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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贾府来信 一件小事一 ...

  •   认了干亲以后,黛玉自觉在谢府的日子过得更加开心了。谢莹本就和她要好不说,谢芙和谢菡两个也对她更加亲近了起来。谢夫人治下严厉,谢家的家仆们也不似贾府的下人们那样爱嚼舌根,对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姐”十分尊敬,并没有任何怠慢和轻视,这让黛玉心里更加感动。
      忽有一日黛玉因与谢家姊妹游湖着了凉,回家便病倒了,第二日只得告假在家养病。好在并不是什么大病,大夫看了之后只说在家好好调养几日便是,林如海也没很放在心上,只把紫鹃叫去嘱咐了几句。
      紫鹃最近忙得很。自从黛玉出孝以后,针线房送来了很多新衣服,然而配衣服的香囊、荷包、手帕等物却是要丫头们动手做的。于是拆的拆、改的改,旧的那些颜色太素净的,或者图案太不吉利的全被丢了做新的,除此之外,还有黛玉认干亲之后一应应该准备的孝敬长辈的针线活计等物,作为黛玉身边的第一人,紫鹃自然是要亲自把关的。幸而雪雁手艺好,也使唤得了,再加上林二家的又挑了两个擅长女红的小丫头过来,才不算太过于忙乱。紫鹃自己也有功课要做,还有空间要打理,最近这段时间,便不再似往常那般常驻在黛玉身边了。这一日白天便是雪雁和云雀两人值日,紫鹃从林如海屋里出来,想着林如海的嘱咐,便往黛玉屋子里走去。只是才到院门口,便听到一阵笑声从屋里传来,似是有客。紫鹃环顾四周,一片宁静,一个小丫鬟也无,看着不成样子,正暗自皱眉,正巧雪雁掀了帘子出来,看到紫鹃便笑道:“紫鹃姐姐回来了啊!诗情姐姐正在里面看姑娘呢!”
      诗情近日天天来看黛玉。紫鹃也没想其他,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黛玉虽是病了,但并不算十分严重,正半卧在床上和诗情说话。诗情正说些市井闲话给黛玉听,黛玉听得十分入神,待听到诗情说起几日前的赛诗会的时候,脸上不由得透出几分向往。
      紫鹃看二人十分得趣,便也不愿前去打搅,但看到屋子里空落落的一个丫鬟都没有的时候,暗中又摇了摇头——这些丫头,得好好管管了。
      正想着如何整顿纪律呢,便听到诗情叫道:“雪雁!我说得有些渴了,给我和姑娘添添茶。”说完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雪雁出去了,屋里别无他人。紫鹃无奈,便动手拿了一壶热茶过去。
      一进卧室,便看到黛玉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才添过不久,倒是诗情的杯子空空如也。紫鹃默默给她添了茶,诗情看也没看,忙端了起来一口闷了。紫鹃继续添,诗情继续喝,继续添,继续喝。一连三杯过后,诗情才发现,给她倒茶的是紫鹃。
      于是忙换了笑脸道:“怎么是紫鹃你呀!雪雁那丫头呢?”
      紫鹃答:“她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我看你们说得高兴,便也没好意思打扰。”
      诗情也笑道:“我说呢!这孩子就是爱偷懒,添水这样的小事怎么能劳动你做呢!”
      “这有什么‘劳动’不‘劳动’的,我不过是一个丫头,端茶倒水是我的本分。”紫鹃说道。这时候雪雁也回来了,诗情马上把她叫到身边,说道:“你这孩子,刚才又跑去那里玩耍了?好不容易你紫鹃姐姐休息一天,你也该打起精神来才是,怎么那么快又撂挑子了?”她话中虽有责怪之意,语气却很亲昵。
      雪雁愣愣答道:“没呢,我就是去了趟茅房而已。诗情姐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诗情谆谆教诲道:“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放着姑娘一个人在屋子里,自己跑出去不管呢?虽说只是出去一小会儿,但叫人知道了,说我们家金尊玉叶的大小姐,招待客人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别人听了可怎么想?也亏得是我,紫鹃也正好回来了。要是此时客人是谢家大小姐,岂不是让人看了姑娘的笑话?”
      那我肯定是要把云雀和春纤叫回来顶替的。雪雁很想这么说,却又不敢和诗情顶嘴,只得默默地低下头,装作一副受教的样子。
      诗情又说了她几句,才对紫鹃笑道:“让你笑话了。这孩子早几年在我手下当差,当时没有狠下心来教,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好在她虽然有些孩子气,但人还是老实本分的,这几年你带着她,应该也知道她本性不坏的。”
      “这是当然了,”紫鹃笑着看向雪雁,“这孩子跟着姑娘这么多年,不说别的,忠心耿耿这一点就是别人比不上的。”
      雪雁要被她们两人说得羞窘死了,忙躲到黛玉的床边,说道:“姑娘,我来帮您捶腿。”
      黛玉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诗情和紫鹃说话,见雪雁如此,便笑道:“我又不是老太太,哪里用你捶腿?”
      “那那那,我帮您拿点心过来吧。嗯嗯,也到了吃点心的时候了。”雪雁慌忙地又跑了出去,逗得黛玉直笑。
      紫鹃也跟着笑了,笑完了,便道:“我叫人再烧一壶茶过来。”
      “你也别理她们了,你方才说的,后来怎么样了?”黛玉一直惦记着诗情说的故事,也没留心别的,只催促诗情继续。
      “噢,方才我说到哪了?那个洪秀才作了一首诗,台上诸人都说该夺魁,可这时又来了一个人……”
      紫鹃踱步出屋,正看到一个小丫头从门外经过,忙叫住她:“你去茶水房再要一壶水来,姑娘这里水不够了。顺便看看春纤和云雀哪个在,告诉她们我说的,屋里头有客人时……算了,你不用找她们了,先把水要回来吧。”
      那小丫头飞奔出去找人,紫鹃在门外出了一会神,便又回屋去了。
      屋里诗情也没顾得上和紫鹃再说什么话,和黛玉讲完了赛诗会的情形,又吃了两口雪雁送进来的点心后,她便告辞了。
      黛玉和诗情聊了那么久,也倦了,吃了药后便也睡下了。只剩下雪雁和紫鹃二人相对而坐。雪雁似乎有些尴尬,坐在椅子上左蹭蹭,右蹭蹭,手上的针线活却是一针也没有动过。
      紫鹃也是满腹心事,但她向来藏得住,此时恍若未觉,只是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半个时辰过去,她抬起脑袋,看雪雁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了?憋不住的话就快出去,再这样下去这个荷包都快被你抓烂了。”
      雪雁“呵呵”笑个不停,她哪里是为了这个,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再怎么迟钝,随着年岁渐长,一些基本的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又怎会看不出今天诗情在黛玉面前对紫鹃说话十分之不客气。最近这些天因为都是紫鹃值夜,白天大多是雪雁在服侍黛玉。诗情来做客也是雪雁负责接待的。说实话,诗情对雪雁是一直没的说的,在雪雁小的时候就非常照顾她,现在做了自由人,成为黛玉的座上客,每回来探望的时候,对雪雁的态度也是非常热情友好的。但今天她和紫鹃说的那一番话,虽然是带着笑容说出来的,但总让人觉得不舒服,也是当时黛玉还在想着先头想的故事,诗情又见好就收,没让黛玉发现什么端倪。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样。
      不过对紫鹃的脾气,她还是摸得清的。紫鹃做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在贾府对这些大小丫鬟都是一视同仁,谁犯了错就说谁,改过就既往不咎,从没有刻意打压、拉拔过任何人。就是回到了林府,也是如此,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从贾府过来的丫头,就和云雀春纤联合在一起,拉帮结派,排斥异己。今天这么一些小事,雪雁自认为紫鹃不会和自己生气,但不知怎的,她就是莫名地觉得心虚。这种心情,就好像是一个小朋友不小心打破了盘子,自以为掩饰了过去,却又忍不住会在妈妈面前心虚一样。
      紫鹃也大概猜到了雪雁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情毕竟是尴尬,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总不能直接问她“诗情到底在想什么”吧?再说就算问了,雪雁也未必知道。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松懈了。紫鹃暗叹一口气。黛玉房中纪律松散、诗情的话有所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个大丫鬟没能做好本职工作。她这个大丫鬟,可不是简单的端茶倒水、缝纫刺绣就能做好的工作,可最近她却忽略了这一点,满以为打理好黛玉的起居就行了,殊不知忽视了其他。
      她和雪雁东拉西扯聊了半天,终于把惴惴不安的小姑娘安抚了下来。傍晚的时候,春纤来和雪雁换班,看到早已在这的紫鹃,微微一怔,随即又有些赧然。
      紫鹃看出了春纤的困窘,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云雀呢?”
      春纤正要张口,雪雁便抢先道:“云雀今天有些闹肚子,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紫鹃没有立刻接口,瞥了这两个小姑娘两眼,说道:“既然如此,我干脆回了姑娘,给她多放两天假?”
      春纤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好了。明天可以继续当值的。”
      紫鹃点了点头,没说自己信,也没说自己不信,只说道:“明天叫她来找我一趟。”说罢转身就进屋了。两个小姑娘惴惴不安地互看了几眼,春纤悄悄拉了一下雪雁,两人一个进了屋,一个回了自己的屋子。
      春纤一进屋,立即很殷勤地叠被铺床,抢着把紫鹃要做的工作都做完了。紫鹃心知春纤和云雀一直要好,因为今日云雀确实失职在先,所以春纤有意要在自己这里为她们二人挽回一些印象分,也不点破,任由她里里外外的调度人手,忙前忙后。自己则往卧室里寻黛玉去。
      黛玉此刻却不在床上静养,而是趴在梳妆台前写着什么。紫鹃凑上去一看,见是一首七言律诗,便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在写什么?”
      黛玉见是紫鹃,便拿着刚写好的诗让她品评。紫鹃还以为只有一张纸来着,没想到一下子黛玉塞给了她七八张,每一首的主题都是咏赞夏日,然而内容却几乎一模一样,仅有少数字句不同。
      “姑娘这是?”紫鹃疑惑,黛玉文采斐然,通常写诗都是一挥而就,从未见过她删改的。而这一首诗大致的字句都差不多,只是一些细节部分有差异,还一口气改了七八回,这也太夸张了吧?
      黛玉道:“也不能说是我写的。你只说,这八首诗,哪一首担得起魁首?”
      紫鹃这才明白,原来黛玉是想着早上诗情说的赛事会想魔怔了。
      诗情讲故事水平不错,但是她文化水平毕竟有限,这赛诗会又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于是只能说出个大概发生了什么,但是魁首做的诗到底长啥样,她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黛玉向来是喜欢赛诗会这样的活动的,听着听着不由得心向往之,产生了和魁首一较高下的欲望。偏偏诗情又记不清魁首的诗到底什么样子,只记得一些大致的词句。于是黛玉只好从还原魁首的诗句开始做起。
      紫鹃有些哭笑不得。一边和黛玉说着自己对这几首诗的看法,一边说道:“姑娘要是真好奇,何不向老爷打听?老爷自然是有办法打听到的。”
      黛玉一怔,随即道:“你说的是。是我魔怔了。”说完又看着这些诗郁闷道:“我总觉得外头的爷们读的书比我们多,做的诗定是比闺阁女子强的。但只看这首诗,无论我怎么填补都觉得写的平平,当不得魁首之称。”
      紫鹃想了想,说道:“姑娘不必自谦,闺阁中真才实学者大有人在,前有班昭、上官昭仪、李易安,今有‘女诸生’著称的孝敏皇后,远的不说,姑娘您自个儿做的诗不也常让宝二爷惊叹么?”
      黛玉虽然自恃其才,但也不好意思在紫鹃面前过分自得,忙说道:“宝玉的话也能信?哪个女孩家的诗他不是大加赞扬?”
      紫鹃笑道:“那不提宝二爷,只说宝姑娘、云姑娘,公平公正地说,她们二位的诗不好么?”
      黛玉虽然不喜宝钗,但对她的才华还是认可的。更别说她和湘云本就没什么矛盾。仔细想了想,便说道:“宝姐姐、云妹妹的才华,确实是我见过的女孩里最出色的。”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道,“爷们从小开蒙的早,读书读的也比我们多。我们闺阁弱质,不过认得几个字便罢了。可他们确是经史子集,无一不学的。再说男子终究比女子自在些,见得多、识得广,若是连我们这些小女子都比不过,那也真是……”黛玉心里一直是比较崇拜林如海的,心中可能也认为世上的男子也应像林如海那般有才学吧?至于宝玉平时作诗比不过她这一点,她却是自动忽略了。
      这个紫鹃倒也认同,毕竟要比宏观数据的话,这个时代的男子在文化水平上肯定是高于女子的。但谁叫这比较的对象是金陵十二钗,红楼梦世界中最最有才的几个女孩儿呢,一下子这些凡夫俗子们便被衬托得像是臭水沟里的泥土一样了。于是她便说道:“宝二爷不管怎么说,平日里和不少相公、清客,世家公子打过交道,眼界必然也是不凡的。他说姑娘优秀,想必不只是说姑娘比二姑娘四姑娘优秀吧?再说了,今日听诗情说这赛诗会的原委,也不过是一盐商附庸风雅的产物,想来前去附会的也不是什么才子了。也不必太较真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这时春纤过来说道:“方才林二嫂子过来说话,说是贾家来送节礼的已经到了。姑娘您要不要见一见?”
      贾府来人,黛玉势必是要见一见的。只不过她现在是在病中,自然也不会为了几个下仆屈尊去到主屋去和林如海一同接待。林如海派人来问,也是这个意思。若是黛玉现在方便,便带人进来看一看,若是不方便呢,那改天再说也是可以的。
      黛玉这病,也就是天天喝药静养罢了,也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再说现在也实在无聊,自然就应了,让人马上带来说说话。紫鹃见她一听到贾府二字眼睛就亮了,便知道她等不到明天再见,忙服侍她穿了外衣,略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后,便听到外面穿了林二嫂子的声音:“这里就是我们姑娘的院子了,和先头住的是一样的。”
      春纤忙掀了帘子出去相迎,结果就看到林二家的带着周瑞家的几个仆妇朝前走来。
      春纤不由得愣住了:这什么风啊把周瑞家的给吹来了?
      她这么愣怔的一会儿功夫,林二家的一行人已经到了跟前。林二家的笑道:“春纤,劳烦你和姑娘说一声,说我把人带到了。”
      春纤才反应过来,忙把她们往里面迎。这时已经有小丫鬟自觉去端茶倒水了,春纤和林二家的寒暄了几句,便看到紫鹃扶着黛玉施施然地出来了。
      黛玉和紫鹃二人看到来人也是一怔,虽然她们都做好了准备,林如海写了信给贾府后,贾府势必会派一个有头有脸的仆妇来,但却没想到这次直接就派了周瑞家的来了。
      不过二人很快就恢复了,管你是谁,不都一样?
      黛玉这些日子也算有些历练了,知道对这些有权有势的仆妇要殷勤些,虽然此时此地是在林家的地盘,完全没必要做小伏低,但也得给自家外祖母个面子不是?遂也没有像曾经住在贾府时那样冷淡,在周瑞家的几个和她请安后,忙叫春纤紫鹃几个把她们扶了起来,笑道:“这真真是不知怎么说才好?怎么劳动了周嫂子那么大老远地过来?”
      周瑞家的自进来后便一直在打量这屋子,见其布置得典雅精致,虽然并不是镶金砌玉般的豪奢,但偶尔点缀其中的屏风、香炉、花瓶等却也都非凡品,再看黛玉此番对自己十分热情,又亲自叫紫鹃和春纤二人扶自己起来(贾府的规矩,这些受宠的姑娘主子的近身丫头,比那些管家娘们的脸面还大),给足了自己面子,心里难免把原来对黛玉的几分成见给消去了。再一想到自己此行所为何事,脸上的笑意更甚,忙笑道:“我们老太太一见姑娘的信,想念得不行,又说姑爷既然好了,怎么不放林姑娘回去,催了好几次要派人来接呢!”
      说罢,她顿了一顿,见黛玉确实面露愧疚之情,才继续道:“老太太和宝二爷想念林姑娘,见天儿地催我们二太太和二奶奶派人来接。还是二太太和二奶奶把他们给劝住了,说‘姑爷前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好,恰巧姑奶奶又去了,才把自家宝贝姑娘送来亲戚家,如今姑爷好了,又怎能阻止人家骨肉相聚?’又劝了好久,才算是把老太太和宝二爷给劝住了。”周瑞家的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凤姐如何劝贾母宝玉,几个姐妹又如何圆场,说的也绘声绘色的。
      黛玉静静地听着,等周瑞家的说完了,忙问道:“我走了这么久,不知外祖母、舅父舅母身体如何?大嫂子、宝玉和几位姐妹怎么样了?凤姐姐生了没有?”
      周瑞家的答道:“劳姑娘惦记了。老太太硬朗着呢!老爷太太姑娘们也都安好。宝二爷也好。琏二奶奶上个月生了个闺女呢,母女平安,家里人爱得什么似的,都说这孩子长得和琏二奶奶像。”
      黛玉也为凤姐高兴。这年头虽然重男轻女,但是生产这件事,本身就是带有风险的,小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很难说,两个都保不住也是常有的。所以凤姐能够平安地产下长女,就很让人高兴了。至于其他,反正夫妇二人都年轻,还是可以慢慢筹谋的。
      于是她也学着那些太太们拉家常里短的样子,问道:“这孩子多少斤啊?乳母请的是哪位啊?叫什么名字?凤姐姐生的顺利不顺利啊?……”其实她也不太懂,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反正能想到的问题她都一股脑儿地往周瑞家的身上丢。
      周瑞家的哪里懂这么多,凤姐才生下女儿没多久她就出发了,再说就算她懂,有些事情也不好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说的,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好在黛玉也没有很纠结,很快就说道:“瞧我这激动地,都忘了,这是大喜事,明儿我让紫鹃备些薄礼贺凤姐姐,还请周嫂子替我带回去。”
      周瑞家的自然赔笑说好。
      又拉了会儿家常,紫鹃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忙朝林二家的使眼色。林二家的便笑道:“方才我看到廊下有几个箱笼,装的东西不似节礼,想来是老太君特意吩咐周嫂子带给姑娘的吧?”
      周瑞家的忙一拍大腿,笑道:“哎哟!瞧我这记性!看着林姑娘高兴坏了,竟忘了这顶顶要紧的事儿!”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交给紫鹃,道:“这回来倒不仅仅是送节礼。老太太特意吩咐了,要派个顶顶可靠的人儿来看看林姑娘过得怎么样,回去好好和她说说,让老人家放心。这不,老太太可惦记着林姑娘了,那廊下的东西都是老太太给林姑娘备的,说是‘姑爷必定不会亏待林姑娘,但姑爷毕竟是个大男人,哪里会有那么细心周到’,让我们太太特特准备了些女孩子家爱用的物事送过来给姑娘,还有姑娘在我们那儿常用的几样东西,权当做个念想。”
      黛玉一面听着周瑞家的话,一面看着这礼单,果然上面写送的东西并不甚贵重,但都是黛玉在贾府的时候爱吃的爱玩的东西,还有一些上好的布匹纱缎、胭脂水粉等物事,更有她屋里摆设的一对翡翠瓶儿,一个白玉兔子镇纸等物(当初走的时候没想到会不回去,再说这本是贾母找来给她装饰屋子的,所以并没有带走),睹物思人,忍不住有些惆怅。
      紫鹃也跟着看了一眼,不过比起黛玉想到的那些,她想得更深些。贾母送来的那些布匹纱缎,都是适合做女孩子贴身里衣的料子,颜色和花样也都是黛玉素日喜欢的,而且很显然意识到了黛玉已经出孝,准备了不少鲜艳的颜色。看来贾母是真的很疼爱黛玉的。
      “下剩两箱,是几位奶奶姑娘还有宝二爷给姑娘准备的。不过因为都是大家的私物,就没有登记了。”黛玉还在伤感呢,就被周瑞家的打断了。她忙说道:“快抬进来我看看!”
      紫鹃笑着按住她:“姑娘别急。这一样样东西赏玩过去,周嫂子还用不用休息了?反正东西就在这儿,总是跑不掉的。”
      黛玉有些微窘,不好意思笑道:“让周嫂子笑话了。周嫂子今日一路风尘,本该让林二嫂子陪你好好喝一盅才是,倒是我忙忙乱乱地让你过来,还耽误了你歇息。”
      周瑞家的自然是笑道:“姑娘心里记挂着老太太和姐妹们,这是姑娘孝顺友爱。我们做下人的劳碌惯了,能当天就见到姑娘,也是我们的脸面。”说罢,继续道,“这里还有几封信,是老太太和几个姑娘写给姑娘的。”
      黛玉接了信,更没心思和周瑞家的寒暄了。周瑞家的揣摩其意,再说了几句话便告退了。虽然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也不必太过于心急。今晚能立马见到黛玉,又和她相谈甚欢,已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其他事情,她倒也不担心。
      送走了周瑞家的,黛玉忙拆开信,读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贾府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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