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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死一剑【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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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惊讶的样子尽落入了越飞齐的眼中,他知道自己的剑法瞒不过她的眼睛,因此并不意外,只格挡住了新月主的剑,然后趁机冲她微点了点头。
他的脸被面具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如水波涌动,掀起些微的亮光,越发神秘莫测。
若灵觉得心里闷慌慌的,她深深望了他一眼,便匆匆的点了点头转头冲进了院子里。
她知道现在不是聊剑法的时候,可心里却十分好奇越飞齐和公孙灵的关系。
不提若灵满腹的心事,只说她进了院子里后又经过一阵混乱的厮杀,终于找到了被蝉月教关押起来的女孩子们。她们外表虽然没有伤痕,但是全都面色茫然,举止迟钝,显然是被下了药了。有来营救的人搀扶着她们,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若灵一边击退阻拦的敌人,一边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着,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她试探性的低声询问道:“丁媛?”
鹅蛋脸的秀气女子扶着额头,艰难的打起精神辨认着若灵:“是我,你是谁?”
若灵说:“是小铃铛让我来救你的。”
“小铃铛!”听到妹妹的名字,丁媛清醒了些,焦急的问道:“我妹妹她还好吗?”
“她很好,只是很想你。”
丁媛闻言忍不住啜泣了起来:“呜呜。”
“出去后再细说吧。”
蝉月教的人不断的冲上来,若灵只能打起十分的精神来应对他们。丁媛看着她凌厉果断的身手,心里即喜又忧。她擦了擦眼泪,努力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想逃出这里。
这次的营救应该算是成功的。等到夜色沉重,明月高悬时份,女孩们已经三三两两的逃出了余州城,汇集着往溪平堡而去了。
若灵带着丁媛碰到了杨思言一群人,于是便一起杀了出来。等到王诗语解开丁媛等女孩中的药物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看着还在关怀女孩状况的杨思言,乐青岩忍不住催促道:“快走吧,免得蝉月教的人又追上来了。”
“好吧。”
杨思言点了点头,却发现若灵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杨思言连忙去寻,找到若灵时,发现她正拿着面具看着火光冲天的远方发呆。
“若灵,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若灵匆忙的收起了面具,转身看着杨思言。
杨思言浅笑着说:“丁姑娘和其他女孩都已经恢复了,我们可以动身了。”
“现在就走?”
“嗯。蝉月教随时会追来,我们得赶快把这些女孩送到溪平堡。”
“我知道。”若灵这样说着却没有跟着一起离开的意思,只微笑着对她说:“杨姐姐,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杨思言愣了愣,却在看见她衣角下隐约露出来的面具时恍然大悟:“你在等人吗?和你一起来的人没有出来吗?”
她记得好像看见过另一个面具人在和新月主交手,但是后来情况越发混乱,她就没有看见他了。
“嗯。”
“难道你要回余州去找他吗?若灵,这太危险了......”
杨思言好心劝说,但若灵却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见若灵握紧长剑,神情严肃,杨思言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主意了,只能说:“你一定要小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丁姑娘的。”
“谢谢你,杨姐姐!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若灵丢下了一句谢语,就运转轻功朝着余州城的方向赶回去了。目送着若灵消失的身影,杨思言掩去了眸中的担忧,快步走回了营地。
丁媛和王诗语关切的问道:“若灵呢?”
杨思言看着她们,又看着乐青岩不耐的样子,只能说:“她说有要紧的事要办,回余州去了。”
“她一个人回去了?”乐清萍惊叫了一声,话音未落,乐青岩就急促的说:“别等她了,我们快走吧。她武功那么高,不会出事的,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可不能让蝉月教的人抓到。”
乐青萍十分赞同哥哥的话,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杨思言扶着丁媛,避过了王诗语颇有深意的眼神,也快步跟了上去。王诗语望着师姐的背影,又看着乐家兄妹一眼,心头有些难受得慌。
自从上次被蝉月教的人抓到后,乐青岩似乎变了很多。人的意志是很容易摧毁的,上次他已经屈服在了傀儡虫的威胁之下,以后若是再遇见相似的情况,便很难伸出勇气对抗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告诉提醒师姐一句。
若灵回到余州时,那里出乎意外的平静。蝉月教的人倾巢而出,四处追捕被救走的女孩,除了几小批追着杨思言他们而去的人马外,若灵就再也没有遇到阻拦了。
若灵去找店家时,他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眯眯的递给她一张纸条,然后告诉她:“小兄弟,你可终于回来了。齐公子说等不及你,他先城外的寸柳镇赏月了。”
“寸柳镇?他是什么时候说的?”
“昨夜快打烊的时候,约莫二更天的时候。”
二更天......昨夜她们也是那个时候出城的。
若灵望着纸条上清隽的三个字,先是欣喜后又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
对啊,他越飞齐怎么会有事呢,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蝉月教的长老啊。
她是白操心了。
若灵懊恼的想着,却还是收起了纸条然后朝着明柳镇的方向赶去了。
明柳镇一如其名,到处都是杨柳依依,碧水盈盈,信步走来,让人心旷神怡。若灵在镇里胡乱的逛了一会儿,就有人迎了上来带着她往西面山边去了。她顺着山路往上爬了一会儿,便看见一袭紫衣缠绕着山间轻雾在风中飘荡。
越飞齐望着山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又换回了紫衣,衣角上沾染了许多血迹。大片的暗红色留在深紫的衣服上,虽然不见原本的凄艳,却显出格外的沉重。
若灵心中越发苦闷,百种感觉缠绕不休,待到稳下心神时,却发现带路的人已经悄然离开了,而越飞齐也转过身浅笑着看着她。
若灵质问道:“你引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坚硬而遥远,脸色也冷淡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据而远之的样子。
越飞齐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盛:“你不是想见我吗,不然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只是想看看你死没死,既然你没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已经完成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若灵想到自己拿着纸条就急匆匆赶来的样子,忍不住恼怒了起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山下走了。
“等等。”
越飞齐在后面喊道,若灵咬了咬唇,没有停下脚步。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虚无缥缈,又无比清晰。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昆吾剑法吗?”
若灵倏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手里淡青色的长剑,又看着还在摇晃的黄玉剑饰,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些。
她默叹了口气,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为什么?”
越飞齐邀若灵一起坐到了山崖边,他望着山峦下的层层轻雾,思绪飘回了在灵月山的那些日子。
许久之后他平静的说:“我的剑法是公孙灵教给我的。”
若灵觉得有些意料之外,又觉得有些意料之中。公孙灵是蝉月教的前任教主夫人,越飞齐也是蝉月教的人,他能接触到公孙灵也不奇怪,于是问道:“你是她的徒弟?”
“哈哈。”越飞齐低笑了几声,就迅速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喊过她师父,她也从来不承认我是她的徒弟。我只是凌文月找来的替身罢了。”
若灵心中一痛,惊讶的问道:“你是替身?”
越飞齐还在笑,他的笑容似乎是一个摘不下的面具。他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已经不介意这些事情了。他说:“公孙灵和展华月曾有一个孩子,但是很早便夭折了。公孙灵也因此得了心病,成日郁郁寡欢,几乎走火入魔。展华月找遍了名医,却没有办法医治好她。凌文月便向展华月献计,找一个相似的孩子来冒充那个早夭的孩子好让公孙灵能够走出心病。凌文月找到了我,把我领到了展华月面前。他认可了我……然后把原本属于少教主的名字赐给我。”
若灵迟疑的问着:“所以你的名字是凌文月赐给你的?这本来是该是公孙灵的孩子的姓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想起多年前师父为她取名时的情景了。
“你长这么大了,再叫你丫头有些不像样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阿灵怎么样?”
“......”
“不妥,不妥。还是叫若灵吧。”
“师父......”
习剑的女孩怔怔的放下了剑,她想起自己曾隐约听到他提过的话,心头有些不愿,但望着白发老人罕见的笑容还是点头了。
“若灵见过师父。”
她无知无觉中成了陪伴师父的若灵,而真正的阿灵却也找了一个替身来陪伴自己吗?越飞齐清楚一切,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越飞齐见她满面郁结,知道她想起了自身的经历,也没有说什么,只低声否认了她的话。
“公孙灵的孩子叫展坤鹏。”
“什么?”
“越飞齐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我被送到公孙灵身边后,她果然好了很多。可是和凌文月所预料的不一样,她很清楚我不是他的孩子。她对我很好,教我武功,却帮我改了名字。”
“她说没有人是谁的替代品。”
越飞齐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初见公孙灵时,那个虚弱又刚强的女子告诉他的话:没有人是谁的替代品。孩子,是我牵连你了。可惜我做不了什么了,你只能靠自己了......记住要清楚自己是谁,清楚你想要做什么。
越飞齐捏紧了手中的扇子,惯常挂的微笑也消失了:“越是我唯一记得的东西了。”
无论他怎么拼命回想在来到蝉月教以前的经历,记忆都是浑浑噩噩残破不堪的,只有看到越字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完这些他就没说话了,若灵转头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也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开了她紧绷的脸,若灵晃了晃脚,心头郁气舒展开来,化作了释然,她说:“其实师父对我很好。除了这个名字,他也并没有把我看作其他人来对待。公孙灵是师父的女儿,我知道他肯定很想她,所以才会把灵这个字当做我的名字。我不应该因为这个名字而对他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