶紧？”

　　翎商颔首，便带着胥叙往五阁中的一阁走去。

　　“我们现在在枫秋殿，围绕着枫秋殿的就是五阁。你眼前五个一模一样的阁楼。我不会一一带你去，但我会告诉你你的五阁在何处。”翎商细细解释着。

　　胥叙乖巧地点了点头，翎商继续说：“五阁是观星楼非常重要之地，这五阁是会随着枫秋殿所改变位置，每一次更改都不一样。但你只需记住一句话便可，你便不必担忧寻不到你的阁在何处。”

　　“什么话？”

　　“顺时之北流樱处。”

　　胥叙低头沉思了一会，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今日多谢翎商了。你可以回去了。”

　　翎商一愣，呆呆地说：“你不需要我带你去藏书室看看吗？”

　　胥叙摇了摇头，转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