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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死一剑【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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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便是八月初十了,那是和越飞齐约定的日子。若灵整整两天两夜没怎么睡着过,挣扎着如约赶到郎翠峰时还没到卯时。此时正是日出时分,朝霞灿烂,山上一片明媚。
若灵一边看着朝霞一边等着越飞齐。越飞齐迟迟未到,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了。等到阳光破开云层出来时,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越飞齐解决掉手头的事来到郎翠峰时,看到的就是沐浴在晨光下熟睡的少女。她的心情很不好,就算是睡着了,眉心也是蹙着的,似乎有许多说不出口的心事。随身不离的长剑,因为睡着而渐渐滑落了下来。
越飞齐先是愕然,然后又柔和了眉目,看着逐渐耀眼的阳光,微微笑了起来。
若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隐约跳动的耀眼阳光给唤醒的。她睁开了眼,茫然的遮住了眼睛,一时还有没有从梦中脱离。
“你醒了?”
清越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若灵猛地跳了起来,大惊失色的看着靠在树旁背对着她男子,记忆猛然回笼。
越飞齐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若灵眯眼看着明亮的天空,猜出自己睡的时间不算短,心里羞愧极了,只能一边理了理头发,一边匆忙的说:“你来了怎么不喊醒我。”
“打扰姑娘家睡觉,是一件很不雅的事。”
越飞齐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已经完全清醒了,于是转过身来戏谑着说:“况且,你也没睡多久......不过一个时辰罢了。”
若灵揉了揉脸,懊恼的叫出了声:“一个时辰?”
“哈哈哈。”
若灵由羞转怒,想起这两日她会失眠都是眼前人害的,明眸中忍不住有火气上窜,咬紧了牙关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越飞齐继续轻笑了两下,才勉强止住了笑声,白玉似的俊容染上些飞红,倒是多了抹人气儿。
“......”
若灵磨了磨牙根,转过头不再看他,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手上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个形影相伴的东西。
她睁大眼睛,惊讶的质问道:“我的剑呢?”
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吗?
面对若灵显而易见的怀疑,越飞齐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然后用扇子指了指斜靠在树旁的长剑。
寒云剑好端端的就在那儿呢。
“抱歉。”若灵涨红了脸,丢下一句歉意的话,就慌张的跑了过去拿起了寒云。
她握着剑,刚松了口气,却又多了分疑惑,寒云剑的剑柄上多了一个杏黄色玉石点缀的剑穗。
若灵认出了这是几日前原本想买的那个,只是被冒出来的神秘男子搅场没有买成。
“这是你做的?”
越飞齐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想要买这个剑穗的,难道这几天他也一直都在溪平堡吗?
面对若灵疑惑的眼神,越飞齐只若无其事的说:“你帮了我大忙,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吧。”
“谢礼?”
若灵低头看了眼剑穗,又看着越飞齐,困惑的说:“谢我,我帮你什么了吗?”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你不是说让我今天到这里来,然后让我帮你做一件事吗?”
“你已经帮过我了。”
若灵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坚持着说:“......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越飞齐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你把寒云剑带到溪平堡,就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约定了。”
......
若灵懂了什么,心中一凛:“你利用寒云剑对溪平堡做什么?”她终于想起了越飞齐的身份,他可是蝉月教的护法,对溪平堡自然没安好心了。
越飞齐望着她的怒容,眼中深沉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只嬉笑着说:“你现在想这些不会太晚了吗?”
若灵恼怒的问:“你真的对溪平堡做了什么?”
越飞齐却挥了挥衣袖,转身快步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溪平堡没事。快走吧,你不是要去救被蝉月教带走的那些女孩吗?”
“嗯?”
越飞齐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草木深处,若灵回头望了眼溪平堡的方向,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犹豫的跟了上去。
她先救出小铃铛的姐姐再和去搞清越飞齐到底做了什么吧,若灵懊恼的想着,却在离开树荫猛地接触到灼热的阳光时微微一怔。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睡着的地方,又看了眼身旁的大树,心里涌起了抹复杂的感觉。
越飞齐刚刚站在这儿,是,是给她挡太阳吗?
似乎是的呢。
想起刚刚越飞齐被阳光晒红的样子,若灵的脸突然有些发烫,她低下头伸手挑了两下剑穗,玉石碰到剑柄,金玉相击,放出清脆的响声。她松开了眉心,突然有些轻快了起来。
而前方越飞齐已经走到很远了,她跺了跺脚,抛去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把握紧了剑穗,如风般向前冲了去:“你等等我。”
越飞齐远远听到了后面少女的喊声,嘴角习惯性扬起的弧度加深了一些,虽然没有回头,却悄悄放缓了步子,等着她跟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轻功都很好,不过一天多的功夫,就从溪平堡赶到了柳湖山庄。柳湖山庄建在余州,曾是名扬天下的剑术大派,当然现在已经落败,为蝉月教所控制了。
充怜也早已经带着那些女孩来到这里了,而扬州城里已经被严密的控制了起来,到处都有蝉月教的人带着手下在搜捕兵器的侠客。
原本以若灵的性格,知道那些女孩都被关在柳湖山庄后,一定会去亲自去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的,可是偏偏有个越飞齐在旁边。若灵本以为他口中的帮她救出被抓的女孩是指他会让蝉月教教众放出那些女孩,却没想到他带着她一起乔装打扮伪装成两个书生,+然后在山庄附近的客栈潜藏了下来。
在扬州呆了两天了,眼见城里蝉月教的人越来越多,若灵忍不住有些着急了,可越飞齐还是不急不慢的样子,甚至还颇有兴致的邀请她一起游湖。
古兴湖景色秀美,划一小船,行于其中,纵览天地山水,让人不禁心旷神怡。可是若灵却没有太多心思欣赏这动人的风景。
见小舟已经行到了湖中间,而周围不见人影,她撑着头看着对面悠悠品茗的人,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真的要帮我救人吗?”
“自然是真的,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也会帮你的忙。”话虽这么说,可是越飞齐的表情还是很轻松,看起来真的是来游山玩水的。
若灵瞪了他一眼:“算了,我不要你帮忙了,我自己去看看。”
她径直走到旁边,打开书囊,想要取出藏着寒云剑的那卷画纸。越飞齐却用纸扇压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你放开。”
“你不要急躁,静观其变就是了。”
若灵转了转手腕,却怎么也躲不掉他的扇子,心中本就惊怒,听到他这样轻松的话,忍不住更加生气,冷笑着说:“你自然不会担心里面的女孩了......你本来就是蝉月教的人,怎么会真心想救出她们呢。”
越飞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变,有些冷冽的说:“你知道我是蝉月教的人,还敢跟我跑到这里来,也不怕中了我的计。”
若灵索性也回答:“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耍什么花样罢了。”
“哦,那你现在看出来我耍的花样了吗?”
越飞齐眉目间透出些厉色,虽然还是青衫书生的打扮,却再也不见温和柔弱的样子,瞳孔深不见底,让人生惧。若灵和他对视了半刻,恼怒的败下阵来,低喊道:“我懒得和你纠缠了,放手。”
越飞齐没有动作,若灵咬了咬牙,运功想要震开他的扇子,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走了。”
耳边听到越飞齐低沉的声音,若灵也不继续拿寒云剑了,索性赤手空拳迎上了他。
她的掌法绵柔,却暗藏内劲,很难对付,越飞齐接了几招,便也收了折扇,空手对上了她。两个人迅速的过了十几招,堪堪打平,可是若灵清楚自己内力不如他,势必会落败。
她正焦急的想着脱身之法时,越飞齐却忽的侧耳凝听船舱外的动静,然后凝重的说:“蝉月教的人来了。”
“什么?”
若灵没有听清他的话,但见他主动停下了手,便也收了招转势抱起了书囊,弯腰想往外面跑去。
“回来。”
越飞齐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拉住了她。若灵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船板上摔了下去。越飞齐想要稳住她,却被她下意识的格住了手,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的摔倒了。
“嗷。”
若灵本就摔的不清,加上船只窄小,她摔倒时带得整个船都摇晃了起来,脑子里更是七荤八素了,只能抱着硌到肚子的书囊痛叫了起来。
看见她这样,越飞齐怒气中又升起了抹好笑,他准备伸手拉她起来,船身却又晃了起来。
这次是蝉月教的人来查看情况了。
越飞齐心念一动,索性改拉为按,又把若灵摁到了船板上。
“你干什么?
若灵还在疑惑时,他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还扯下了她的发带。
“呜。”若灵惊恐的又想和他打起来时,船舱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什么人?”
越飞齐飞快的放下了,一边故作疑惑的询问着来人,一边深深的看了若灵一眼。这次不用他的暗示,若灵也懂了,她乖觉的放弃了抵抗,在他怀中藏住了脸,做出了一副惊慌的样子,低叫了起来。
“哟。”
穿着暗红色衣袍的人坏笑了几声,然后扫视了船内一圈,便放下帘子出去了。
又有人问:“怎么回事?”
“一对小情人罢了。”
“走吧。”
外面的水声渐渐散去了。
若灵迫不及待的坐起了身体,越飞齐却比她更快的坐了起来,然后挑起了船帘,默默的看着外面。
若灵好不容易止住了剧烈的心跳声,转头欲说话,却在看见他英俊的侧脸时忍不住又回想起起刚刚靠着的坚硬宽广的胸膛,心似乎又开始不停使唤了。她吸了口气,转回头用力的揉了两下脸,终于恢复了正常,故作无事的问道:“外面这么样了。”
越飞齐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了抬眉,示意她亲自过来看。若灵咬了咬唇,身手敏捷的凑了过去,却忍不住吸了口气。
外面至少有四五条船,都站满了蝉月教的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而且在这群红衣人中,赫然站着两个紫衣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